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大事化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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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胡季犛、陳元耀二人加入陳日煒他們的隊伍,跪在陳叔明面前之時,陳叔明率先發話了。他問陳元耀:“阮紅玉等人是不是死在你手下?”

陳元耀心中發虛,趕緊一邊磕頭一邊回話道:“臣也是聽說姐夫私納阮紅玉為妾,一時急躁,殺了他們。臣知錯了!”

陳叔明見陳元耀肯認錯,首先這態度還算可以,心裡還算是舒緩了一些。陳叔明接著問道:“你知錯了?你知道錯在哪裡嗎?”

陳元耀老老實實地說道:“臣沒有私自處置阮紅玉他們的權力,即使他們犯了大錯,臣也應該是先將他們捉拿,然後請皇上和太上皇定奪!”

對於陳元耀這個回答,陳叔明還是滿意的。但畢竟阮紅玉是死在他手上,如果不處罰他,恐怕胡季犛會心中不服。於是陳叔明說道:“從即日起,免去你禁軍西營統領之職,罰俸祿一年,你可有異議?”

陳元耀哪還敢有異議?趕緊是跪在地上磕頭。雖然被免去了禁軍西營統領一職,但自己好歹還是兵部右侍郎。說不定過個一兩年,太上皇心裡一高興,又讓咱去當禁軍統領呢?

說完了如何處理陳元耀一事,陳叔明並沒有急著說如何處理胡季犛。

陳叔明問陳日煒、陳顯等人:“你們是不是覺得胡季犛私自納妾,有辱大陳皇室名聲,算是犯了欺君大罪?”

陳日煒、陳顯等人見陳叔明終於是說到了正題,趕緊是附和道:“請太上皇聖裁!”

陳叔明繼續發問道:“如果拋開此事不談,胡季犛還有沒有犯過其他重罪?”

什麼?拋開此事不談?那怎麼能行?陳顯趕緊補刀道:“當初皇上冊封胡兮渃為麗妃,胡季犛就不甚滿意,甚至想抗旨不遵,這也算是欺君大罪!”

陳叔明說道:“在兮渃入宮為妃一事上,季犛確實有過。但從結果來看,兮渃還是入了宮,成了麗妃。因此如果說是欺君大罪,倒還是有些牽強。”

陳日煒怕陳顯老跟陳叔明抬槓,把事情搞砸了,趕緊開口道:“上皇聖明!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不必讓上皇來親自過問了。不過胡季犛私納阮紅玉為妾之事,就不是小事了,必須慎重處置!”

陳日煒說完這話,趕緊回頭向陳顯等人使眼色,讓眾人都揪住此事不放,其他一些雞毛蒜皮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越扯越遠。

眾人是立即會意,齊聲說道:“胡季犛私自納妾之事,還請上皇聖裁!”

陳叔明見眾人進了圈套,便順帶著再來一句,好把口袋給紮緊了。陳叔明說道:“除了這事兒,其他的事兒就不再議啦?”

眾人又是齊聲說道:“其餘小事,不敢叨擾上皇!”

見眾人已入套,陳叔明吩咐陳日煒道:“你讓人將九年之前,也就是昌符二年宮中御賜物品的檔案給調出來。”

陳日煒雖然不知道陳叔明葫蘆裡賣什麼藥,但既然陳叔明吩咐了,他只得照做,立即吩咐當值的太監去御用監調取相關檔案。

也就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幾名小太監小跑著送來了一疊約有一尺厚的黃絹冊子。這一疊冊子,就是昌符二年宮中所有賞賜出去的物品的明細清單。

陳叔明讓陳日煒和幾個小太監從後面朝前面翻,讓他們找一找這年冬天有沒有賞賜胡季犛和阮紅玉物品的明細清單。

果然,小太監很快就找到了當年的記錄,陳叔明讓小太監念給眾人聽。

小太監扯起尖細的嗓門兒,念道:“金童玉女手鐲一對,妾潘君意耳環一對,琉璃星蝶金簪一對,珍珠琴韻金碗……”

那小太監還沒念完,眾人心中都明白了,當年胡季犛私納阮紅玉可是得到了太上皇的同意的呀!而且太上皇還不是一般地同意,那是相當地同意呀!否則,怎麼會以公主出嫁的標準去賞賜這些物件呀?

此時的眾生相:胡季犛心中暖暖的;陳元耀心中羞愧萬分;陳顯等人心裡拔涼拔涼的;唯有陳日煒顯得波瀾不驚。陳日煒暗舒了一口長氣,心道:好險!好險!幸虧老子有先見之明!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陳叔明忽然說道:“胡季犛,你身為我大陳重臣,沒有管束好家人,導致阮紅玉身亡。在妹妹入宮為妃一事上,也顯得大局意識不強,有損皇室顏面。朕罰你俸祿一年,在家中面壁思過三個月,沒有朕的允許,不許踏出家門一步。你服是不服?”

胡季犛還有什麼不服的?陳叔明說了他兩條過錯,一是沒有管束好家人,以致阮紅玉身亡。陳叔明當初賜婚之時,曾給阮紅玉定下了規矩,終生不得入升龍城。而阮紅玉是喪身於升龍城內,胡季犛和阮紅玉自然是要自己來承擔這個責任。這條規矩陳叔明沒有告訴其他人,這是為了保全阮紅玉的名聲,讓那些參與加害她的人從此心中愧疚。

至於第二條,想阻止妹妹入宮一事。站在個人的角度、站在胡家的角度,他沒有做錯;但是站在大陳臣子的角度,他就是大錯特錯。

罰俸祿一年,對於胡季犛來說,根本不算事兒。至於在家中面壁思過三個月,陳叔明是想讓胡季犛好好在家中冷靜冷靜。畢竟阮紅玉死了,胡季犛的心中肯定很難過,需要有一段時間來調整心態。

另外,陳叔明也是在為侄女兒徽寧公主陳秋兒製造機會,讓她在胡季犛心中最難過的時候,用自己的溫柔體貼去溫暖胡季犛的心。

胡季犛當即磕頭謝恩。至於陳顯等人,還能有什麼好說的?陳叔明不追究他們聚眾鬧事兒的責任就不錯了。

三天之後,在陳叔明的授意之下,桃兒和杏兒在後宮之中約見了徽寧公主陳秋兒。桃兒和杏兒再三告誡陳秋兒,萬萬不可因阮紅玉一事與胡季犛置氣。相反,眼下正是他們二人培養感情的絕佳時機。

陳秋兒是聰明人。雖然她對胡季犛娶阮紅玉一事意見很大,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況且阮紅玉已死,她沒必要跟一個死人嘔氣。

當我們回到升龍城的時候,季犛還處於閉門思過期。得知了家中的這一系列變故,我去了季犛府上,與季犛有過一次徹夜長談。

我的意思很直接,讓季犛放棄在大陳國的所有一切,拋棄在大陳國的恩恩怨怨,跟著我去龍頭。我甚至給咱們一大家人在龍頭的未來勾勒一個美好的藍圖。

但這一切,都無法說服季犛。季犛說他不可能離開大陳國,就算他肯離開,陳秋兒和孩子怎麼辦?大陳國的太上皇和皇上肯讓一個公主遠渡重洋、在異國他鄉定居嗎?

就算他肯離開,妹妹兮渃怎麼辦?後宮之中,向來就是兇險萬分,失去了親哥哥以及孃家人的支援,兮渃就像一棵無根的野草,隨時可能任人踐踏。

就算他肯離開,季貔又怎麼辦?季貔難道也要跟著離開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陳萱又怎麼辦?桃兒又怎麼捨得讓親生女兒從此遠走他鄉?

就算他肯離開,妹妹夢寒和幽蘭又怎麼辦?她們已經分別嫁入黎家和阮家,如果自己一走了之,她們的命運恐怕比兮渃也好不到哪裡去……

聽了季犛這番話,我有些無言以對。我感到有幾分無奈,又感到有幾分欣慰。

無奈的是季犛、季貔、夢寒、幽蘭、兮渃都已在大陳國成家,讓他們從此跟大陳國斬斷聯絡,根本就不可能。他們以後的人生路,得靠他們自己,我管得了他們一時,卻管不了他們一世。

讓我感到的欣慰的是季犛能說出這番話來,這說明他已經長大了。他已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呵護的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人生理想,作為一個父親,我能做的,除了默默地支援他,我還能做什麼?

就在我沉默之際,季犛突然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父親,有件事,我想請您老人家務必出馬。”

聽聞此言,我先是一愣,接著問季犛是何事。

季犛告訴我,紅玉慘死在升龍城,這肯定是有人設下的一個大圈套。他現在非常擔心西階鎮的元澄,由於被太上皇禁足,他不能離開府門半步,季貔還未回到升龍城,他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且有能力去探尋元澄下落的人。

聽季犛如此一說,我恍然大悟。我一拍腦袋,說道:“看來,我是真的老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想到。我明天就立即啟程趕往西階鎮。”

季犛又搖了搖頭道:“不急這一兩天。如果元澄真的有事,早就出事了,急這一兩天也沒用。您有沒有考慮過先去見一見太上皇?”

一聽季犛這話,我點了點頭,說道:“是該去見見他了。這次離開大陳國,發生了這麼多事,我該去與他多溝通溝通。”

說完這話,我猛然問季犛道:“你剛才說紅玉慘死升龍城是有人設下的大圈套,你覺得設這個局的人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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