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尾聲(1 / 1)
公主府後花園
張曉癱在藤椅上,魚竿斜插在塘邊,浮漂半天沒動。
呂章和李之藻匆匆趕來:“老師!朝廷派李如松去大同防蒙古了!”
張曉眼皮都沒抬:“哦。”
呂章興奮道:“李將軍可是在朝鮮大破倭寇的名將!區區蒙古……”
張曉終於開口:“朝鮮是山地攻城戰,蒙古是草原機動戰——李將軍比他爹寧遠伯差遠了。寧遠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忽悠,甚至養寇自重。他?只會硬衝。”
魚漂突然沉了一下,張曉猛地提竿——空的。
李之藻皺眉:“可衛青、霍去病不也是正面擊潰匈奴?”
“衛青有漢武帝舉國之力兜底,霍去病有嚮導帶路……李如松有什麼?兵部的空頭餉?戶部的陳年黴米?”
他甩下魚竿:“等著看戰報吧。斬首三級,自損八千。然後陛下再讓我去通州運糧補窟窿。”
呂章壓低聲音:“老師,通州漕運的任命已到,三日後起程……”
張曉抓起魚簍——裡面只有一汪清水。
“就說我病了。”
“可……”
“病得很重!我這剛從臨清回來。水土不服,會猝死!”
呂章和李之藻對視一眼,沒有繼續說話。
數月後,太子冊立典禮,皇后破天荒招待了張曉這個便宜女婿。
皇后親手給張曉夾了一塊鰣魚:“駙馬在朝鮮時,哀家都沒能好好問問你……”
張曉低頭:“謝母后關心,為國效力是臣本分。”
皇后嘆息:“後來去南京,又遇上臨清那檔子事……真是委屈你了。”
張曉苦笑:“天命如此吧。”
榮昌公主在旁盯著張曉的側臉——他從前侃侃而談南洋、火器、銀礦,如今只剩一句“天命”。
她突然插話:“駙馬,你上次說的‘鐵甲艦’……”
張曉搖頭:“兒戲罷了。”
此時的乾清宮,皇帝早已秘密和陳矩商議起了國家要事。
皇帝拿起一份戰報,狠狠摔了下來:“李如松這蠢貨!明面上報‘損失數百’,實則是全軍潰散!”
老陳縮著脖子:“若非親兵拼死相護,李將軍怕是……”
皇帝突然冷笑:“張曉早說過——草原上最狡猾的是狐狸,李如松卻當自己是頭狼!”
陳矩咬著牙,遞上了一份密報:“遼東女真各部廝殺愈烈,建州努爾哈赤已吞併哈達部……”
皇帝攥緊奏摺又放了下來:“又被這個張曉說中了……可朝鮮人敢刺殺朕的駙馬,朕能怎麼辦?”
“張曉……最近在幹嘛?”
“駙馬終日釣魚,連通州差事都稱病推了……今日倒是生龍活虎來赴宴了。”
皇帝嗤笑:“裝病?朕看他是不想陪朕玩了。”
他望向遼東地圖,喃喃自語:
“李成梁死了,李如松廢了……
下一個能打的,難道真得靠那幫建州野人?”
一年後,公主府內,張曉細心照料已經顯懷的榮昌公主。身旁女官欲言又止,戰戰兢兢。
只見張曉蹲在廊下,親自盯著小爐子燒水,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公主扶著腰,皺眉看他:“駙馬,你這是做什麼?”
“水要煮開,免得有蟲卵。”他頭也不抬,又指揮侍女,“把被褥曬足三個時辰,角角落落撒雄黃。”
女官忍不住:“殿下,這不合規矩……”
張曉一個眼神掃過去,女官立刻閉嘴。
黃昏時,張曉扶著公主在庭院裡慢走。
公主喘著氣:“女醫說應當靜養……”
“她們懂什麼?”張曉冷笑,“躺久了,生孩子更危險。”
侍女們遠遠跟著,不敢攔,也不敢不攔。
夜裡,公主忽然問:“若是個兒子……你想讓他去哪兒?”
張曉沉默片刻:
“長子留北京,次子去南京。”
“若有老三呢?”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的月亮:“……再說吧。”
乾清宮裡,皇帝仔細聽著陳矩的奏報。
“駙馬的法子……太醫院說聞所未聞,但似乎有理。”
皇帝摩挲著茶盞:“他連自己兒女都敢試,總不會害人。”
“可南京、北京之說……”
“朕懶得琢磨了。”皇帝擺擺手,“照辦吧,別出亂子就行。”
陳矩退下後,皇帝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遼東、南洋、通州……最後停在紫禁城上。
“張曉啊張曉……”
他輕笑一聲,吹熄了燭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