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人心可畏(1 / 1)
(祝各位讀者朋友新春快樂!牛年大吉!)
針對陳日煒、阮多方如此“雷聲大、雨點小”的作戰套路,雖然麾下將領們有諸多不解,但陳日煒、阮多方還是有說法的。他們非說收到斥候探報,說是圍攻升龍城的占城兵正在向這邊機動,為了儲存實力,不得不鳴金收兵。
其實這占城兵有沒有向河東小城這邊機動,誰也不知道。即使真的在朝這邊機動,等打了照面再撤也完全來得及。最讓黎正阿不能理解的,就是陳日煒、阮多方突然撤兵,完全是不顧升龍城中軍民的死活。
總之,黎正阿就是覺得這陳日煒、阮多方在河東小城的所作所為有很大的問題。
聽了黎正阿這番話,再想想當初陳日煒撤兵之時,寫給陳勖的那封箭書,一個令人可怕的形象立即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當初那可怕的推斷算是徹底坐實了,為了真正地“君臨天下”,陳日煒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送走黎正阿之後,我還沒來得及找機會單獨跟季犛、季貔兄弟說這事兒,一天下午,思淑和蘭兒便說要跟我談一件事兒。
看她們兩個那嚴肅的樣子,我暗暗有幾分好笑。這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搞得這麼嚴肅?
思淑倒是開門見山,問道:“這季犛跟阮快女兒的事兒,你到底準備怎麼辦?”
一聽是這事兒,我就明白了,季犛為了這事兒是找了思淑了。至於蘭兒為什麼摻和進來,我還不清楚,也許是思淑找的她,也許是季貔跟她說了。
我只好告訴思淑和蘭兒,我總覺得季犛娶了公主,又納妾,這不太合適。另外,阮紅玉那丫頭雖然長得黑點兒、模樣並不出眾,但也不至於要委屈自己,給別人當小。因此,我想讓這個事情冷處理一段時間。說不定那丫頭又遇著了更好的男子,就不用與季犛產生瓜葛了。
我話音剛落,思淑就表示了堅決反對。思淑沒好氣地問我:“如果說做小就是受委屈了,那我和蘭兒妹妹、未了妹妹又算是什麼?我們三人在你娶了霏兒姐姐之後,先後都嫁給了你。那我們都是在委屈自己咯?”
思淑這話一說,我簡直就沒辦法反駁。思淑接著說道:“如果說那阮家丫頭是個大美女,我還可以懷疑季犛是貪戀女色。現在連你都說了,那阮家丫頭相貌平平,那就說明她與季犛之間是真的情義、是真愛!”
思淑這一開口,就跟機關炮似的,說得我是啞口無言。
半晌,蘭兒才開口說道:“相公,要是你覺得不好意思找太上皇張口,要不我去找桃兒和杏兒,由我和桃兒、杏兒出面?”
蘭兒話還未說完,思淑搶著道:“那我也去!你不在意兒子的感受,我這個當母親的絕不能不在意兒子的感受。”
話都說到這裡了,我站起來,一手牽著思淑,一手牽著蘭兒,說道:“好啦!好啦!你們也不要生氣啦!我這就入宮,去找陳叔明大哥,總可以了吧?”
說完,我就準備轉身出門。思淑忽然跑過來,抓著我的手說道:“相公,你跟太上皇好好說,不要急眼!你要說不通,我和蘭兒、桃兒、杏兒再去說!”
我在思淑的小臉蛋兒上一捏,笑道:“你老公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兒?就在家裡等著我的好訊息,晚上準備好好慰勞慰勞我吧!嘻嘻!”
思淑一把將我推開,嗔怒道:“沒個正經的!”
入了宮,陳叔明屏退了左右,與我單獨拉起了家常。其實,我和陳叔明大哥有好長時間,沒這麼無拘無束地閒談過了。早先,他老是想讓我在大陳做官,為他分憂,我為了避開這個話題,便刻意不單獨跟他談話。
後來,隨著季犛、季貔兄弟入朝為官,陳叔明便不再強求我了。但由於龍頭那邊的新港口建設,以及大陳這邊的一地雞毛,我一年到頭也難得在升龍城待上幾月,那自然就難以有機會跟陳叔明大哥好好交心了。
一直談到深夜,我們二人都是興致未減。我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話風一轉問道:“咱大陳在官制禮儀方面,幾乎都是仿造漢制。不知這大陳的駙馬爺有些什麼禁忌事項,咱回頭也好多跟季犛、季貔兄弟兩個多叮囑叮囑。”
我說到這裡,陳叔明是哈哈笑道:“咱們大陳在許多方面雖然是仿照漢制,但執行起來卻不像漢人那樣,條條框框甚多。畢竟咱大陳在中原宗主國眼裡,只是藩邦、蠻夷。之所以咱們被稱為蠻夷,那不就是說咱們喜歡野蠻行事,不按規矩來麼?”
嘿嘿!這陳叔明大哥倒很有自知之明。
既然是這樣,我便接著這個話頭問道:“那這大陳歷代以來,駙馬爺有納妾的嗎?”
一聽這話,陳叔明忽然看了我一眼,驚道:“二弟,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會是季犛或季貔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一看這架勢,我也知道瞞不過咱這位精明的結拜大哥,便將季犛與那阮紅玉之事和盤托出。
許久,陳叔明對我說道:
“要說駙馬爺納不納妾這個問題,還真不能一概而論。咱們大陳與中原的宗主國一樣,也會經常採取一些和親政策。比如邊境上的一些土司,咱們為了籠絡他們,也會將公主下嫁給他們。但這些土司本身就是土皇帝,是咱們要籠絡的物件,不可能規定他們不準納妾。不過,咱們的公主嫁過去,必須是正妻,這點兒倒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住在都城的駙馬爺,一般都是重臣之子、功臣之子。不過由於處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這納妾之事還真沒有誰敢做。”
聽陳叔明這麼一說,我覺得季犛這事兒有點兒難辦了。
正在我思索這話題該如何繼續下去之時,陳叔明笑道:“既然二弟親自跟我提起這事兒,我也不便立即回絕,但我也不會立即答應。你回去告訴季犛,如果他真有膽量,就秘密去一趟榮市,帶著那丫頭來升龍城見我。我有幾句話想當面跟他們兩個年輕人說。”
聽陳叔明這麼一說,我似乎又覺得這事兒有門兒。但陳叔明讓季犛帶著阮紅玉秘密來升龍見他,又是想跟他們兩個說些什麼呢?是考驗季犛對那丫頭是否是真愛?還是?
這事兒咱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透,只好岔開這個話題,跟陳叔明又扯了些別的事情。本來我想旁敲側擊陳日煒有異心之事的,但想想咱這位大哥那精明的樣子,還是別說了。這事兒要搞得不好,釀成大陳宮庭流血事件,就成了我的罪過了。
只到天色發白,我才告辭出宮。
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思淑和蘭兒是一宿沒睡,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打盹兒,說是要等著我的好訊息呢!
我告訴她們兩個,太上皇的條件是讓季犛帶著那丫頭秘密回升龍,他要單獨召見二人之後,再做決定。
我這麼一說,思淑和蘭兒兩個立即是描繪出了無數種可能:
這太上皇該不會是故意引誘,讓季犛和那丫頭自投羅網咖?
自投羅網?那太上皇會將他們二人怎樣?秘密處決?
該不會浸豬籠吧?
那也太狠了吧!以太上皇的身份,以陳家跟咱們的關係,應該不至於吧?
那太上皇上讓季犛和那丫頭秘密回升龍見他幹什麼?我看準不是什麼好事兒!如果真是有心成全二人,也不會讓他們秘密回升龍呀!
那怎麼辦?阻止季犛去榮市找那丫頭?季犛能同意嗎?
要不跟季犛說,他如果真要去榮市找那丫頭,從此就不要再回來了?
不再回來了?那去哪裡?這不是鼓勵他們兩人私奔嗎?
如果他們兩人是真愛,私奔也未嘗不可。
私奔了,那家裡這位徽寧公主又怎麼辦?私奔了,要是太上皇派人去抓,他們又往哪裡躲?
實在不行,讓相公安排他們去龍頭……
聽這二人越說越不像話,什麼浸豬籠、私奔都出來了,你們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我終於是忍不住打斷她們道:“你們這都說的些什麼?我結拜大哥陳叔明是那種人嗎?就算他不讓季犛娶那丫頭,那也不至於害季犛呀……”
我這麼劈里啪啦一陣機關槍一放,思淑和蘭兒終於是不再張口了。
我讓她們兩個都坐下,然後跟她們分析道,陳叔明大哥既然沒有直接拒絕這事兒,說明他對這事兒肯定還是留有餘地的。至於為什麼要讓季犛帶那丫頭秘密回升龍見他,這個我也沒有猜透。
但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即使最終他不同意這事兒,也不會把季犛怎麼樣。甚至我還敢猜測得更加大膽一些,即使他不同意此事兒,阮紅玉那丫頭也不會有什麼危險。畢竟別人是堂堂的太上皇,用卑劣的手段去坑害一個晚輩,這也太有失體面了……
我這麼一說,思淑和蘭兒終於是心下稍安。她們問我,那你的意思是鼓勵季犛去榮市接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