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木葉蕭蕭(1 / 1)
蘇曼卿暗自品咂這幾句話,心想:“他喝酒如涼水,殺人如草芥,難道便是胸有不平之事?”想想有些道理,但仔細一琢磨,又搖了搖頭,說道:“這話說的太過偏激,酒未必能消愁,
而刀劍也未必能解決不平之事。”不過想到自己的苦悶,又覺唯酒不能消,否則幾日前為何又去酒館喝酒?當怒氣滿胸時,又何嘗不想殺人洩憤,但是置人於死地,真有那麼快樂麼?借酒澆
愁愁更愁,想必揮刀之後,也是這般心情。
蕭木搖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蘇兄弟願意做大俠,蕭某無權過問,也懶得去管。即使是喝酒,也覺得氣悶。”轉身便走。
蘇曼卿跨出一步,攔在他面前,說道:“且慢。”蕭木搖見他只輕輕一晃,便將自己攔下,輕功之佳,似乎從未見過,皺眉道:“蘇少俠攔我幹什麼?”蘇曼卿昂然道:“蕭兄,你可不
能就這樣走了,否則殺人兇犯還是蘇曼卿。”
蕭木搖奇道:“他們願意指認你,關我什麼事?你自去向金劍世家說明,就說人是蕭木搖殺傷的。”蘇曼卿大怒,心想:“這人傲慢無理,到這時還裝瘋賣傻,根本未將我瞧在眼裡。”
忍氣說道:“蕭兄如果不去,我怎麼能說得清?”
蕭木搖淡淡的一笑,道:“那就怪不得我了,閃開些,我還有事呢。”伸掌去推蘇曼卿。蘇曼卿見他一掌推來,看似有意無意,實則暗含極厲害的殺著,也以一掌橫出,封住他掌勢來路
,大拇指豎起,對準他的掌心勞宮穴。
蕭木搖變掌為拳,向蘇曼卿指上擊到。瞬息之間,倆人過了幾招,都是暗自佩服,蘇曼卿心中驚異,暗道:“這一往無前的作風,在武功當中也體現的淋漓盡致。”
蘇曼卿既然找到了真正凶手,就不會輕易放其離去,朗聲道:“蕭兄,得罪了。”暗自催動內力,一掌推了過去。他所學的武功招式大多是從雲霞山得來,後來又學了吳一輪所贈的日系
武學,雖然有所不同,但是萬變不離其宗,終是脫不出雲霞派武功一路。而太玄心經所載武學只有一門《一氣凌虛混元勁》,輕易不用。
這次回到中原,蘇曼卿有意不用雲霞派武功,只是隨學隨用,若不是在聞人世家博覽了一些門派武學,對付蕭木搖凌厲的掌法,還真有些困難。
蕭木搖忽地撤掌,說道:“你是恆山派的?”蘇曼卿道:“不是。”蕭木搖暗自詫異,見他一掌拍到,明明是恆山派的懸空掌法,卻不肯承認,怒道:“是就是,不是便不是,何必藏頭
露尾的?”
蘇曼卿笑道:“我說不是便不是。”忽然飛起一腳,踢向他的左胯,姿勢既美又輕巧,似水中飄遊之鳥,他心中疑惑,說道:“這是鴛鴦門的玉環步。”蘇曼卿又打出一拳,喝道:“看
拳。”蕭木搖道:“伏魔拳法。”接著,又見他一指刺來,卻作劍勢,皺眉道:“青海劍法的‘雪山長雲’,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曼卿收招後退丈許,說道:“一百招以內,你如果能看出我是何門派,那血案便著落在在下身上,假若看不出,便隨我去金劍世家說明原尾。蕭兄意下如何?”
蕭木搖心想:“這個說法倒是容易,任何人學別派武功再熟,遇到強敵時,不要說一百招,便是五十招過後,也要現出原形。不過他如果沒有十足把握,豈會讓我佔便宜?”他見蘇曼卿
攻敵之時,迅如飄風,輕輕一退,卻絲毫沒有徵兆,二人雖然只鬥了十餘招,但是可以確定此人內功深湛,似乎還在自己之上,至於招數,雖然很雜,卻又難說不精。
這個念頭在腦中只是一轉,蕭木搖道:“這個交易著實公道,但是蕭某實在沒必要跟你打這個賭。”蘇曼卿沉吟道:“我聽岑老先生說,蕭家人遇到困難時從不退縮,蕭兄如此作風,似
乎不像埃”
蕭木搖神情一凜,冷冷的道:“岑鳳九說的,你見過他了?”蘇曼卿點頭道:“我見到他時,他快要死了。”蕭木搖道:“人總是要死的,這也沒什麼可傷感的。”蘇曼卿聽他淡淡的說
出,心中有氣,冷笑道:“虧得岑老先生臨終前還惦記著你,哪知道你是這樣無情無義的小人。”
蕭木搖愣了一下,眼中放出兩道寒光,緩緩的道:“你鬼鬼祟祟地一直在跟蹤我,難道便是君子了?”蘇曼卿臉色一紅,道:“在下跟蹤你,其實並無惡意。”蕭木搖冷笑幾聲,道:“
照這樣說,我還要感謝蘇少俠的保護了。”
蘇曼卿心想:“此人性情如刀,說話如此,行事亦是如此,連手中的兵器也是極具殺氣的鋼刀,而非有君子之義的劍器。現在又得了一柄攝魄刀,更增三分邪氣。”一陣山風吹過,黃葉
漫天匝地,半空中傳來孤鴻哀鳴,他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問道:“蕭兄名為木搖,秋風蕭瑟、草木搖落,怎麼名字也這般悲涼?”
蕭木搖一怔,說道:“名字為父母所起,你叫曼卿,那又是何意?”蘇曼卿笑了笑,蕭木搖又道:“看你長得眉清目秀,說話又文縐縐的,難道是風流才子?”蘇曼卿暗叫:“慚愧。”
心想:“我怎麼也沾上週先生的習氣,口中時不時掉幾句書袋?”
蕭木搖見他剛才還一副英武模樣,轉瞬間臉色漲紅,嘿嘿笑道:“蘇少俠怎麼如此謙遜?”蘇曼卿深吸一口氣,說道:“蕭兄到底意下如何?”蕭木搖道:“剛才就已經說了,何必再問
?若不是看在聞人姑娘的面上,依我平日性子,豈會跟你嗦這麼久?”
蘇曼卿剛剛平靜地心裡,怒氣又生,高聲道:“蕭兄若是答應為我澄清事實,又怎麼會這樣嗦?”蕭木搖心想:“真若動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但是此刀剛入我手,焉知沒有人暗中
覬覦?兩虎相鬥,他人得利。”眼睛一轉,說道:“蘇兄弟以俠義自居,胸襟想必也寬得緊,何不替蕭某擔待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