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劈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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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許久,楊戩恍然想起來意,於是輕輕推出寸心,告之玉帝赦免一事,接著起身後退一步,亮出金鋼石斧,元神微凝,指揮真氣注入斧中,最後抖手從石斧中擲出一道白光,落到寸心身上,迅速延展,在寸心體表形成一層淡白色的光膜。

不知楊戩此為何意,寸心奇怪地望著遍佈全身的白光,轉向楊戩疑問道:“你這是?”

“玉帝雖然赦了你,卻不肯道出解鎖之法,說什麼咒鎖之事是王母一手安排,而王母投胎去了,要還你自由只能等王母一世為人回來。我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總之,我不會再讓你受一天苦。金鋼石斧連桃山都劈得開,我就不信劈不開小小的鎖鏈。我用斧內的金鋼氣讓你護住,以免劈鎖的勁氣震傷你。你最好自己也運息護住五內,我這就為你劈開鎖鏈。”楊戩簡明扼要道。

與咒鎖共伴多年,寸心能夠感受到咒鎖的堅實和玄異,心下有些憂慮,劈鎖不會那簡單。但寸心並沒將內心的憂慮說出來,只告訴楊戩自己小心。一千多年,她對楊戩要做的任何事都充滿信心。

點點頭,寸心盤坐運息,護住五內。楊戩見寸心準備妥當,立刻調集元靈,匯聚在金鋼石斧上;旋即猛地揮起石斧,一記劈在脫落在寸心左手旁的鏈鎖上。

“鏘!”

金聲陡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一脹。再看,咒鎖被劈處毫無損壞,倒是楊戩被反彈力震得後退一步。

用力一劈未能對咒鎖造成損壞,楊戩不由詫異,但很快重整旗鼓,凝聚力量,二次掄斧落在先前劈中的地方,不偏不倚。然而,鎖鏈仍然毫釐未損,楊戩卻再次被反彈力震退。

凝視著鎖鏈被劈的地方,見連劃痕都沒有,楊戩的眼中不禁堆滿錯愕。怪不得玉帝自信滿滿,原來這咒鎖確實非同一般。可饒是如此,楊戩也未生一星氣餒,凝神灌氣於斧,加大力度朝鎖鏈相同的位子一頓猛劈,結果每次都毫無收益,還被反彈力震得膀臂發麻,呼吸因此見急。

“算了楊戩!”眼見劈鎖無效,楊戩卻被屢次震回,寸心不禁擔心楊戩劈鎖不成反被震傷,急忙開口,懇切勸道:“我看這鎖鏈不是靠蠻力能弄斷。反正我已經被鎖了數千日夜,都習慣了;現在又被赦免,並且再見到你,我已很滿足了。不如就照玉帝所說,等王母……”

“不行!”楊戩厲聲喝斷寸心的話,臉上除了不甘、自恨,還有絲絲較勁和壓抑的瘋狂。“我說過,我不會再讓你多受一天苦。我說到,就要做到!玉帝賭準我一定劈不開這咒鎖,我就偏不讓他如願!所以會劈不開,那一定是力道還不夠。當年我劈桃山亦是如此。我就不信,竭我八九玄功之髓、擔山趕日之力,會奈何不了一條鎖鏈!”

(那你如此執著,到底是為救我,還是為跟玉帝較勁?)寸心苦惱地望著楊戩想問,但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生生咽回肚裡。

與楊戩相處千年,似類眼前的情況發生不只一次。但每一次,她向楊戩討要答案時,都令楊戩為難不語,令她自己困惑不堪,以致越來越暴躁。婚姻崩潰後,她萬念俱灰,同時也漸漸冷靜,看待問題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味地鑽牛角尖。她懂得,有些事不能只看一面,有些問題的答案不是單一的。比如現在,若說楊戩不是誠心救她,實在喪良心;然而,楊戩的話裡話外也確實證示著他在和玉帝較勁。既然兩樣都有,那她提出那樣的疑問就有毛病。而像這樣有缺陷、答案又毫無意義的問題,說出來就只會造成雙方困擾,害彼此都不愉快。

內心深處慶幸自己沒再犯相同的錯,寸心改問為勸,關切中飽含誠懇地奉勸楊戩:“我知道,你擁有翻天覆地之力。但依我看,這鎖鏈的奧妙是以彼之道還失彼身。你送它的力量有多大,它還給你的力量就有多大?如果你傾盡元靈之力,我只怕你劈鎖不成,反被自己的神力傷到,性命危矣。”

“我自然看得出這咒鎖的奧妙在於反彈,但鎖鏈本身沒有魔力,說到底,造成它反彈的還是附在上面的法咒。只要用大過法咒的力量將法咒摧毀,鎖鏈自然就沒了魔力。剛才我被彈回便後退卸力,這次,我要試試與反彈力抗衡。”盯著鎖鏈上若隱若現的奇異咒文,楊戩面帶思索道。

“可是與自己的力量抗衡,縱然成功,你也會元氣大損。我不要你為我受傷!”寸心堅決反對,焦急、憂慮積壓在眉。

當寸心的話如耳旁風,楊戩單手執斧順垂一旁,閉上雙眸,凝神聚感,另隻手指訣變換。

隨著楊戩陷入凝神,楊戩額心的天眼鎏雲突然閃爍起來,絲絲天地精華受到召喚,朝楊戩奔湧,在楊戩體內快速流轉,最後化作精純能量,注入金鋼石斧之中。伴隨能量的注入,本就華麗的金鋼石斧越來越亮,最後儼如晶光幻化。

石斧的光芒越來越盛,以致近前的寸心忍不住眯起眼;無形壓力自光斧中漫延四溢,害在場眾人無不感覺血流凝滯、胸悶氣短;腳下的地開始搖晃,海水無端顫抖起來。側耳傾聽,頭頂的浪潮聲似乎越來越近。龍宮位於深海之底,會聽到越來越近的浪潮聲,只能說,海面和海底正在悄然對調。

西海要翻個兒,敖閏焉能無動於衷?剛才是不想破壞楊戩和寸心相見的氣氛,才和他們保持距離,這會兒見西海要毀,他也顧不了三七二十一,驚喚著“真君留情”,以最快速度跑到楊戩近前,一張龍臉被懼悸堆滿:“真君手下留情啊!小女已然無罪,老龍和西海親眾皆已滿足。真君實在不必再為小女的自由勞神傷力。老龍愚見,真君若真以無尚神力劈開咒鏈,只怕西海龍宮會和咒鎖同毀,整個西海也會翻轉一週。小女賤軀,不值得付出如此代價換其自由。”

沒睜眼,也沒松持法力,楊戩只是暫停法力的聚攏,回應的話滲著鄙夷:“賤軀?呵!看來在龍王心裡,親生骨肉遠不及華貴的宮殿和廣闊疆域重要。”

耳根一燒,敖閏隨即使勁晃頭:“不是這樣的,老王其想說……”

“請龍王后退!”楊戩截斷敖閏的話,同時一縷勁風自體內發出,重重推在敖閏身上,將敖閏推出幾丈。

“楊戩!你誤會我三叔的意思了。他說的代價除了龍宮,還有無數西海水族。如果龍宮盡毀、西海顛覆,勢必會有無數水族隨之喪生。為了寸心一人要犧牲這麼多,確實不值。”看出勢態的嚴重,聽心緊跟著插言,秀臉之上難掩驚恐。楊戩現在的模樣和劈桃山時有點像,只是沒有那時瘋狂,但比那時要多一分桀驁與清冷。

“咒鎖會反彈劈力,而我會將反彈力接住,縱使不能將力道重新壓回咒鎖,我自己的力量,我也有信心將之化解。毀龍宮的事不會發生,能量波動最多是讓海水狂暴一點,不會造成水族死亡,你等安心吧!”楊戩冷冷地說。

“楊戩,我求你快住手!”寸心抓住話隙大聲喊,臉上既有感動、滿足,也有無盡憂慮。

“為什麼?我說過不會造成毀宮、顛海的事。”聽出是寸心在說話,楊戩語中的溫度略微上升。

“縱然不會毀宮、顛海,但僅是海水狂暴就已足夠海邊漁民受用。且不說你與自己的力量相抗時產生的波動會掀起千尺巨浪淹沒海岸居民,單說現在,你神力未出,能量波動就已經令西海搖晃。如果今日原本風和日麗,就會有不少漁民乘船出海。海浪突起根本不在他們的預料中。一旦漁船被掀翻,漁民生命必危。所以我求你,趕快罷手!”寸心焦急欲哭道。

似乎恍然大悟,楊戩驀地鬆開指訣,睜開雙眼望著寸心,眸光充滿讚許:“你說的對,是我一時情急,忽略了海上還有漁船。多虧你提醒我!不然,我就要屠增罪過了。”

“就算罪過,那也是我的,畢竟你是為了救我。”寸心寬慰地說,表面只有感動、感激,實際心底的某處泛起蜜糖般的甜。

敖閏、龍後和聽心見楊戩因寸心的話恍然,海水恢復平靜,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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