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錦旗(1 / 1)

加入書籤

聽謝凜說完自己的猜測,顧拙一怔,小聲道:“雖然站在張志淮的立場上,他的遭遇很讓人憤怒,但朱大姐等人……你要說他們不可饒恕,似乎也有些過了。”

至少在張志淮被救起來的情況下,他們“罪不至死”。

在很多人看來,張志淮的遭遇就是意外,真要說的話頂多也就是比較倒黴。

謝凜卻是挑了挑眉道:“報復不一定要對著事件本身去。”

“你的意思是?”顧拙有點沒明白。

謝凜道:“那兩位院長……或者說是他們的親人,在我看來可不是特別清白。”京市軍醫院不同於其他醫院,院長那都是身負重責的,據他所知那兩位院長如今並不在院內,都在前線戰場上。

但是兩位院長的親屬似乎都有在院中任職,否則他們兩家的孩子也不會在醫院裡出事。

另外,在這次事件中,這兩家人可是有些不作為。

要知道一直到他們離開,距離溺水事件過去已經有兩個小時了,然而那兩位被救孩童的家長卻始終沒有露面。

甭管是道謝還是道歉,至少該給出個態度來。

單看這個,換誰站在趙大娘的立場上,都不會那麼容易妥協。

顧拙皺眉,“你想管這事?”

“怎麼可能?”謝凜想也不想就道:“我傻了去湊這種熱鬧?”

顧拙鬆了口氣。

茵茵吃飯自來快,吃完一小碗飯,又把顧拙給她夾的菜都吃光,她這會肚子已經吃到八分飽了,然而卻依舊沒過癮。

“媽媽我還想再吃一塊排骨。”她對著顧拙央求道。

顧拙猶豫了下給她夾了一塊小的。

茵茵頓時眉開眼笑。

謝凜道:“再有兩天就能回去了,咱只當不知道這些事。你除了治病救人,別的什麼都別管。”

顧拙當然知道,嘆了口氣點頭應了。

第二天起來,茵茵有些亢奮地開口道:“我屁股好像不那麼疼了,勉強能坐了,也不是特別疼。”這樣說著,她已經坐在了炕上。

顧拙估摸了一下道:“那你也要當心點。”

慕名而來的病人越來越多,除了那些領導,針對普通病患,顧拙的號如今已經開始限號了。

剛給一個年近三十的軍屬看了不孕不育的毛病,外面就有喧譁聲傳來。

顧拙以為事情跟自己無關,照舊示意小護士喊號。

小護士出了診室,卻是很快就跑了回來。

“顧醫生,有人來送錦旗了!”她一臉激動地道。

錦旗?!

顧拙驚了。

上輩子這種錦旗她堆了一屋子,但這輩子……情況應該不一樣了吧?

但聽著那分明正在往自己診室接近的熱鬧聲,顧拙扶額,只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茵茵卻是興奮起來,大喊道:“是有人給媽媽送錦旗了嗎?”

說著她噠噠噠跑到門口,將腦袋探了出去。

顧拙正頭疼,茵茵漲紅著臉將腦袋縮回頭,關上門跟做賊一般,對著顧拙驚道:“媽媽,是上次我們救的那個小弟弟!”

顧拙呆住,不是,牛小葉不是這種風格啊。

然而她哪裡知道,牛小葉不是這種風格,但邱臻和是這種風格啊。

“感謝顧同志您的熱情相助,令我兒子免於被拐,又救他一條性命。”邱臻和將兩面錦旗遞了過來,幾乎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說道。

顧拙的眼睛都瞪圓了,不是兄弟,你上輩子不是這種風格啊。

在有限的幾次見面中,邱臻和給顧拙的印象可都是溫文爾雅,哪怕眉宇間透著幾分鬱色,也難掩書卷氣。

再看錦旗上寫的字,顧拙只恨不得眼睛一閉暈過去。

兩面錦旗明顯是給顧拙和茵茵的,給她的那面上寫著:巾幗英雄莫過此;給茵茵的那面錦旗上寫著:自古英雄出少年。

就……很難評。

上輩子邱臻和確實有那麼點拽文的毛病,但顧拙以為那是因為他在國外待久了所以才……

一個理科生拽文,真的是大災難。

偏偏牛小葉早年是個文盲,她認識字還是在尋找邱俊毅的途中自己一點一點自學會的。

礙於性別,邱臻和不好跟顧拙太過親近,幸好有謝凜在,他抓著謝凜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我真的感激您愛人一輩子,要是沒有她,我們這個家……我們這個家……”說到傷心之處,邱臻和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我差點沒了兒子,要是兒子沒了,那我媳婦肯定也沒有了。”

顧拙一臉感嘆,可不是麼,邱臻和還是有點預言家天賦的。

謝凜有點嫌棄邱臻和,但對他的後怕惶恐又能共情到。

想想上輩子阿拙的遭遇……他簡直也要心梗了。

好多人圍到診室這邊來看熱鬧,顧拙覺得古怪的錦旗,還有真情流露到誇張尷尬的邱臻和,卻讓大家看得淚眼汪汪,動容不已。

顧拙索性眼不見為淨,看向了一旁的牛小葉。

“你還好麼?”她上前輕聲問道。

當然,她用的是山省話。

牛小葉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我好得很。”她顛了顛背上的邱俊毅道:“只要他在,我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旁人聽這話只覺得稀疏平常,但顧拙卻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上輩子不就是這樣麼。

牛小葉曾說過,生兒子的時候她吃了很多痛苦,當時在產床上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兒子出來之後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當時她就下定了決心,要討厭這個孩子。

“然而,在他小小的身子偎進我的懷裡,那暖呼呼軟乎乎的觸感,卻是讓我一下子呆住了。我就那麼輕易地將剛剛下定的決心拋之腦後了。”

顧拙永遠忘不了說這話時牛小葉的目光是何等的溫柔悲傷,又是何等的絕望。

這世上如果有一個群體顧拙是會無條件給予惡意的,但絕對是人販子。

雖然現實證明她的悲劇跟人販子根本無關,但她在尋女過程中見過太多,經歷過太多了,對這個群體,她內心已經醞釀出了深入骨髓的痛惡。

連殺人犯都可能有苦衷,但唯獨人販子罪不可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