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兵變(1 / 1)
出了歷城,張郃看著隊伍,眉毛輕蹙,他感覺士兵數量又少了,下令清點人數。
“各位都尉、司馬,修整片刻,清點一下士兵人數,報給我。”
張郃騎著戰馬從隊伍一側緩緩走過,目光掃視著整個隊伍,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他在想一個問題,若是自己及時增援,能夠擊敗敵人嗎?
勝了還好說,要是敗了,就不一定是生是死了。
張郃也沒有細想,畢竟解決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他最為倚仗的就是身邊這些士兵,要是都跑了,他也就危險了。
清點人數還是很快的,幾人把各自清點的結果一彙總,告知了張郃。
什麼?28463人?
張郃著實吃了一驚,這流失速度太過可怕了,只在城中修整了數個時辰,就少了數千人?
顯然,這些人就是隱匿到歷城中。
更讓張郃擔心的是,軍心已然不穩,大戰中走失沒辦法,在城中修整都悄悄走了這麼多人,自己不清楚,中、低層軍官不可能不知道,沒有告知自己,明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才是最為可怕的。
“進軍!”
張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不過此地距離歷城太近,還不夠安全,打算到了安全區域再解決這個問題。
走了大概十里,軍隊再次停了下來,這次不是張郃的命令。
似乎是要變天。
張郃拉住韁繩,握緊了手中槍,問道:“怎麼回事?”
幾個都尉對視一眼,邁步而出,道:“大人,我等救援譚公子不及,當回冀州請罪,人各有志,中朗將大人如何行事,我等無權過問,我等想回冀州請罪,請大人應允。”
張郃眼皮一跳,差點吐血,尼瑪,8個人,都是都尉級左右軍官。
要知道,張郃領兵之初,也就是五萬大軍的時候,都尉級官員也就十五六個人。
與臧霸等人大戰死了一個,還有一個下落不明,只剩下十三四個了。
張郃看向全軍,在場的都尉級官員只有十三個人,特麼,八個要反水的。
這事…不太好辦啊,不能來硬的了。
張郃開口道:“諸位,諸位所思之事我也有所考量,譚公子是否陣亡還是未知之數,敵人所言豈能當真?我之所以帶諸位西撤,實為尋一安身之所,待查清譚公子所在,再有所行動,若譚公子身臨不幸,我等自當請罪,然,亦非皆我等罪;若譚公子安好,我等軍心四散,豈非中敵之計?”
眼前眾人隨同他一起征戰,但並不是鐵板一塊,其中派系林立,他也只能好言相勸。
幾人應該是早有預謀,已經達成了共識,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拒絕,“將軍,還請放我等回冀州。”
說話的這人是王門,原來是公孫瓚的部將,後來投降了袁紹,正是郭圖一系。
張郃拔出配劍,冷冷道:“主公委我為主帥,今諸位要叛我而去,可知軍法?”
能夠看出來,王門還是有些怕張郃的,僵了兩秒才開口:“張郃,敬你是將軍跟你好言相商,譚公子之敗實你之罪,還敢言我等叛走,我看是你要投敵吧。”
張郃心頭火起,卻是大笑:“王門,你從公孫瓚手下叛來,莫不是叛習慣了?”
被張郃說到痛處,王門臉上有些發燙,一時結巴了起來,旁邊一位都尉見勢不好,馬上接過了話頭,“張郃,你忘了自己原本的主子韓馥了嗎?”
得,這話就沒法聊了,底子都不乾淨。
那人說完也有點慌,立馬召喚隊伍,“張郃要帶我等叛主投敵,不想投敵的站到這邊來,跟我一起回冀州請罪,那裡,還有你們的父母妻兒,主公寬仁,罪責又不在你等,定然無罪,再跟張郃,就是背主叛賊,死路一條,你們的父母妻兒也都會被株連,就算能夠勉強留住性命,也是受盡屈辱。”
這話太厲害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或許沒有那種家國天下的情懷和遠大理想,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父母妻兒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此言一出,軍心徹底動搖。
幾大都尉早就安排了親信當託,在人群中大喊:“我要回家,我不能害了父母妻兒。”
“我要回家,我不能害了父母妻兒。”
“我要回家,我不能害了父母妻兒。”
聽到這個聲音,不少人直接眼淚都下來了。
眨眼間,大半已到了幾大都尉一方,張郃面色大變。
當然,張郃這邊也不是沒人了,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是有不少老兄弟的,再加上一些其他不知名原因留下的。
目測,張郃這邊還剩六七千人。
看到站到自己這邊的大軍,幾個都尉腰桿硬了起來,“張郃,你也不過如此。”
“就是,還以為多了不起呢。”
“呵呵,這回不牛逼了吧。”
當你得意的時候,那些把你捧上天的人,跟失意時踩你的,大機率是同一波人。
“張郃,還不束手就擒,跪在地上,我可以做主,饒你一條狗命。”
看到張郃那邊只有那麼點人,王門又起了別的心思。
張郃冷笑,拍馬而出,直取王門,王門大叫,“來人,護我,護我。”
這倉促之間,哪裡來的及,王門又哪裡是張郃的對手。
只二合,王門命隕。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地上就只剩下已經變成屍體的王門。
眾人大駭,張郃絕非浪得虛名。
其他都尉立馬錶態,“將軍,我等無冒犯將軍之意,這都是王門擅作主張,與我等無關,我等這就退去,將軍安好。”
這倒不是編瞎話,他們確實沒有要捉拿張郃的意思。
那畢竟是張郃,真動起手來,他們未必能贏。
張郃也沉默了,算是默許了他們的行動。
對上這些人,張郃自然不慫,可這種沒有意義的仗,不打也罷。
無非是徒增傷亡罷了。
等到幾大都尉帶兵離開,張郃對著留下的人說:“諸位兄弟,謝了,張某定不負兄弟們的信任。”
眾人回應:“願誓死追隨將軍!”
”願誓死追隨將軍!”
“願誓死追隨將軍!”
望著眼前這些鐵桿,張郃心中平和了許多,打算繼續向著兗州進發。
突然,張郃聽到有人叫自己,看過去,是一箇中年男人,也是一個都尉,張郃開口道:“但說無妨。”
“將軍,我也想回家,適才擔心他們對將軍不測,特為將軍助陣,此時已無憂,特辭行,請將軍應允。”
這張郃能不答應嗎?不答應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