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若不死，你就是我大哥（1 / 1）
現在海伊城還能存在於世，也就是萬眾一心的結果，艾亞不會傻到自毀根基。
在此之前，他尚且都懂得民心可用的道理，現在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面對無邊無際的敵軍攻城浪潮，艾亞也感受到了疲倦和壓力。
他已經堅守海伊城超過十天了。
除了一開始焚燒了敵軍的攻城器械，使得敵軍不得不停歇了幾天就地取材打造攻城器械之外，剩下的幾天，艾亞都深陷在一如既然的死亡戰爭中。
面對這場戰爭，艾亞真正意義上地感受到了，什麼要持之以恆和持久戰。
每一天，太陽剛剛升起，敵軍的攻城鼓聲就開始響起了，緊接著，艾亞就要率領軍隊投入到這場沒有止境的守城戰中。
華碩軍團第一第二師團三萬餘軍隊，死亡超過了兩萬，只參與了一萬軍隊。
據粗略估計，這幾天的守城戰，死亡的海伊城青壯軍隊也超過了兩萬。
短短几天，海伊城減員超四萬。
整個海伊城才多少人口？也就幾十萬而已。
這麼多死人，放時間長了，也就臭了，就地掩埋的話……海伊城內也沒有這麼多的空間。
真要掩埋了，恐怕海伊城內每隔個一米就要出現一個墳頭了。
死人太多了，只能進行火葬。
在海伊城南城附近就近挖了一個露天坑，在裡面放上一些柴火，將柴火引燃，然後就開始燃燒。
讓專人在這裡守著，有屍體運送過來，就扔進去燒一下。
這就像是個流水車間一樣，夜以繼日地，就這麼燒著。
有很多青壯的家人想要得到一點家人的骨灰，就在大坑外圍挖一個洞，從洞口處掏出一些菸灰出來，至於是不是所對應的骨灰也無從考證了。
戰爭事情，一切從簡。
連活人都保障不了了，哪還有那麼多的精力來處理這些死人啊。
對於這些艾亞都看在眼裡，但是他也只能這樣去處置。
每天一抬起頭，就能看見在海伊城中冒出極其濃郁的濃煙。
艾亞的喉嚨有些梗塞，這些，都是陪著他征戰沙場，守衛至今的兄弟啊！
不論是青壯軍隊，還是華碩軍團計程車兵，只要陪著他征戰過，那就是他的兄弟，無一例外，都是如此！
艾亞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新的一天，新的征戰，又開始了。
海伊城軍隊和青壯損失慘重，但是東凱恩聯邦王國也好不到哪去。
尤斯塔斯已經接連三天沒合過眼了，他不敢閤眼，一閤眼，彷彿又能再現那天火災的場景。
一場大火，燒死了幾萬了，他是真的怕了。
面對海伊城，尤斯塔斯將他的智慧發揮到了極致，偷襲？火攻？什麼方法他都想過了，但是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只是給他帶來一次又一次的羞辱。
最後尤斯塔斯都想通了，其實他就是太執著了，面對海伊城，面對艾亞這個難纏的對手，與其使用那些陰謀詭計，讓他有破解計謀的機會，倒還不如直接性地方齊對海伊城的全面進攻。
反正就這麼攻打著，用人命堆，等到將海伊城的軍隊都耗完了，他自然也就勝利了。
他最大的優勢其實不是他的睿智，而是他麾下的軍隊比海伊城多得多。
尤斯塔斯想通了這個關節之後，就一直奮不顧身地發起對海伊城的進攻。
麾下的軍隊遭到幾次挫折之後，本來還有十五萬的，接連幾天的戰鬥，死亡居然近十萬！
尤斯塔斯雙目都炸裂了，這個數字…是他之前根本不曾想象過的。
一個海伊城，一個名不經傳的艾亞子爵，帶給他的驚訝和恥辱太多了。
一次，兩次……次數多了，尤斯塔斯都有些麻木了。
其實人是有這種憊懶的心思的，真要是被蹂躪地太厲害了，其實也就沒那麼矯情了。
反正，被折辱一次是折辱，被折辱十次也是折辱。
次數多了，其實也就無所謂了。
要是放在以前，攻打一個兵力只有三萬的小城池，損兵折將十五萬…尤斯塔斯都能一頭撞死。
但是現在他想開了，沒什麼事情是想不開的，自己努力過了，海伊城…也快要被拿下了。
按照他的估計，海伊城內頂多就只有幾千殘兵了，再就是一些剛學會揮動武器的青壯兵。
機會就在眼前！
耗費了如此大的代價，若是無法將海伊城拿下，若是無法得到一些戰果，那尤斯塔斯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去自裁了。
海伊城一旦拿下，華碩城不攻自潰。
屆時拿到了華碩城的茅臺酒廠和雪花鹽廠，對於國王陛下也是一個交代。
尤斯塔斯起先的執著和堅持在這個時候全都化為烏有了。
人在這樣的氛圍中是會感到疲倦和懈怠的，逐漸地，也就選擇屈從了。
“沙坦諾斯中將，拜託了！”
尤斯塔斯盯著滿身打著繃帶的沙坦諾斯，此刻的沙坦諾斯顯得非常慘，身上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剛換上的紗布也都被鮮血給浸透了，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塊乾涸的地方。
哪怕是這樣，那還是要發起對海伊城的攻城戰，而且…他還是這支攻城軍隊的領頭羊。
雖然沙坦諾斯在華碩城下遭受到了慘敗，但是尤斯塔斯公爵不得不承認，沙坦諾斯天生就適合戰場。
他的體質，他的韌性，乃至他對死亡無懈可擊的理解，都使得他能夠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所向無敵。
“公爵閣下，必定不辱使命！”
沙坦諾斯單膝跪地，因為動作太大了些，左胳膊處又冒出大量的血液。
尤斯塔斯心疼地將沙坦諾斯扶起來，面容上露出關懷和感嘆。
“怎麼樣？還行嗎？要不然…你多休息一會吧，我換個人帶隊……”
看著如同血人一般的沙坦諾斯，尤斯塔斯真的是心疼了，他將雙手搭在沙坦諾斯的胳膊上，然後以男人的方式來了一個非常強勁有力的雄抱。
“你若不死，就是我尤斯塔斯的兄弟，是我的親兄弟！”
尤斯塔斯公爵鄭重其事地說道，像他這樣的男人，對於承諾素來是非常嚴謹的，或者說，基本上不會發出承諾。
真要做出了承諾，那就肯定會踐行承諾。
這位尤斯塔斯公爵和沙坦諾斯之間的交往時間並不長，但是雙方都被各自的氣節和睿智而傾倒了。
沙坦諾斯雙眼溼潤了，已經很久沒有人對他說出這麼強有力的言語了，他彷彿置身於家人的襁褓中，那種安全感和欣慰感是做不得假的。
“我若不死，你就是我大哥！”
沙坦諾斯說完這一句，就轉身離開了，他每走出一步，地面上都要留下一灘鮮血，也不知道他這具強勁有力的身軀中究竟容納了多少血液一路走過去，鮮血就流了一地，而沙坦諾斯的步伐卻越發地顯得堅定了，他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為王國而戰。為榮譽而戰，他無限榮幸。
沙坦諾斯就像是一隻受傷的雄獅一般，他亦步亦趨地往前邁出堅定的步伐，每一步…都顯得無比堅定。
“拿下海伊城，為王國死戰！”
沙坦諾斯張開乾裂的嘴唇，發出戰前的嘶吼。
“拿下海伊城，為王國死戰！”
“拿下海伊城，為王國死戰！”
“死戰！”
“死戰！”
氣勢，曾一度間達到絕對的高潮。
東凱恩聯邦王國計程車兵們，都睜開雙眼，看著他們的統帥，臉上露出激動而迫切的笑容。
面對死亡，能笑出來，這才是大智慧。
經過十數天的死亡征戰，這些殘存下來計程車兵經歷的又何止是一次十次的死亡……
他們是在近百次死亡衝鋒下活下來的幸運兒，每一個士兵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傷口和血跡，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們的戰鬥力，在這個時候，他們彷彿變身成為魔鬼的最忠實信徒，不知疼痛，不知傷亡，更不知什麼叫躲避。
這完全就是一支亡靈軍隊！
“殺！”
沙坦諾斯衝鋒在前，身後留下了一圈血跡，東凱恩聯邦王國計程車兵也跟著衝了上來，他們有預感，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衝鋒了。
他們都是躲過了上百次死亡襲擊而倖存下來的幸運兒，而現在…他們是否還能躲過最後一戰殺機的洗禮？
艾亞將一口血痰吐出，強撐著自己的身體沒有倒下去，他現在就是海伊城所有士兵的軍魂，他倒下了，這支軍隊也就散了。
哪怕他身體各處都傳來了極度的不適應感，但是艾亞依舊在堅持，他還能堅持，他一定能夠堅守到最後的！=
援兵？艾亞坦然地笑了一聲，這好像是一種奢侈。
科斯羅帝國西部統帥安德森公爵和帝都城衛軍統領弗蘭克倒是率領援軍朝著東境進發了。
但是現在他們在哪呢？在塔坦尼斯城城下嬉戲？還是在進行軍事演練？
艾亞嘆了口氣，一開始指望他們，本身就是個錯誤。
當然，艾亞也不是指望他們會率領援軍來支援他，只是想著若是他們在塔坦尼斯城的戰鬥打響了，他多多少少也能疏解一點壓力……但是現在看來，連這也都是空寂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