第344章 訃告?(1 / 1)
因為蔣大娘的灌輸,在大寶眼裡,要是有了爸爸,他就能吃紅燒肉喝麥乳精,就能坐腳踏車,能騎大馬看電影……好多他羨慕同學的事情,都能做了。
只是蔣大娘千算萬算,卻是沒告訴孫子爸爸只能有一個。
——她也沒想到會有如今這樣的一天啊。
龍興倒是懂,但他自是不會去跟阿寶說。
其實李家這邊的動靜,方主任和周主任早得到訊息了,兩人卻是按兵不動。
——除非李芳力有不逮,否則他們只會當不知道。
顧拙對蔣大娘的關注倒是不多,自打從茵茵口中知道她已經不在育紅班之後,她便把這人丟開了。畢竟醫院那麼忙,她也沒那麼多精力管這些事。
三胞胎的情況穩定下來,顧拙已經準備安排他們出院了。
魏母依舊不放心地問道:“我們家三個寶回去後就不會生病了嗎?”
這誰保證得了?
顧拙有些無奈道:“大娘,哪怕是正常生產的孩子,我也不敢打這種包票的。”
“那你給多開點藥,要是孩子生病,我們好立刻給他們吃藥。”魏母便道。
顧拙扶額道:“藥是不能隨便吃的,我不是神仙,不可能猜到他們以後會得什麼病,自然也沒辦法給他們開藥。”
這個魏母,要說是什麼壞人倒也不是,就是有點……異想天開,總是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偏偏你便是拒絕了,她也不生氣,讓人氣也沒法氣起來。
魏山拎著大包小包過來的時候,他媳婦華娟和魏母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他拿出一件軍大衣給華娟裹上,又拿包被把三個孩子包上,對著魏母道:“媽,我抱大寶二寶,媽你抱小寶,小娟跟在我們後面,到了門口你別出去,等我把孩子放拖拉機上再過來揹你。”
顧拙正好下樓有事,見他們人手不夠,開口道:“魏同志你背華同志吧,孩子我來抱。”早產的兩個孩子,加起來堪堪十斤,於她而言真不算什麼。
魏山感激不已。
拖拉機上拿防雨布搭了個頂棚,裡面也鋪了厚厚的稻草,等魏山將華娟和孩子都送進去,顧拙便跟她道別了。
“嫂子謝謝你了。”魏山道謝的時候,拖拉機已經發動了。
“阿江你坐好了沒?”前面的拖拉機手喊道。
“坐好了坐好了。”魏山連忙道。
阿江?
顧拙腳步一怔。
“你今天怎麼了?”晚上在家,謝凜將一個削好皮的梨遞給她,見她拿了半天不吃,他不由問道。
顧拙抿了抿唇,轉頭問謝凜道:“魏山……他真的叫魏山嗎?”
“什麼意思?”謝凜不解,“他不叫魏山還能叫什麼?”
顧拙道:“今天他媳婦孩子出院,來接他的拖拉機手叫他阿江,他也應了。”
謝凜還是不明白,“那可能是他以前叫阿江,或者小名叫阿江呢。”
顧拙卻是道:“小山的大名也叫魏山。”她本來沒有多想,魏山這名字本也尋常,但是……“小山跟我提起過,他有個堂兄叫魏江。”
“你的意思是……”謝凜皺眉,“他頂替了小山的當兵名額?”
顧拙問道:“你知道魏山的當兵名額是哪兒來的嗎?”
當兵名額大多數情況是透過徵兵,但也有少數是上級獎勵的。
若魏山的當兵名額是徵兵得來的,若不是……那事情就可疑了。
顧拙對小山家的事情很瞭解,“小山就是福省人,他曾說過,他下鄉之前他大伯一家的工作就調動了,雖然還在福省,但兩家離得遠了。他下鄉的時候,兩家就因著家裡女主人的口角不太來往了。”
頓了頓,“據說小山媽媽跟他大伯孃的矛盾就是他大伯孃覺得小山媽媽因為他們的工作不如以往光鮮所以看不起他們,加上當時他大伯孃孃家親戚過來做客吃掉了小山姐姐買來準備送給未來公婆的兩斤雞仔餅,雙方鬧得有些不好。”
“這聽著合情合理,但……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兩家兄弟,又不是才新婚剛相處,按說早就磨合好了。上面說的都是些小矛盾,真的能讓兩家因此鬧翻嗎?
顧拙覺得,這裡面似乎透著幾分刻意?
謝凜聽著也覺得有點不對。
工作調動這種事,按說是不能進行干涉的,但若是往差的崗位調動……這裡面操作空間就大了。
“回頭我打個電話跟老領導打聽一下。”這事要是真的……呃……其實這種事在六十年代不是少數。
這年頭戶籍管理制度畢竟亂,鑽空子的人也多,不像後世,公安系統全國聯網,臉一掃就什麼都瞞不過。
顧拙其實還有一件疑惑的事情。
“魏山家裡是什麼成分?”她問。
謝凜一怔,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工人階級吧。”否則也透過不了政審。
那就不對了。
顧拙道:“小山他們家是小資產階級。”更為不妙的是他們家有個堂姐早年當了香江富商的姨太太,跟著對方去了香江。
也是因著這樣,小山家雖然沒有被下放,但父母都被調到艱苦崗位上,日子過得很辛苦。
那個堂姐是魏家這邊的親戚,兩家是親兄弟,成分按說應該是一樣的。
“我寫封信回去問問小山吧。”顧拙道。
夫妻倆就這麼行動起來了。
數日後,魏山剛從院子後面理了貨進屋,下面的小弟就拿來了一封信。
“山歌,是七秀姐寄來的信。”小弟道。
“給我的?”魏山有些驚訝。
小弟點了點頭。
魏山有些納悶,要知道七秀姐一般寄信過來的收件人都是大虎,這次怎麼改了?
他開啟信看了起來。
漸漸的,他的神情變得不再輕鬆。
王大虎進來便看他這副模樣,下意識道:“怎麼?收到訃告了?”
話才說完他就意識到不好。
他連忙打了自己兩下嘴,“我嘴賤我嘴賤,你別生氣。”前段時間小山爸爸寄過來的信才說他媽媽掃大街的時候摔了一跤骨折了呢。
魏山卻沒有生氣,“這東西……比訃告也不差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