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引刀成一快(1 / 1)
蕭木搖知道他武功卓絕,父親尚且敗在他手下,自己怎麼敢冒然行事,皺眉道:“屋中狹窄,前輩請出來比試。”
忽聽岑老先生哈哈笑道:“蕭家人向來膽氣過人,一往無前,前面即便是懸崖深谷,刀山火海,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老弟果真是蕭家後代麼?”蕭木搖沉默片刻,竟然邁步向屋中進入
。
蘇曼卿心想:“高手過招容不得半點差池,屋中暗無光澤,假如岑老先生突然出手,蕭木搖豈不是要吃虧?這招簡單的激將法倒是很奏效。”
眼見蕭木搖走入屋中之後,忽然驚呼一聲,蘇曼卿身子一震,暗道:“不好。”剛要從樹上飛下,卻聽蕭木搖道:“這是怎麼回事?”蘇曼卿聽他說話似乎沒事,心中好奇,只聽岑老先
生道:“想要報仇,就動手吧。”
蕭木搖道:“大丈夫有所為,而有所不為。”半晌沒有聲音,屋中靜悄悄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蘇曼卿等得著急,心中忖道:“倆人武功再高,打鬥也要有些聲音,怎麼這樣安靜?”
正要下去探看,忽見人影一閃,有人從房中躍出,正是蕭木遙
蘇曼卿忙從樹上躍下,他剛想追蕭木搖,但是沒有聽到屋中岑老先生說話,心中一動,邁步走了進去。剛一進門,便聞到一股血腥氣。黑暗中,只見一個身子伏在床上,看樣子已經死了
。他大吃一驚,沒料想這一會兒功夫,蕭木搖已將岑老先生殺了。
他又驚又怒,暗道:“這個蕭木搖也忒毒了些。”但是想到兩家有仇,蕭木搖為父報仇,似乎並無過錯,如果換成是自己,大概也是如此作法。
忽聽門外腳步聲響,蘇曼卿忙躲向一邊,只見走入幾人,都是金劍世家的弟子。其中一人叫道:“啊喲,老宗主被人害死了。”幾人放聲大哭,蘇曼卿心下悽然。
一箇中年漢子道:“宗主的法體還是熱的,兇手並未走遠,咱們去追。”幾人衝出房門,去追兇手。蘇曼卿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心想:“幸好沒被撞見,否則又要賴在我的身上。”
蘇曼卿剛要離開,忽聽身後一聲呻吟,心念一動,來到那屍身旁邊,用手一探鼻息,尚未斷氣。他左掌貼在岑老先生的後心上,緩緩將少陽真氣輸送進去,過了好一會兒,岑老先生睜開
眼來,他看不清蘇曼卿是誰,神智也有些模糊,斷斷續續的道:“你……你還沒走?”
蘇曼卿低聲道:“岑老先生,你怎麼樣?”岑老先生呻吟一聲,氣息微弱之極,只見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麼,蘇曼卿忙伏耳過去,只聽他道:“我……我這一刀算是……算是還給
令……令尊了。我……我等了三十年,今……今日總算解脫,心裡實在痛快,你……你不要……”
他說到這裡,一口氣難以喘上來。蘇曼卿心想:“看樣子他是活不成了,先聽聽他說些什麼。”他加速催動內息,使之化為太陽真氣,相比少陽真氣的初陽之火,太陽真氣便是日中的烈
火,體弱之人難以承受,但是對瀕臨死亡的人來說,倒是可以施用,便如打了一劑強心針,令人精神振奮。不過持續時間不長,還可能會加速病人死去,所以不到萬不得以,均是以少陽真氣
療傷。
岑老先生經太陽真氣刺激,眼睛果然亮了許多,他此時已看出蘇曼卿不是蕭木搖,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多謝少俠相助。”蘇曼卿知道機不可失,輕聲道:“前輩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儘可以說出來。”
岑老先生雖然重傷靡死,但是神智一清,立即察覺輸送到自己體內的真氣正而不邪,再見蘇曼卿一臉英氣,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練成太玄心經,老夫能在死前一睹神
功之妙,實乃幸事。”
蘇曼卿吃驚非小,心想:“我練這門功夫無人知曉,怎麼岑老先生卻一眼看出來了?”岑老先生笑道:“我年輕之時,也曾受過此功的好處,不過只是一些皮毛,跟你是不能比了。”蘇
曼卿恍然,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得來的功法殘篇,問道:“前輩是跟誰學的?”
岑老先生道:“現在說這些來不及了,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蘇曼卿道:“前輩請說。”岑老先生道:“我平生有一至交好友,膝下留有一子,我很高興。”蘇曼卿道:“前輩要我照
料那孩子。”岑老先生頓了一下,才道:“是孩子,在老夫眼中,他永遠是個孩子。”
蘇曼卿見他頗為傷感,又想起岑家是忠烈之後,胸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氣,正色道:“岑老前輩,你有什麼遺願就請一併說出來,在下必當盡全力而為。”岑老先生臉露歡笑,說道:“老
夫若是能多活幾日,肯定要多多謝你。”他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是不成了。我早年做錯了事,為了懲罰自己,便將自己關在此處,再沒有踏出房門。”
蘇曼卿心頭一震,不禁肅然起敬,勸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前輩也知道錯了,那就不必再自責。”
岑老先生微微搖頭,黯然道“我那至交好友死了,是被我害的,現在把命還給他。”蘇曼卿想起剛才的事情,脫口說道:“是姓蕭的麼?”岑老先生奇道:“你怎麼知道?”蘇曼卿便將
剛才的事情簡要說了幾句。
岑老先生嘆道:“我要求少俠幫忙,便是這個蕭木搖。”蘇曼卿道:“這位蕭大哥怎麼了?”岑老先生道:“他苦修蕭家刀法,走錯了路子,恐怕要入邪道。我這裡有幾句話,你轉告給
他,希……希望能幫到他……。”他說到這裡,氣息急促,還未說完,身子抽搐了幾下,便氣絕身亡。
蘇曼卿暗自嘆息,心道:“這位岑前輩不知道做了什麼對不起朋友的事,以至於這些年來一直耿耿於懷。他放棄金劍世家的優渥生活,卻在這裡受苦,即便有再大的過錯,這懲罰也夠了
。他臨死還不忘故人之子,可見情深義重,這個蕭木搖能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