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門樓上(下)(1 / 1)
第一百九十三章白門樓上(下)
聽到高順求情,呂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饒的幾人,心中的無力感更濃。
突然,泛起一股情緒,眼前的人,都跟他轉戰十幾年了啊。
殺了他們?呂布自問自己做不到。
一事無成而斬舊將,那成什麼人了?可他們真的不爭氣啊。
呂布感覺苦澀在蔓延。
想到這,呂布對著高順點了點頭,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違反了我的軍令,每人一百鞭子。”
呂布此言一出,眾人多數磕頭依舊,“主公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主公饒命啊。”
一百鞭子,雖不至死,可也得要了半條命。
甚至,比死還要疼。
但有一個人沒求饒,魏續大聲道:“謝主公!”
這突兀的聲音,也引起了呂布和高順的注意
,隨後,侯成等人也不喊了,小聲問:“老魏,你?”
“老侯,主公不會放過我們的,求也沒用,不如在鞭子上下功夫,執行計程車兵一定是我們的手下,這個時候,士兵也無心執行的,也就是做做樣子。”
“對對對,我聽說,士兵都有偷跑的了。”
被他這一嘀咕,幾人都覺得在理,也跟著點頭,大聲道:“謝主公不殺之恩。”
呂布神情漠然,下令把幾人帶到外面鞭打,好讓全軍都看看違反軍令的下場。
幾人臉色有些不好看,敢在這裡喝酒的,也都算是軍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眾被鞭打,臉著實掛不住。
但現在,也由不得他們了。
“把他們帶到城門口吧。”呂布發話了。
沒有刻意去宣傳,押著侯成等人的隊伍從街道中走過,吸引著士兵和城中居民。
呂布沒有阻止,觀看的隊伍也變得越來越大。
到了城門口,維修城門計程車兵們都嚇得戰戰兢兢,有些不知所措。
“將士們,不久前我定下了戒酒令,侯成、宋憲等人明知故犯,按軍法,當處斬,念在他們初犯,每人一百鞭,以儆效尤,若再有人在軍中飲酒,定斬不饒。”
隨著人群聚集,陳宮從人群中鑽了出來,對著呂布行禮,“奉先,守城之事,你我還要再商量一二。”
對於陳宮的話,呂布直接選擇了無視,把陳宮晾在了當場。
不得不說,呂布這控制情緒的能力,真心不行。
跟陳宮一比,更不行。
“動手吧。”呂布下令道。
與侯成一起喝酒的,一共十二人,其中校尉三人,都尉六人,官職最小的,也是軍司馬。
在軍隊之中,妥妥的中層了。
但此時,這十二個人都像是死狗一般,拖進了泥裡。
沒錯,執行命令的是呂布的親兵。
跟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聯。
城門口積水未乾,跪在地上,褲子都變得溼漉漉的,恍若寒冰刺骨,直接哆嗦了起來。
呂布的親兵,都是軍中的精英,與陷陣營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兵器更是用的六六的。
鞭子打在身上,瞬間慘叫聲嘈雜一片。
這時,魏續開始大叫,“主公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換來的,是呂布的冷漠和一同捱打這群難兄難弟的冷眼。
打到了數十鞭,有幾個身上的衣衫破碎,數道傷痕猶如蛛網一般覆蓋半身。
這蜘蛛網,是血紅色的,而且會滲血。
等打到尾聲,一個個都變成了血人,哀嚎聲不斷。
呂布冷哼一聲,“這就是不執行軍令的下場,來人,把他們扶回去吧。”
說完這話,呂布轉身自己走了,連高順也沒叫。
他有些不忍心看了。
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些噁心,差點沒吐出來。
他沒注意到背後那些仇恨的目光。
侯成等人都被扶回了住處,雖說都是皮外傷,可那疼…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一直在家趴了兩天,侯成才感覺恢復一些,可一動,還是一抽一抽的疼。
撩開衣服一看,一道道鞭痕已然化成鮮紅的血痂。
侯成的眼睛也變得通紅,回憶最初跟隨呂布的歲月。
那時呂布威風凜凜,是最靚的仔,他也是翩翩少年。
成為了呂布的下屬,他還激動了很久,呂布可是風雲人物呢。
幻想著陪呂布一起建功立業,得到呂布的重視。
彈指一揮間,十餘年轉瞬而逝。
沒有建功立業,有的只是顛沛流離,狼狽不堪。
而今,不再年少,初心不在,如死狗一般被鞭打。
侯成哭了。
淚水一直流到下巴,最終滑落。
一個時辰之後,侯成開始起身。
當然,憑他自己想要自由活動還有點難,在士兵的攙扶下離開了家。
他的第一個目的地,是魏續家。
侯成清楚,自己所謀之事,要和魏續商量才行。
至於其他人,拿不了主意。
和侯成差不多,魏續也在家趴著,見到侯成來了,他目光平靜,絲毫不意外,“你來了?不在家躺著,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有一件事想不通,魏兄向來聰明,我特地來請教一下。”
“嘿嘿。”魏續乾笑兩聲,“侯哥,你就別捧我了,願聞其詳,有什麼疑惑之事,你我兄弟可以共擔嘛。”
侯成看著魏續的眼睛說,“魏續,你我追隨主公多年,憑心而論,主公對我等如何?”
“侯哥以為如何?”
侯成早知道魏續是個老滑頭,走到他身邊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你說如何?”
魏續嗷的一下叫了出來。
兩個時辰之後,侯成滿意的離去,這一晚,他夢到了呂布。
醒來時,一陣失神。
這一天,他沒有出門,在踏上躺著,望著房頂發呆,內心仍然無比糾結。
這一天,魏續走出了家門,一一看望了一同被打的幾人。
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這一天,呂布感覺莫名煩躁,就連面對貂蟬都是力不從心。
這一晚,他沒有選擇在貂蟬這裡過夜。
離開了貂蟬的房間,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城樓上。
這裡,正是白門樓。
望著遠處燈火通明,那裡是曹營。
曹操,是他今生的宿敵。
從董卓時代,兩人鬥了十年。
城樓上幾個把守計程車兵給他搬了一把椅子,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還關切的說道:“主公,這有點冷,小心風大。”
“沒事的,我在這待一會,你們忙吧。”
“遵命!”
小夥子有些激動,呂布竟然跟他說話了,激動的差點跳起來。
望著那天真的臉龐,呂布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代,目光也是一樣的純淨。
而今,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