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大寧祭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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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我的這番話,張玉也是搖了搖頭說道:“唉!事已至此,只能祈求吉人自有天相了。”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裡,我立即請求張玉幫我一個忙,如果哈斯其其格這邊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幫幫她。

張玉苦笑道:“哈斯其其格好歹是脫脫之女、哈剌章之妹,如果她淪落到要一個外人來幫助的地步了,別說是我,就是我爹恐怕也辦不好這事兒。”

一聽張玉這話,我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如果哈斯其其格真的淪落到那種地步,張玉父子也是不好出面的。畢竟別人哈剌章可是一品大員。

我只好再次請求張玉,如果哈斯其其格這邊有什麼事兒,一定想辦法給我捎個信兒過來。

這一次,張玉倒答應得乾脆。

唉!本來是一場兄弟久別重逢的情義之酒,沒想到因為哈斯其其格這事兒,搞得大家都唉聲嘆氣的。

第二天上午,前一天跟我們一起去哈剌章府上的張玉的跟班兒就來客棧找我,說馬匹、車輛的事兒為我們辦妥了,隨時可以出發去大寧。

真是有熟人好辦事兒,就這麼一早上的工夫,張玉竟然將此事給我們辦得妥妥當當的。

那跟班兒告訴了我們馬匹、車輛的老闆的聯絡地址,讓我們去的時候直接說是樞密院張大人的朋友就行了,價錢保證是全城最低價。

我自然是說了幾句客氣之言,送走了這跟班兒,我便和大家一同商量這行程。

蘭兒和偰鏞是恨不得立即就出發,我則讓他們兩個稍安勿躁。

考慮到大家要準備一下,最主要的是我想等待哈剌章給我們回個信兒。經過一番討論,我們便將出發去大寧的日子定在了兩天之後的八月初十。

直到八月初九傍晚,張玉才帶著先前那個跟班兒到客棧找我。

張玉讓那跟班兒從腰間拿出一個布袋子開啟,我一看,裡面有幾錠銀子,大概兩百兩吧!

張玉這是什麼意思?知道我們明天出發去大寧,給我們送盤纏?

這不應該呀?我早就跟他說過,我們身上盤纏足夠,不用他在這方面為我們操心的呀?

張玉見我滿臉狐疑,知道我會錯了意,立即笑著對我說:“胡兄你不要誤會呀!這銀子可不是我給你的!”

張玉這麼一說,我就更加搞不懂了。

張玉見我一臉懵逼,立即給我將此事說開了。原來這二百兩銀子是哈剌章派人送到他們張家府上的,說是感謝他們將哈斯其其格送到元大都。

從張玉描述的語氣中,我就知道他對此事有些憤憤不平。

按理說,我們這一行人大老遠將他妹妹送過來,他哈剌章好歹也得露個面。這麼著就讓下人帶著兩百兩銀子過來,他都不當面說聲“謝謝”什麼的,還真是有點兒太瞧不起人了。

另外,據張玉講,這哈府的下人也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仗著自己的主子是從一品,完全不將張玉放在眼裡。說明來意,丟下銀子就走了。張玉本想告訴來人其實是我們將哈斯其其格送過來的,別人根本就懶得搭理他。

聽張玉說到這裡,我也覺得這是有些不像話。不就是哈府的一個下人嗎?且不說張玉好歹是個出仕的小吏,就是其父張天佑也是正二品的大員呀!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按說哈府的下人不至於這麼猖狂,除非有一種可能。

我提出這個疑問之後,張玉立即追問我,是什麼可能。

我告訴張玉,這哈府的下人如此行徑,很有可能是哈剌章明理或暗理交待過,讓他們故意為之。

張玉聽了我這話,狐疑地看了我半晌,說道:“胡兄的意思是,哈剌章是因為對我們將他妹妹送回來這事兒很反感,才故意讓下人在他們張府如此張狂的?”

我嘆了口氣道:“我也只是猜測,不然怎麼能夠解釋這哈府的下人敢在你們張府如此張狂呢?”

張玉也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裡嘀咕著,看來這丫頭就是苦命呀!

我再次向張玉提出請求,讓他派下人多去哈府找那老僕人巴根那多多瞭解情況。如果哈斯其其格真的在元大都待不下去,我們只得另做打算了。

張玉聽了我這話,也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八月初十一大早,我們一行十人的隊伍向大寧進發。思淑和蘭兒坐馬車,羅仁駕馬車,其餘人則騎馬而行。

由於我是第二次來大寧,偰哲篤老爺子的墳墓位置我也記得,很容易就找到了。

偰鏞自然是在爺爺的墳前好生祭奠了一番,而蘭兒則是在三叔的墳前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等我們返回大都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初三了。

因為心裡惦記著哈斯其其格之事,我顧不上一路的疲憊,立即去張府找張玉。

當晚,我便見到了張玉。張玉立即告訴了我一個壞訊息,哈斯其其格現在已不在她哥哥哈剌章府上了,她出家了。

什麼?出家當尼姑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大為震驚。

張玉早料到我有如此反應,立即一把將我按在椅子上,讓我先喝口水消消氣。

可我哪裡還喝得下水呀?

張玉一個勁兒地勸我不要著急,待我情緒稍為緩和之後,才給我講起了此事的具體情況。

果然不出我們當初所料,哈斯其其格因為嫁給高惠一事,讓其族人覺得蒙羞。起初,哈剌章還念及兄妹一場,並未有將哈斯其其格趕出哈府的想法。只是對她的態度極為冷淡而已。

而哈府的下人之中,除了老僕人巴根那,其餘人根本就不認識這個脫脫最小的女兒。哈斯其其格自從住到哈府之後,也沒個使喚丫頭什麼的。除了巴根那偶爾過來與她說說話,全府上下幾乎是一天到晚沒有一個人與哈斯其其格說一句話。

要不是巴根那每天督促,估計連每天給哈斯其其格送飯的人都沒有。

回了元大都,受到了這個待遇,哈斯其其格自然是萬萬沒有想到的。她也曾多次去找大哥哈剌章,但哈剌章都是避而不見。

終於有一次,哈剌章讓哈斯其其格給堵了門。

哈剌章自然是明白哈斯其其格找他的意思,哈剌章也不想跟妹妹過多廢話。哈剌章告訴哈斯其其格,家族裡有許多人都勸他,將哈斯其其格趕出家門。也就是他念及兄妹一場的情義,不想趕她出家門。希望她從此以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聽了大哥這話,哈斯其其格自然是萬分委屈。她告訴大哥哈剌章,在雲南騰衝的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是忍受著極大的屈辱,度日如年似的熬了過來……

可哈剌章根本不想聽這些,他冷冷地對哈斯其其格說:

“你要是沒熬過來就好了。你要是沒回元大都,咱們家族就不會被別的家族背後嘲笑。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覺嗎?

我現在每次去署衙之時,都感覺到背後有人對我指指點點。你知道我們整個家族都在為你蒙羞嗎?”

哈斯其其格聽大哥哈剌章說到這裡,淚水已順頰而下。在騰衝受了那麼多苦,她都沒有感覺像現在一樣無助過。在騰衝的時候,她一直堅信,只要能夠活著離開雲南,能夠回到元大都,美好生活又可以從頭開始。

也正是懷著這個美好的憧憬,她在騰衝默默堅持下來了。

可是現在,冰冷的現實撲面而來。她冷冷地對大哥哈剌章說道:“沒想到家族的人都這麼讓我寒心。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痛快地在雲南死去。”

哈剌章不禁冷哼道:“死!你要是有膽量死就好了!就像你姐姐德德瑪那樣,死了一了百了……”

哈斯其其格看了看大哥哈剌章,說道:

“你以為我是怕死嗎?

當初我選擇活下來,就是因為父親離開騰衝之前已經預感到命不久矣,他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堅強地活下來。

姐姐因為不堪下嫁高惠之辱,選擇輕生。她臨死之前,也是讓我遵從父親遺願,堅強地活下來。

不過現在好了,我已經按照父親的姐姐的願望,活著回到了大都。現在,我可以去陰曹地府找他們了。很快,你也就沒有我這個丟人現眼的妹妹了……”

哈剌章沒有再理會哈斯其其格,而是拂袖而去。

哈斯其其格回到房間之後,立即鎖上房門,她要準備上吊。

可是這一切,老僕人巴根那早在一旁暗暗關注著。他知道哈斯其其格鎖上房門意味著什麼,他立即去敲門。

哈斯其其格聽見是巴根那敲門,並沒有立即開門,而是想將他打發走,便說自己想休息了。

巴根那當然是不會離去,他說他有要緊的話想跟她說。

不得已,哈斯其其格選擇了開啟房門。但是,情急之中她都忘記了把剛剛搭上房梁,準備上吊的繩索給取下來了。

見哈斯其其格開了門,巴根那是鬆了一口氣。他一進門就看見了那根還吊在房樑上的繩索,但他並沒有立即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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