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出谷(1 / 1)
秦燁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時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沈玥。然而沈玥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沒有聽到東陽的話。
“收拾東西吧。”沈玥說著,轉身走向屋內。
秦燁跟了上去:“需要幫忙嗎?”
“不用。”沈玥的聲音透著疏離,“我們沒什麼好帶的。”
屋內光線昏暗,沈玥站在書架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佈滿灰塵的古籍。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可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心裡卻泛起難以言說的酸澀。
東陽在外面嚷嚷著:“喂,時間不早了,我們得抓緊!”
“師傅,”宋傅採出現在門口,“我收拾好了。”
沈玥回過頭,看到徒弟只背了一個小包袱,懷裡還抱著小玉。這麼多年的生活,竟然只有這麼點行李。
“那就走吧。”她說。
“等等,”東陽指著頭頂的懸崖,“按我說的,從那上面走。我的人在上面接應。”
沈玥搖頭:“不用。”
她徑直走向川壁間的一道窄縫。這道縫隙極窄,看起來原一個人都難以透過。
“你瘋了?”東陽瞪大眼睛,“那麼窄的縫,怎麼過得去?”
秦燁卻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玥。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明白這個女人從不做無把握的事。
沈玥站在縫隙前,開始低聲吟誦晦澀的咒語。她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山谷中迴盪。
宋傅採不自覺地抱緊了小玉。他知道,師傅要施法了。
突然,一道白光從縫隙中迸發出來。原本狹窄的縫隙在白光的籠罩下逐漸擴大,最終形成了一個寬敞的通道。
“這...”東陽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法術?”
沈玥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走吧。”
宋傅採站在原地沒動。他回頭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院子,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槐樹下的石凳,還留著他和師傅下棋的痕跡;屋簷下的風鈴,依舊隨風輕響;院角的菜地,新抽的豆苗正在舒展葉子。
“要是捨不得,就留下吧。”沈玥突然說道。
宋傅採猛地轉過頭:“不!”他咬了咬唇,“我要和師傅一起走,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玥看著徒弟堅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酸澀。她知道,一旦離開這裡,也許這個視如己出的徒弟就會恨上自己。可她不能自私地把宋傅採永遠留在身邊。
“進來吧。”她輕聲說。
一行人魚貫進入通道。白光將他們籠罩,周圍的景物漸漸模糊。
秦燁走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著沈玥的背影。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東陽雖然震驚於沈玥的手段,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比他的方法安全得多。他跟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張望,似乎在確認什麼。
宋傅採緊緊抱著小玉,小心翼翼地跟在師傅身後。通道中光芒柔和,卻看不清盡頭在何方。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將迎來巨大的改變。
白光中,沈玥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怎麼了?”秦燁立刻問道。
“有人跟著我們。”沈玥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東陽立刻抽出佩劍:“在哪?”
“別輕舉妄動。”沈玥制止了他,“繼續走。”
宋傅採下意識地靠近師傅,小玉也豎起了耳朵,警惕地看著四周。
通道中的白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一般。沈玥的腳步看似平穩,實則暗中戒備。她能感覺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一直在跟隨著他們。
秦燁悄悄握緊了劍柄,眼角餘光不斷掃視周圍。東陽也收起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神情嚴肅。
突然,一陣風從通道深處吹來,白光劇烈晃動。
“小心!”沈玥一把拉過宋傅採。
一道黑影從光芒中竄出,直撲向宋傅採原本站立的位置。
東陽和秦燁同時出劍,卻只劈中了空氣。那道黑影像煙霧一樣散開,又迅速凝聚。
“保護好傅採!”沈玥喝道,同時雙手結印。
一道金光從她掌心射出,將那黑影逼退。黑影在白光中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
“走!”沈玥一邊維持法術,一邊催促眾人前進。
宋傅採被秦燁護在中間,小玉緊張地呲著牙。東陽斷後,警惕地看著那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黑影。
通道盡頭的光芒越來越亮,沈玥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通道已經消耗了她大量法力,現在還要對付這個不速之客。
“師傅!”宋傅採擔憂地喊道。
“別分心,”沈玥的聲音有些沙啞,“馬上就到了。”
黑影突然分裂成數道,從四面八方襲來。
沈玥咬緊牙關,雙手一合,金光化作一個光罩,將眾人籠罩其中。黑影撞在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再堅持一下!”秦燁看到前方的光芒越來越盛,“出口就在前面!”
沈的臉色越發蒼白,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她知道,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宋傅採。
終於,一行人衝出了通道。耀眼的陽光照射下來,黑影在光線中迅速消散。
沈玥收起法術,腳步不穩地晃了一下。秦燁連忙扶住她。
“師傅!”宋傅採擔憂地跑過來。
“我沒事。”沈玥勉強笑了笑,卻掩飾不住疲憊。
東陽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山下:“真是驚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玥沒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通道消失的方向。她知道,那個黑影的出現意味著什麼,但現在還不是說明的時候。
“先找個地方休息吧。”秦燁提議道。
宋傅採回頭望去,發現那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山谷已經看不見了。他的心情複雜,既期待又忐忑。
小玉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走吧。”沈玥輕聲說,“該上路了。”
一行人向山下走去。陽光明媚,山風清爽,新的旅程就這樣開始了。東陽站在原地,嘴巴張得大大的,一時間竟忘了合上。眼前所見的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他忍不住使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