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夜竹林聽情史(1 / 1)
此時崇武堂已是午膳時間,堂內熱鬧非凡,各弟子結束脩煉後正三五成群嬉笑打鬧著,看到疲憊的小慧明從堂門進來,突然鴉雀無聲,各個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他。
如此尷尬的場面持續不到一會兒,竊竊私語聲開始沸騰:\"你看這傢伙,平日裡不學無術,就連基本的修煉功課都做不好的人,突然狗屎運爆棚,被破格提拔,這其中你知道有多少貓膩哦~\"
\"就是就是,看他吊兒郎當的模樣,肯定是什麼大戶人家的私生子,莫怪有恃無恐,家裡人估計給了上頭什麼好處,來給這隻野雞貼金,嘖,真看不起這種人。\"
\"你看吧,像他這樣的廢物就算破格進了登龍會又如何?沒有功夫,進了估計被人一巴掌就打趴下了,到時再看他的笑話,哈哈哈哈...\"
......
一時間這樣的討論甚囂塵上,各弟子充分發揮了尖牙利嘴的特性,各種諷刺和辱罵不絕於耳。小慧明心中難免有些憤懣,但此時他的心智已成熟許多,並且自己追求的目標和這些所謂的師兄弟們早已不同。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敗類,等著吧。\"小慧明暗暗咬牙,調整了心態,對這些言語攻擊充耳不聞,兩眼淡然。
而此時德武真人從堂門踱步而來,討論聲戛然而止,慧明趕忙上前行禮,卻被德武真人托住了。
\"不必如此客氣,慧明賢徒啊,你可要好好修煉,萬萬不可辜負了大師對你的期望啊。\"德武真人眉毛一揚,和顏悅色的鼓勵道。\"且即日起,你就不必來此修煉了,我已吩咐在西院給你準備了一間屋子,往後你就住那兒吧。\"德武真人和藹的拍了拍小慧明的手。
眾弟子不悅之色溢於言表,但心中震驚不已。西院,可是堂主的專屬院落,平時第二廂房只對貴賓開放,如今竟主動為一無名小子開了門。這是什麼待遇?這小子值得堂主如此器重?
小慧明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難以接受,自己的地位突然水漲船高,一時間竟沒了動作。
\"還愣著幹嘛,快去好好收拾一下,隨我來。\"德武真人拍了拍他的肩,出聲提醒道。
\"是!弟子謝師傅賞識。\"小慧明恭敬作揖後,忙不迭趕去宿舍收拾,完畢後隨著笑眯眯的德武真人走向西院。
西院建於一片竹林之內,環境清幽,適合修行。
德武真人把小慧明帶到二廂房門口,把鑰匙交給他,語重心長道:\"我知道最近院內很多言論對你不利,但是我相信玉仙大人看上的孩子不論是修為還是心智都不會一般,你切勿受其影響,好好修煉。另外,有何要求及時同我說,你只需好好修煉,其他條件我都會滿足,這也是玉仙大人的吩咐。\"說完拍了拍小慧明的肩,轉身離去。
小慧明心中默然,以至於忘了道謝。雖然如今心智強大了許多,但他內心確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不可能完全能夠抵禦這些詆譭,況如今見師父對玉仙大師的話甚為尊重,他更難動作......
罷了,暫且將這些轉化為修煉的決心吧。
不再多想,進了廂房,小慧明沒有去察看奢華的環境,將包裹隨意丟在地上,跳上床盤腿而坐,開始修煉。
是夜,小慧明停止了修煉,察覺到慢慢凝練的氣海,無比欣慰。而長時間修煉的疲倦湧上心頭,他長舒了一口氣,躺下身準備入睡。
而此時屋後突兀的傳來嫋嫋的琵琶之聲,在深夜中顯得極其陰森。小慧明猛的驚醒,睡意全無。只聽見琵琶哀怨不絕於耳,他決定探個究竟。
小慧明悄悄摸出房門,手腳並用,攀上房簷,躡手躡腳的扒在屋脊上望向竹林深處。
一婀娜身影隱沒在半深半淺的竹影中。細下一看,那臉蒙白紗身著白衣的神秘女子端坐在一塊突巖之上,懷抱著琵琶,蔥玉般的五指撩撥出擾人清夢的詭異之聲。而更讓小慧明疑惑的是女子身旁放著一個斗篷,而斗篷之上有九隻金鶴,形態各異,或行或立,栩栩如生。
\"這人到底是何身份,看那金鶴形態,與我修煉的功法倒有異曲同工之妙,可為何深夜獨自在此,看這架勢,莫非有什麼冤屈不成?\"小慧明暗暗思忖,把頭埋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更遠處傳來一陣陰惻的低笑,戲謔地道:\"小師妹,如此久了,你我終於相見了。\"話音未落,一個黑袍身影突兀顯現,勁風捲起,吹開一地落葉。小慧明大驚,黑衣人赫然便是救命恩人墨師傅,這下他的好奇心愈發濃厚,睡意完全被甩到腦後,靜觀事態演變。
但似乎沒了下文,這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就在月光下沉默的對峙,默契地等著對方開口。
許久過後,女子五指停止撥動,琵琶聲戛然而止,抬起冷傲的眼眸望向來人,陰陽怪氣道:\"你我十年未見,我原也以為你早已命歸黃泉,沒想到還能苟活,真是造化弄人啊。\"女子聲音清冷,不含一絲波瀾。
\"怎麼?我活著讓你不安穩?這麼多年未見,你還是這般牙尖嘴利。\"墨師傅毫不在乎女子的傲慢,不急不緩的答道。
\"說到底,你還活著,我應高興才是。可是你近三年來做的事似乎並不是那麼光彩啊。\"女子緩緩說道,斜抱琵琶站起身來,一股威壓無形蔓延。
墨師傅並未回答,只是撇了撇嘴角,玩味地偏過頭等待著女子的下文。
\"怎麼?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玉仙那小子趁青巒師兄外出遊歷,在宗內培植親信,剷除異己,鬧得滿城風雨。\"女子娓娓道來,\"沒有人在後面撐腰,他玉仙敢在這宗內狐假虎威?\"
\"哈哈哈哈,這麼多年了你心裡牽掛的仍然是那人,我就說怎肯與我相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墨師傅仰天大笑,但聲音裡蘊含著一絲憤懣,\"不管我如何痴心於你,你都不會正眼看我,而如今他的棋盤被我打亂了,倒是驚的你心痛不已了?\"
\"你給我住口!\"女子忽而大發雷霆,嬌軀半轉,琵琶送上頭頂,輕撥一弦,發出的竟是嘹亮的鶴鳴。一隻栩栩如生的金鶴猛然前衝,鶴喙直指墨師傅。
可是墨師傅無動於衷,靜靜地站著,睡著了一般,似乎完全察覺不到撲面而來的鋒銳氣息。隨即兩眼一閉,伸開雙手。那架勢,似乎想把那奪命金鶴擁入懷中一般。
女子見狀大驚,慌忙改變氣機鎖定,但金鶴速度何其之快,眨眼便突至墨師傅身前,女子銀牙一咬,狠命牽扯金鶴偏移。金光和黑袍交錯,墨師傅仍然一動不動,只是左袖袍爆裂,一時間血流如注。
\"你找死?\"女子驚恐的質問,因為強行改變氣機牽引,臉色有些蒼白,\"為何不躲?\"
墨師傅睜開眼睛,閃著些許晶瑩:\"當初師傅沒有殺掉我,讓我偷得一命,我欠你這般多,死在你手上,不過罪有應得罷了。\"
女子愣怔了半晌,眼圈微紅,忽而咆哮著:\"你真該死,墨✘✘✘✘,我就算殺了你也不夠你對我做的!你以為你死了就能還清嗎?\"
墨師傅嘆息一聲,隨地而坐,聲音似乎蒼老了許多:\"當初我對你的愛太過極端讓你受傷,我罪該萬死,但是過去了這麼久,我雖不奢望你原諒我,但你為什麼對他還是那麼用心?我到底哪點比不上頭?\"忽而話鋒一轉,墨師傅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恨意,咬牙切齒:\"你為什麼愛他愛的那麼深?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得到你是嗎?\"
女子此時心情似乎已經平復了下來,恢復了初見時的清冷,不喜不悲:\"你不擇手段,甚至玷汙我的清白,你覺得這樣你能留住我?愛一個人佔有大過成全。你這輩子囿於自私自利的想法永遠不知何為成全,我只替你感到悲哀。\"女子轉過身去,腳尖輕點,身體便半浮在空中,仙氣飄飄。\"你被師傅打下懸崖大難不死,為何還要回來作妖?因你幼稚的想摧毀師兄創下的基業?真是可笑。\"
墨師傅不置可否,選擇了沉默。
女子見他並未應答,算是預設,搖了搖頭,神色黯然:\"我無法原諒你,也無法擁抱他,最後我孑然一身,孤寂到老,你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