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故意放水了?(1 / 1)
占城等國那些人儘管是受邀出使大明的,而且現今也還有求於大明,但卻也不想過份軟弱了。
只有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大明才能用得著他們。
而他們只有有用,才能獲取更多更多利益。
因而,大明主動提出切磋後也沒人反對。
反正他們出使所帶來的那些人,都是隨同他們上過戰場的部將。
說不準,比大明的人還厲害一些呢。
“行,那就聽殿下的。”
阮金平等人應下了後,朱允熥馬上招呼道:“藍太平,曹炳,王遠,張永,盛庸你們幾個就代表大明和幾個上使切磋一下吧。”
“記住,點到為止,不得傷人。”
要是因個比試傷了人,占城等國那些人是不敢把大明怎麼樣,但肯定會留下疙瘩的。
甚至,會成為和大明決裂的導火索。
現今大明水軍還不夠強大,不能這麼快就得罪他們。
“卑下明白!”
眾人應了一聲,很快劃出了道道。
第一回合先以拳腳定輸贏。
第二回合則由騎射較高下。
第三回合比的就是領兵了。
第一第二回閤中三局兩勝定輸贏,總共六次比試由所有使團協商派人出戰。
第三回合大明派出主副兩員大將,占城等國組成聯軍和大明相抗,一局就定勝負。
協商好這些,朱允熥和鐵弦門克新藍玉坐在了演武場上。
至於平安領藍太平作為第三回合的主副大將,阮金平等這些使節也分別參與了這三回合的較量。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全都提前準備去了。
朱允熥端著茶杯坐在上面,藍玉坐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道:“殿下,第三回合理應由臣去領戰更有保證一些啊。”
鐵弦和門克新就坐在不遠處,藍玉說的這些他們當然也都聽到了。
不用朱允熥回應,鐵弦便道:“涼國公此言詫異!”
“阮金平那些人牟足了勁兒是想要和大明分個高高低的,涼國公是大明最厲害的武將,要是憑平將軍這個後起之秀就能取勝於他們,那我大明的軍事實力不也就像海水一樣不可斗量了嗎?”
聽了這,藍玉才恍然大悟。
原來叫他過來是為了樹立標杆的,壓根就沒打算真的讓他參與其中。
軍校之中都是軍中的佼佼者,找些配合之人易如反掌。
平安那小子也不是蒙蔭父輩榮光的勳二代,只要不犯驕縱輕敵的毛病,對付占城等國還是很容易。
相反,他這人才更容易輕敵呢。
“原來如此!”
藍玉點頭,道:“多謝鐵尚書指教了。”
說到這,旁邊的門克新很快也道:“歷朝歷代和外邦的交流不見得都是以金銀等物相交的,很多時候也會派出武將與之切磋,以彰顯國家兵戈之力的強悍。”
“不過,很多時候在歌舞昇平之後武將逐漸放縱,很難會有人和那些牧馬之人比得上了。”
“這也就是歷代當中只有懷柔,卻獨獨缺少了威懾之力的緣由。”
“現在的大明在朝貢當中負擔了大量的金銀,很多人往往一年來兩三趟,大明不僅要對此承擔招待事宜,而且還要花費高於市場價的錢買進他們的貨。”
“大明花了那麼多的錢不能只當冤大頭,還要有強硬的武力予以震懾才行。”
“要永遠讓他們知道,大明和他們的朝貢不過是對他們的懷柔之策,並不是因沒有足夠的能力滅了他們。”
“這次三個回合的比試看似不過只是切磋,但至少也算對占城近海這些國家一個震懾了。”
“大明水軍起步是晚了些,但這也不是他們所能僭越的。”
說到底,現今文官還是很有風骨的。
門克新這番話就不僅僅是以文官角度出發,而是直接涵蓋了大明的整體利益。
就連旁邊的藍玉也不得不讚嘆,道:“門尚書這話說的太對了。”
“即便對那些上趕著當大明藩屬國的也不能只給他們源源不斷的賞賜,只有隨時對外展示出強大的武力,如此才能夠那些人知道什麼是畏懼。”
這怕也是文武官員第一次表示相同意見。
朱允熥笑了笑,道:“是這個道理,這也是孤和父親共同的想法。”
“民富才能國強,而國富也可以民強。”
“只有大明朝廷足夠的強大,那商賈走出去才能挺直腰桿,而那些來了大明的外邦商賈也才能安分守己不敢越矩。”
“只有這,商賈才不會受欺,*夏文明也才能廣及海外,當大明的認同感傳於海外諸國,那才是真的四海臣服萬邦來朝。”
“而這也是強悍盛唐所沒達到的榮光,等到了那一天諸位也將名垂於青史。”
“凡賢臣必有賢君,而如何可算是賢君,但必是國家要麼富裕要麼強大。”
文人想要的不就是名垂青史嗎?
朱允熥這也算是給他們畫了個蛋糕。
說白了,朱允熥就是想要透過這告訴他們,在私下當中他們為了自身利益爭個高低上下這都無可厚非。
畢竟,人都有私心。
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他們一致對外肯定不錯。
這也不僅僅是為了大明,更與他們自身息息相關。
鐵弦和門克新二人都不傻,他們當然聽出了朱允熥的弦外之音。
“臣明白!”
正是因為明白這道理,才會和藍玉達成了合作。
藍玉不知聽明白了多少,很快便道:“臣知道分寸!”
先不說別的,對於藍玉這種人往往是別人敬他一尺,他就能敬別人一丈的。
既然鐵弦和門克新都在示好,那他也沒必要非僵持著不放的。
聽了這,朱允熥很欣慰。
“如此甚好!”
正說著,演武場下面已經擺開架勢了。
最先出場的乃是曹炳。
這傢伙只穿了身汗衫,渾身的腱子肉彰顯著他自身的強悍。
對面之人不知哪個國家的,不過看著倒是有些眼熟。
褪去的上衣,同樣很強壯。
而在下面不遠處,除了準備參與切磋之人外,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
不僅有軍校之人,也有使團的人。
既是要切磋那就得光明正大的,即便是最後輸了那也得磊磊落落的。
這也不是不讓人看,別人就不知輸了的。
“殿下,都準備好了!”
負責協商組織的陳集在詢問雙方沒問題之後,便與朱允熥稟報了一聲。
這也沒什麼好等的。
朱允熥也沒再多說,直接揮揮手道:“那就開始吧。”
隨著朱允熥的應允,曹炳抱拳向四周做了個示意,隨後又與對方打了聲招呼。
對方那人倒沒有過多的禮節,只是禮貌性點頭示意後便擺開了架勢。
曹炳倒沒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抬起手指招了招示意他先出手。
對方那人停頓了半晌便向曹炳奔了過去。
眼見那人行動曹炳卻仍一動不動,彷彿是要讓他出他一拳似的。
就在那人拳頭揮至曹炳面門之後,曹炳這才側臉躲過,然後一拳迅速打在了那人肚子上。
這一拳的力度並不輕,哪怕是常年習武下一身腱子肉在,最終還是被曹炳打的後退了兩步。
再之後,曹炳也不留喘息的餘地,很快手腳並用衝那人打了上去。
那人肚子捱了一拳還沒反應過來呢,對曹炳這些魚雨點一樣的拳頭自然難以招架。
在曹炳的強硬攻勢之下,那人更是連連的敗退。
其實,剛剛交手就已經露出破綻基本沒什麼勝算可言了,只要對方不存在什麼失誤勝敗已經分出來了。
藍玉坐在臺上忍不住感慨,道:“這小子和他爹一樣,一肚子的心眼!”
不過,對方既能被派出來多少也還是有些能耐的,不可能讓曹炳這麼快就輕易打敗了。
沒用多久,很快便找到了抵擋空間。
在擋住了曹炳的攻勢,很快便開始了反擊。
只不過,在與曹炳交手的第一步便露出了破綻,即便能與曹炳正面反擊,也已經很難是曹炳的對手了。
再加之,曹炳年紀本來就比他小很多。
一個正當壯年之人對上一個過了不惑之年正走下坡路的人來說本身就很佔優勢。
大概打了一炷香功夫,在曹炳捱了大概兩三拳後,因對方體力耗盡被打趴在地良久沒站起來收場,
不用說,這肯定是曹炳贏了。
之後,再上場之人就是張永了。
張永是曹炳等鐵三角中實力最遜色的,就連塊頭都沒有曹炳那麼壯碩。
“請指教。”
張永雙手一抱拳,衝對方打了招呼。
這次,對方那人吸取上次的經驗不再主動出手了,而是讓出機會先讓張永出拳。
要是先主動出拳就不知道如何取勝的話,那終有一天是要落敗的。
對方讓張永主動出拳,張永也就不客氣了。
很快,舉著拳頭衝對方奔跑而去。
眼見就要靠近對方之際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饒到了那人的身後,抬腳踢在了那人的屁股上。
即便是切磋也沒規定不準在背後出拳,只要不使用什麼置對方於死地的陰招,剩下任何方式都不算違規。
張永一腳把那人踢了個趔趄,那人身形還沒穩定之後,張永帶著風的拳頭便打了上去。
就在那人準備躲過之際,張永卻改變了策略,用另一隻手打在了對方的肚子上。
那人肚子吃痛往後退了幾步,而張永卻也不停歇又一個掃堂腿絆倒了那人。
既是拳腳切磋那就沒什麼規章可言。
在那人摔倒在地後,張永隨之乘勝追擊。
張永本就沒那人的強壯,要不出此下策真不見得能夠取勝了。
那人在這方面也算是有經驗了,沒用多久也像之前那樣站了起來。
但張永和曹炳還是有很大不同的,他比曹炳更加的靈活。
在對方出拳的時候他往往能夠迅速躲開,瞅到了機會往往又會迅速出手。
這不僅包括拳頭,還包括了腿腳。
總之,凡能用到的肯定不含糊。
打了同樣有一炷香時間,以對方沒討到絲毫便宜而結束。
最後,上場的是盛庸。
盛庸年紀比曹炳張永的大很多,下巴上的鬍子都一寸長了。
光以表面來看,盛庸還是稍弱一些。
不知是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還是本身就是這樣安排的。
對方出場那人反倒是個年輕人。
這人和曹炳張永年紀差不多,頂多也就是二十多歲。
這在體力上是很有優勢的。
盛庸面無表情拱了拱手,道:“開始吧。”
這次,那人倒沒讓盛庸主動出手。
其實,三局兩勝的比試,等到了他們這裡的時候已經決出了勝負。
之所以,還要進行這麼一場也是對對方的尊重。
只要站在了這裡他們便是對手,絕對不會因年齡分個誰先誰後。
就在那人擺開了架勢後,盛庸同樣也做好了出拳的準備。
這次,兩人同時出拳。
拳頭打出後,又實實相碰。
兩人力度差不多也沒分出個勝負,但兩人臉上那隱約不查的痛苦表情,就能知道這一拳雙方都有了影響。
而這種情況下,就看誰調節的最快了。
須臾之間,盛庸很快又揮出了左拳。
眼瞅就要碰上對方之際,竟被那人輕鬆躲過了。
之後,那人同樣也打出了左拳。
既都有了防備,肯定不會輕易被打中,盛庸同樣也有非常靈巧的姿勢躲了過去。
再之後,便是你一拳我一腳的實打實比拼了。
也許是因曹炳和張永為大明贏下了入場券,之後的拳腳那都是正面對戰的。
看的出來,對方那人倒也想學曹炳和張永那樣搞偷襲,但盛庸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非要逼著他從從正面比試。
光從這一點來看,盛庸拳腳就在那人之上。
校場之上,鐵弦和門克新一眨不眨的盯著。
即便已經勝了兩場,但仍還有獲勝的雄心。
門克新嘆道:“盛庸能力是不差,但他這個年紀畢竟只適合領兵了,讓他實打實比試拳腳怕有些力不從心吧?”
一旁的藍玉看的酣暢淋漓,聽了這隨口解釋,道:“盛庸這廝不簡單,從始至終他對對方都處於壓制之中,任何情況下都能結束戰鬥。”
“之所以遲遲不結束戰鬥,是因為...”
說到這,藍玉像是想到了什麼,立馬扭頭道:“殿下不會是要故意輸掉比賽吧?”
在專業問題上,藍玉終於想到了一起。
朱允熥笑了笑,道:“舅爺看出來了?”
“我大明畢竟是東道主,而且和占城等國是合作關係,既要取勝也不能讓對方輸的太慘,這也影響對方的顏面不是?”
聽罷,藍玉並沒有馬上反對。
想了良久之後,這才眼前一亮立馬道:“臣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故意放水給他們?”
朱允熥笑而不語,藍玉馬上迫不及待的向鐵弦和門克新解釋道:“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
“占城等國的使節那都是行伍出身,誰的拳腳如何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不會看不出盛庸對他們有壓制之能,即便最後輸了那也是放水所致。”
“如此一來,他們非但不敢再有驕傲之心,反而還會感激於大明對他們臉面的保護。”
“這也是為何讓盛庸最後出場的緣故,也只有盛庸才能辦事辦成這樣。”
“對吧,殿下?”
藍玉好不容才猜到了這,高興一些也理所應當。
其實,他們在知道盛庸對對手有壓制之能時就已經知道朱允熥的用意了。
但,對藍玉的這一解釋還是表示了感謝。
鐵弦和門克新混跡朝堂那麼多年哪還有那麼多的銳氣,他們心中早就已經變得平和了許多。
偶爾對別人恭維一下,反而更加有利的。
“謝涼國公答疑解惑!”
能得到文官的肯定那是他慧眼如炬的表現,藍玉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心中其實早就已經樂開了花。
就在幾人說話的功夫,盛庸故意露出失誤捱了對方一拳,然後隨之拱手道:“某輸了!”
對方哪能不知道盛庸的故意放水,儘管贏得了盛庸心中也空落落的。
誰都能看出來他是出於什麼緣由取勝的,自然也就沒人對之再予以什麼鼓掌歡迎了。
這樣的取勝,還不如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