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願你們團聚(1 / 1)
正如石決明所說的一樣。
這一夜……很長!
扭曲且令直視者瘋狂的紅月懸於夜幕之下。
怪物的嘶吼、飛濺的血液、燃燒的火焰……
成為了這個淪陷的城市中最後的樂章!
瘋狂與獵殺!
獵人、野獸、怪物在這一刻,別無兩樣!
時間已經沒有概念,這個城市中唯二兩個還能保持著清醒的人,也在逐漸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
1號街區,紅月皇教堂之中。
碎肉、殘肢、血液、破碎的牆壁與玻璃散落一地!
陸程靜靜地躺在地上,透過屋頂的裂縫,凝視著紅月。
疼痛與麻木交織,讓他臉上充滿了痛苦。
陸程費力地扭過頭,看向了一旁。
那裡有一條斷掉的手臂,手上還緊緊握著一把銀白色的手杖。
“嘖……好疼。”
陸程認出了那是他的手臂,不由皺起眉頭髮出一聲低吟。
這只是他能夠找到的身體的一部分而已。
實際上,他的身體有很多地方都被撕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掉在了什麼哪裡。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被熊孩子拆開的玩偶一樣。
可是陸程卻沒有絲毫的擔心,因為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被‘拆散’了……
凌亂的散落在各處的‘身體零件’開始顫抖。
陸程身上各處傷口中,鮮血化為血線,開始不受他控制地延伸而出。
就像是縫好一個被撕碎的玩偶一樣,陸程的身體也在伏行者特質的幫助下,再次重組。
手臂、大腿、某個已經分不出的內臟碎塊……
幾分鐘後,重組結束,陸程眨了眨眼睛,疲憊地用手杖將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看向了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個扭曲甚至看不出原貌的怪物!
那是化為野獸的高茨!
如同枯枝般的尖角折斷。
身體多處都被撕裂,胸前被掏出了一個血洞,黑色的長毛更是被燒去了大半。
貫穿傷、撕裂傷、燒傷、甚至是咬痕,都出現在這個怪物的身上。
這是一場完全以命搏命的戰鬥,只不過……陸程不止一條命。
即便是力量、速度、耐力,甚至是血碼能力,全部不如變成怪物的高茨。
陸程仍然是成功了。
“咳咳,呸!”
陸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高茨’的身邊,咳嗽了一聲後,從口中吐出了一口血水。
結束了嗎?
陸程氣喘吁吁地看向了高茨的腦袋。
那巨大的頭顱詭異地歪曲著,雙眼中的猩紅不再。
陸程嘗試著回憶,卻根本想不起來之前的細節。
只記得他在某一次‘重生’後,掏出了高茨的血碼本源並且打碎了。
“吭、吭……”
高茨的腦袋仍然在發出著聲音,但是卻沒有再攻擊陸程。
他沒有變回人類,但是卻好像恢復了意識一樣,兩行清淚從扭曲猙獰的臉上流下。
高茨在彌留於世的最後一刻,終於想起了發生了什麼,可這也只能讓他更加痛苦。
陸程隱隱地能感覺到高茨的心情,所以他沒有一絲一毫勝利後的喜悅。
“對不起,這是我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陸程單手開啟截短燧發槍的槍膛,摸了摸腰間的子彈袋。
這裡面僅剩一顆血銀彈丸了。
陸程特意留下了這一顆。
咔!
他單手將彈丸塞進了槍膛中,用力一甩,將子彈上膛。
高茨看著陸程的一舉一動,卻沒有任何的掙扎,口中不斷髮出非人的低語。
他像是在感謝陸程,又像是在悲泣。
“我懂,我懂……”
陸程輕聲嘟囔著,將槍口頂在了高茨那獸化的頭顱上,頓了半秒後,再次開口:
“願你安息,神父,如果真的有‘樂園’,希望你和莫格利絲女士陪在高妮珂的身邊……在那邊等我。”
陸程這句話說完的同時,用力扣下了扳機。
轟!
這個距離,血銀彈丸噴出的一瞬間,就轟然炸開,將高茨的頭顱炸了個粉碎,化為充滿惡臭的血雨落下,淋在了陸程的身上。
“……”
陸程一言不發地低著頭,沒有躲閃,也沒有遮擋,轉頭看向了前方。
那是初代皇帝的雕像。
胸口的眼球吊墜仍然在不斷的震動著。
“一切的源頭……”
陸程嘟囔著走到了這座雕像的面前,卻沒有抬頭去看初代皇帝那張臉。
他握著手杖,狠狠地朝著這座雕像砸去!
咔!
這座雕像並不堅固,只是一個石膏做的紀念象徵而已,僅僅一下就被打漏,露出了裡面的那個木質小盒子。
這是存放著聖物‘祇名之骨’的盒子,之前的黑色霧氣,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呵呵,聖物?鎮壓赤潮與怪物?”
陸程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寒芒,他抬手,粗暴地將這個盒子從裡面掏了出來。
盒子並未上鎖,如同黑色髮絲般的霧氣向外湧動著。
陸程開啟了這個盒子,一臉冷漠地看向其中。
那是一段灰色的骨節,看不出是怪物的還是人類的。
骨節上面刻著無數的銘文,原本應該充滿聖潔,可如今卻盡顯陰森,甚至光是靠近,就會令人瘋狂。
只不過,這對於有眼球吊墜保護的陸程完全沒有效果。
他抬手伸向盒子之中,想要把祇名之骨取出來。
而骨節上的那些黑霧則是像是具有生命一樣,迅速朝著他的手心而去,似乎想要融入他的體內。
同時,一絲躁動與晦澀的低語立刻出現在陸程的大腦。
憤怒、不安等各種負面情緒也一齊湧現在他的心中!
但他的手依然穩定地將這枚骨節從盒子中拿出。
接著,他眼中顯現出一抹猩紅,數道血線在他的掌心出現,緊緊地纏在了骨節上面,從相反的方向用力撕扯。
咔嚓!
這枚骨節居然並不堅固,陸程甚至都沒用上多少力氣,就將骨節折斷。
上面的銘文閃爍著藍色的幽光,很快便隨著折斷的骨節化為了粉塵……
“……”
陸程愣住了,看著掌心隨著微風不斷消散的骨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這?
鎮壓赤潮的聖物就這?
令人發狂變成怪物的東西就這?
陸程握起了拳頭,心臟一陣陣地絞痛。
這不是傷痛,而是來自於更深層的疼痛。
陸程一時間有些失去了目標,茫然地握著手杖走出了教堂。
踏出門的剎那,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教堂門口的地面上。
那攤血跡已經凝固,白色的髮帶被完全染成了血色。
陸程下意識地撿起了這條髮帶繞在手腕上,又回頭看了看靜悄悄的教堂。
刺鼻的味道讓陸程的眼睛發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經過剛才的搏殺,屍堆更亂了,他甚至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樣也好……
陸程擦了擦眼睛,將衣袖放下,遮住了手腕上的血色髮帶,走出了教堂區。
四周靜悄悄的,可遠方卻是大火燃起,隱約有些刺耳的尖嘯聲隨風飄來。
陸程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大腦卻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本能的前進著。
而在他的身後,紅月皇教堂的上方。
夜幕下的紅月與教堂尖頂之間,一團藍色的火苗悄然燃起。
隨後,一個人無聲地出現,踩在了虛空之上。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青年,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襬與黑色的頭髮。
那張白皙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漆黑的雙眸凝視著陸程獨自走在街道上的背影。
這個青年,曾經自稱——吉諾希斯。
“第一場戲劇正在落幕,火焰吞噬一切,古老的神祇即將降臨。”
“舊日正在重現,演員們將繼續在真理之棺的操縱下,翩翩起舞至死。”
“必經的一環覆滅,其歷史將被銘刻在夢境之柱上,接著……”
吉諾希斯說著,低頭看向了腳下的教堂,他輕笑了一聲,凝視著其中的一具屍體,再次吟唱……
“第一印,名為‘缺失’的新娘……消亡於不完整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