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城頭比黑(1 / 1)
對方不願意將城門開啟一條縫,早在咱們的預料之中。於是,咱們也再次傳話入城,雙方談判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之上。如果咱們站在城下,他們站在城上,咱們是仰視,他們是俯視,這不僅談不上平等,更是有損大陳國國威。如果他們堅持要在城上跟咱們談,那咱們就只能搭建一個與城頭平齊的簡易木塔,他們的站在城頭,咱們站在塔上,如此雙方才好展開談判。
對方果然中計,同意咱們在城外搭建簡易木塔。
也就一天的時間,簡易木塔便搭設完畢。在搭建木塔的過程之中,我自然是帶著羅仁、陳定邦、楊德細、季犛、季貔親自踩點,各自選取了合適的射擊位置。在這幾個射擊位置,咱們故意用一些麻繩、竹蔑之類搭設木塔的必備之物遮擋,以起到偽裝、隱蔽的效果。
四月初五巳時,是咱們約定的與亂軍頭目談判的時間。這日凌晨,天還沒亮,我和羅仁、陳定邦、楊德細、季犛、季貔六人就在夜色的掩護之下,摸到自已選定的射擊地域,趴在上面待命。
為了起到偽裝的效果,咱們讓兵士在咱們身上堆放一些麻袋、麻繩之物,除了從這些偽裝物的縫隙裡露出來的黑洞洞的槍口,咱們六人都已被這些偽裝物遮了個嚴嚴實實。
由於有十條槍,多出的四條,本來是計劃我和羅仁、陳定邦、季犛一人一支。但看季貔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主動把自已的兩條火槍,給了一條給他。就這樣,羅仁、陳定邦、季犛、季貔四人面前是兩條槍,而我和楊德細面前是一條槍。
離巳時約還有一刻鐘,杜子平便在幾名親衛的陪同之下,向塔上爬去。按說以杜子平的身手,爬上這簡易木塔也就是三兩分鐘的事兒,但為了防止敵人偷襲,杜子平不得不穿上重鎧。再說了,待會兒咱們一開槍,不管能不能命中敵首,敵人都有可能朝杜子平還擊。因此這防護工作,必須做到位。如此一來,這行動自然是不甚方便。
約十來分鐘的折騰,杜子平終於是爬到了塔上的一個小平臺。這個小平臺也是專門為他與對方談判設計的,從這個小平臺往後一縮,就能很方便地退入木塔之中。如此設計,也正是為了防止發生突發情況,杜子平好迅速地躲入木塔之中,免得暴露在對方的火力之下。
杜子平上了小平臺之後,雙方的對話馬上就開始了。
杜子平向是朝對方抱了個拳,朗聲說道:“在下大陳顯武將軍、徵東大軍先鋒官杜子平,敢問兄臺尊姓大名?”
對面城頭上一身著竹鎧的黑臉漢子聲若洪鐘回道:“先鋒官杜子平?我聽說你們此次的主帥叫陳元旦,叫他上塔來跟我說話。”
杜子平笑道:“殺雞焉用牛刀?此番徵先安,陳將軍在定立城坐鎮,並未前來,只是委託末將全權處理征戰先安事宜。敢問兄臺如何稱呼?”
那黑臉漢子有些不屑地說道:“那陳元旦沒來?那你說的話能不能算數呀?”
杜子平笑道:“兄臺這是說的什麼話?陳將軍既然讓末將全權負責徵先安之事,那是戰是和,如何戰,如何和,那自然是由末將全權作主啦!”
那黑臉漢子沉吟了片刻,說道:“那行!說話能算得了數就行!”
因為要確實摸清對方的身份,咱們才敢開槍狙擊。因此,杜子平再次問道:“敢問兄臺尊姓大名?可是城中軍民首領?”
這時,那黑臉漢子笑道:“承蒙各位兄弟抬愛,有的稱我大哥,也有的稱我為大王。至於尊姓大名嘛,我自已都不記得了。我只記得自已姓阮,沒當大哥之前,別人都稱我阮黑皮!哈哈!”
看來這人就是城中亂軍的頭目了,咱們六人已是迅速調整好姿態,開始瞄準。
而塔上的杜子平為了給我們製造更好的機會,便故意逗阮黑皮道:“阮兄,據我看,你雖是是黑了點兒,但跟我也差不太多,怎麼說也不至於被稱為黑皮嘛!”
那阮黑皮也不以為意,笑道:“怎麼不夠黑?你看看咱們兩邊的軍中,有幾個能比我長得黑的?”
杜子平故意道:“你這縮在女牆後面,誰看得清呀!你要跟我這樣,把身子多朝前探一探,別人才看得清嘛!你看看我,是不是跟你差不多黑?”說著,杜子平抓住木塔前的一根木樁,故意將身子向前探了探,做出彷彿要跟那阮黑皮比黑的樣子。
那阮黑皮不知是計,以為杜子平真要跟他比黑呢,看了杜子平一眼,不屑地說道:“你這比我差遠了,不信你看看!”說完,就雙手扶著女牆,將腦袋探出了城頭。
還不待杜子平答話,只聽得“嘭嘭嘭”六聲槍響,阮黑皮那黑腦袋就不再黑了,因為上面已經開出了朵朵紅花。緊接著又是“嘭嘭嘭”四聲槍響,給這哥們兒再上了一道雙保險。
就在槍響的同時,杜子平立即蜷縮身體,躲進了木塔之中。趁著城頭的亂軍還沒反應過來,杜子平立即按照事先的計劃,呼喝城下的兄弟開始攻城。
而咱們六名狙擊手,由於十槍都已發完,且在塔上無法裝填火藥,只好快速溜下木塔。我一面招呼弓箭手迅速爬上木塔,用弓箭去射擊城頭的敵兵,一面指揮城下的兵士趁著敵軍慌神兒的機會,迅速攻城。
此時的杜子平由於身著重鎧,可不像咱們六人能麻利地下塔,我能站在城下督戰,就顯得相當重要。
霎時之間,雲梯、繩索之類的攀城裝置紛紛搭上城頭。而城頭的亂軍,一是因為阮黑皮突然遭襲身亡,傻了;另外,也是在咱們弓箭手的壓制之下,特別是在咱們木塔之上弓箭手的壓制之下,失去了招架之功。
也就約一刻鐘的功夫,已有咱們的兵士攀上了城頭。
此時的亂軍見城頭已失、主將已亡,也無心抵抗了,要麼抱頭鼠竄,要麼跪地求饒。至正午時分,咱們在付出三百餘人傷亡的情況之下,便佔領了先安城。此役除了擊斃敵首阮黑皮,還殲滅了其死黨約兩千餘人。其餘近九千人悉數投降。
攻克先安之後,我們一邊打掃戰場,一邊派人迅速給定立的陳元旦報捷,同時請陳元旦來先安主持屯田事宜。
在安排妥當定立那邊的屯田事宜之後,陳元旦於四月初九抵達了先安城。瞭解到先安這邊的戰況詳情之後,陳元旦迅速起草了報向升龍城的捷報。在給升龍城的報捷信中,陳元旦大書特書了杜子平及季犛、季貔等人的功勞。
本來陳元旦的報捷信中,還多處提到我的名字,不過在我的堅持下,全部劃去了。本來我是打算戰後立即返回升龍的,但陳元旦再三相求,我又不好太駁他的面子,只好留在先安幫他處理一些事情。
很快,升龍方面傳來太上皇陳叔明和皇上陳曔共同蓋印的聖旨。晉升陳元旦為從二品的鎮國上將軍,加封平北侯;晉升杜子平為正四品的廣威將軍,立即率師返回海朋紅;晉升季犛為宣威將軍,晉升季貔為明威將軍,也均為正四品。其餘諸將,皆有封賞。
我當即表示,季犛、季貔兄弟的官兒也升得太快了。杜子平帶兵鎮守海朋紅也好幾個年頭了,如今也才剛升為正四品的廣威將軍,而季犛、季貔兄弟才立了點兒小功,就快趕上杜子平了。
雖然陳元旦、杜子平等人勸我,說季犛、季貔兄弟在斬殺兩名敵首過程中都居功至偉,但我還是堅決地給陳叔明大哥去了封信,請他收回成命,不要給季犛、季貔兄弟兩個加四品官爵。
十來天之後,我收到了陳叔明大哥言辭懇切的私信。
信中先是述說了季犛、季貔兄弟連斬兩名敵首,對得起四品的官爵。另外又說我不願意為官,此番平亂順利,其實是我進獻的屯田之計起了大作用,由於無法給我加官進爵,這加在季犛、季貔兄弟身上,也是一樣的。
最後,陳叔明大哥又在私信中說出了一條我無法辯駁的理由,那便是聖旨一出,沒有收回的道理。否則,大陳國的威信將盡失。
直到此時,我終於是明白了,自已千算萬算,不願意上大陳國這條船,但還是被陳叔明大哥給“算計”了,他已經把季犛、季貔兄弟給忽悠上船了。
直到五月中旬,定立、先安這邊的情況總算穩定了,其他各地抽調過來的平叛軍隊早跟著杜子平一道,返回各自防區了。陳元旦手中不僅有帶過來的近六千禁軍,還有在攻取定立、先安過程中收編的軍隊約四千餘人。
考慮到這邊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反覆,陳叔明和陳曔在六月初再度傳來聖旨,由陳元旦帶兩千禁軍,繼續駐守定立。定立、先安兩地地方官員,均受其節制。而其餘的四千多禁軍,則由宣威將軍季犛、明威將軍季貔帶回升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