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患難紛逃（1 / 1）
別人或許覺得阿方索說的都是天方夜譚，但是在他看來，全然不是如此。
站在他的角度上……其中涉足到的種種都難能可貴。
“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是在忽悠我呢？”
馬裡恩公爵用上了萬一，其實在他心裡面已經逐漸接受這個事實了，只是還不想太明確地表述出來。
“忽悠？或許吧…但是你不覺得就算是忽悠…公爵大人也會接受的嗎？”
阿方索很坦然地聳聳肩，眼眸中透射出一抹坦然，此刻的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站在了談判的制高點，他想說什麼，想要表達什麼，都無人能攔，更無人敢攔。
而馬裡恩公爵也已經被他說動了。
“不，我覺得自己還是吃虧了…我應該能得到更多的……”
“況且我已經將軍隊拉到這裡來了，總不能現在拉回去吧？這倒是顯得我無能了！”
馬裡恩公爵眯了眯眼，很確定地說道……
他要是這樣說，其實旁人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確實…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您完全可以率軍攻進東凱恩聯邦王國，為帝國開疆擴土，屆時您馬裡恩公爵將會是帝國曆史上最偉大的英雄！是你促使了我們的強敵東凱恩聯邦王國的潰敗！你馬裡恩公爵無上偉大！”
“等到我們和安德森公爵的戰爭告一段落之後，到時候我們華碩領必定是能夠取得勝利的，到那個時候，您還可以率軍攻進西部，順勢將安德森公爵給滅了，到時候您坐擁東凱恩聯邦王國西部和南疆，乃至佔領了東凱恩聯邦王國，您無上強大，說您是第一貴族也不為過！您覺得呢？”
誘惑…對於一位梟雄來說最大的誘惑就是領地和子民，讓他看到統一天下的希望和機會。
當這樣的希望和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們根本無從拒絕！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們才會變得無上激動！無上興奮！乃至無上迫切！
將這些情緒很好地利用起來……一定程度上可以發展地更好。
“不得不說，你勾畫的藍圖非常具有吸引力，但是我對於你並非很信任，你的目光告訴我，你在坑害我，而且…若是你們敗了，你們很輕易地就敗了，那我豈不是失去了進軍東境最好的機會？”
馬裡恩公爵聳聳肩，繼續回到這個話題上來。
“如果您連這一點風險都不願承擔的話，那您也不可能會成為南疆的霸主！”
阿方索聳聳肩，聰明人之間的交流就是這麼簡單，彼此之間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達成了契合度了。
“你很機智，我可以在你們和安德森公爵開戰的時候不騷擾你們，但是前提是你們不會敗！”
“若是我覺得你們必敗的時候，我不會放棄這大好機會的！”
馬裡恩公爵瞥了阿方索一眼，眼眸中笑意連連。
“合作愉快。”
……
……
朗姆城。
“安德森公爵那個瘋子又來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艾亞侯爵的華碩領……”
“巴扎黑，我的小麗莎接回來了嗎？她可不能出事！”
“現在華碩領不安全，我們的朗姆城更安全！”
“安德森公爵權利圍剿華碩領，他們暫時顧忌不到我們……”
丹格爾伯爵的臉色一變再變。
誰能想到形勢會變得如今天這般稀巴爛？
擊敗了東凱恩聯邦王國的英雄艾亞侯爵，那位帝國東境的守護者，如今正在遭受著最大的危機！
這樣的危機一旦渡過不了，等待他的，將會是徹底的滅亡！
在這個帝國，從來就不存在什麼仁慈！
而相信仁慈的那些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他們的思維都僵化了，他們的意識都已經被奪取了……
他們所想的，和現在所做的…有著很大的差距，很大的鴻溝。
所以…這些人就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勝者為王，強者為皇！
安德森公爵縱橫帝國西部數十年，曾一度將西爾頓王國打到滅國！
這樣的梟雄…豈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
他很強大！他很無敵！
如今他親率三十萬大軍而來，並且已經從塔坦尼斯城經過了！
那位東凱恩聯邦王國的尤斯塔斯公爵都選擇了退讓！
似乎所有人都在針對艾亞！
這個青年…太神奇了！
一次次地打破常規，一次次地讓人驚歎！
他讓所有人都恐懼了！
因為他連戰爭之國東凱恩聯邦王國都能擊敗！
曾經的一隻小螞蟻，如今已經成長到讓所有人都驚歎的地步了！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無法繼續等待，已經無法沉默當下！
戰下去！持之以恆地戰鬥下去！成了他們唯一的宣言！
該來的，總會來！
該經歷的，總會經歷！
丹格爾伯爵曾經很看好艾亞，只要再給他三五年的發展時間，他必將能夠成為帝國最強大的領主！
但是…他還有三五年的時間嗎？
時間已經不夠用了！安德森公爵和馬裡恩公爵聯合圍剿，各個大小領主爭向前往……
似乎是想要擷取這最後的利益……
華碩城，是帝國的經濟之都！
所有人都說，這座城池的地面都是用金磚鋪墊的。
很有錢，只要拿下了這座城池，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華碩城的雪花鹽，茅臺酒，乃至新興出產的絲綢衣……哪一件不是絕品中的絕品？哪一件不是各大貴族領主追捧的目標？
是華碩城一手顛覆了整個大陸貴族的儀態和奢靡標準！
現在你走出去，說自己喝的不是茅臺酒，吃的不是雪花鹽，穿的不是絲綢衣……那你將會自動被歸屬到下位貴族的行列中。
因為真正的上位貴族……從來就不缺少這些東西。
聽起來好像有些操蛋，僅靠這幾樣東西就能判斷？
但事實證明，就是如此。
膚淺？倒也不至於……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若是用得起這些，必定都是有錢的大貴族大富豪。
“伯爵大人…咱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我們畢竟已經選擇了和華碩領的艾亞領主聯姻……人家也幫了我們諸多……”
“此番若非是幫助我們朗姆城渡過劫難，他們也不必要和東凱恩聯邦王國開戰，也就沒有後面那些事了……我們應該…感恩！”
巴扎黑挺起胸膛，說得義正言辭。
他說的都是事實，也沒有什麼毛病。
丹格爾伯爵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他都沒有說話。
曾幾何時，他甚至將艾亞當做是偶像，乃至想要投靠，想要追隨，因為他覺得艾亞或許就是他所追捧的明主！
但是在真正遭遇到劫難的時候他才明白，他將自己看得太高尚了，而事實證明，他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尚。
所謂的高尚在死亡的危機面前，一毛不值。
現在前往追隨艾亞，效忠華碩領，那就是在雪中送炭！相比艾亞將會很歡喜地接納他們，而他也將很容易藉此機會融入到華碩領的領導階級。
但雪中送炭之所以珍貴，不還是因為太少了……
幾乎所有人都樂意錦上添花，但是能夠看準時機雪中送炭的又有幾個？
“巴扎黑…你覺得…我們可以和一個馬上就要覆滅的勢力聯姻嗎？我這不是將我的小麗莎往火坑裡推嗎？”
“況且……我也將會因此被打上華碩領的標記，將來那位安德森公爵若是以此為藉口前來討伐我，你覺得我們朗姆領能堅持住嗎？”
卑微…十足的卑微！
巴扎黑張了張嘴，他無法想象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他追隨了幾十年的魔鬼軍團軍團長！朗姆領領主！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般的懦弱？
這般的祈求？這還有半分曾經無畏天下的姿態嗎？
曾經讓東凱恩聯邦王國都聞風喪膽的魔鬼軍團軍團長去哪了？怎麼變成了這幅樣子？他已經有些不認識了……
“伯爵大人…不論如何，我們也不該在這種時候讓人家寒心啊！”
巴扎黑嘆了口氣，丹格爾伯爵說的其實也沒錯。
麗莎若是真的和艾亞聯姻了，而艾亞也在這場戰爭中被打倒了……這將會是一輩子的傷害……
面對這樣的傷害，又有幾個人能避免？
“不讓他寒心……那我的麗莎怎麼辦？”
“我不管，你親自派人去將麗莎接回來，就算是我去死，我也絕對不願意我的小麗莎出現什麼事情，巴扎黑你明白嗎？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我是一個父親，她是我的女兒，我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
丹格爾伯爵雙手緊握，眼淚刷刷地往下流淌，言辭之間，充滿了無奈和艱辛……
從親情的角度出發，誰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位即將覆滅的梟雄……
這個戰亂的時代，戰死的梟雄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
巴扎黑好幾次想要再勸誡，但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是作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難道他也要去指責嗎？當然，他也無從指責。
“伯爵大人，您想好了，若是這次華碩領挺過來了，那位艾亞侯爵再度創造了奇蹟，想要再和人家聯姻……就不可能了……”
巴扎黑最後確認了一遍，值此危機時刻，盟友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不要互相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