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醫師(1 / 1)
這情況下,他絕對不可能是加害方,至於誰在真正在運營精油廠,恐怕也只有商會了,之前那倆個追孩子的傢伙,他們說自己是喬治商會的工頭。
導致修道院變成這個情況的原因,提恩多半是推測出來了。
多半是中間的管理和運營出現了問題,商會和領主走的太近,導致商會擁有了一定的行政權。商會想要孩子們去工作,神父不同意,自然遭到了迫害。
但為什麼最後髒水全部潑到了約瑟夫頭上?大概是他平時演的太多了,變成了一個公認的壞人?
提恩拍了拍頭。
“我想我大概理解這地方發生了什麼,我會盡力幫忙的,這裡的環境,應該很快就會得到改善。”
“七神在上,非常感謝大人——”
“不用喊我大人了,我並不喜歡這個稱呼,我的名字是提恩·英格。”
“英格大人——我的名字是葉。”
“葉神父,我還有事物需要做,所以我給孩子講幾個故事就要離開了。”
“大人,我能問一下,是哪一位介紹大人來這裡的嗎?”
“一家店鋪的營業員和我提及了有關修道院的事情,所以我才會來這裡看一下情況的。”
“是藍水街的優格家嗎?”
“大概吧。”
“我明白了大人,仁慈的主會祝福您的。”
“七神也會祝福你的。”
相比神父嚴謹的禱告形式,提恩只是簡單的點下頭。
這神父也不容易,等一下——為什麼那個名叫謝爾的孩子會去商會工作?神父不是不同意嗎?如果說他同意了——不可能不可能,他同意了也不可能接著受到迫害。
這個叫謝爾的孩子,多半是瞞著神父出去工作的吧。
顧及到這一點,提恩並沒有主動和葉神父提及這一點。
——
重新回到旅店,兩人推門進去,意外的見到了敲著桌子,無聊等人的塞莉和庫洛維。
這兩人多半是休息了一會後,跑到他們這邊打算出去逛逛的。
可顯然他們沒等到,提恩他們回到旅店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了,雖說晚宴是七點,但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也不夠塞莉慢慢閒逛了。
“看來你們兩玩的很開心?”
“沒有的事,我們只是去買點衣服,順道去了趟修道院。”
“這地方的修道院還要你們去?不要影響了他們的正常工作。”
塞莉的想法和提恩基本一致,他們兩個都認為,當地的修道院會過的非常好。
可現實是,這些修道院過的相當糟。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提恩接下來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修道院的情況和塞莉說了一下。
聽完整件事的塞莉,並沒有如往常一般說些漂亮話。
“神聖帝國上層,在得到了我的肯定之後,強勢推行了廢除奴隸制的法律,推行這個政策肯定是沒有錯的,廢除奴隸制,也註定是我們邁出的一大步。可——這個世界真的沒那麼好,我們西菲尼也出現過這樣的問題。”
“奴隸制廢除就意味著廉價勞動力的缺失,但這種勞動力對——包括對國家而言,都是不可缺少的,然而奴隸已經不能用了,正常人根本不會去做這種低工資的活,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爆發了一個問題,一大堆的人渣,他們把目標瞄向了女人和孩子。”
“其中孩子的問題最為嚴重,我普遍將未成年的少年工,稱呼為童工。商會那群人,讓有一定勞動力的孩子去工作,童工的年齡,普遍在7-14歲之間。”
“童工是和奴隸制度一樣的——災難,他們反抗不了,選擇不了,他們每天工作超過十五個小時,捱打捱餓是家常便飯。”
“可有人會說這是不現實的,他們會說孩子沒有這麼多精力去工作,認為他們會疲倦的睡著在工作崗位上。當你的身邊有個拿著鞭子不斷抽打你的監工,我保證你不要說是十五小時,就是幾天幾夜不睡覺,你也不敢喊累。”
“身體、智力、精神,透過會遭受到的迫害,這遠不是正常人能夠想象的。我瞭解到這些童工的遭遇後,有段時間我甚至認為,我們不該廢除奴隸制,是不是很可笑,我們拯救了那些我們能看見的人,卻讓那些沒有辦法看見的人,成為了受害者。”
有關童工,提恩並沒有見過,但卻知道有這麼一種情況存在,說實話,他自己也算是半個童工,不過他並沒有遭到迫害,現在想想他沒有遭到迫害的原因,是因為塞莉他們這群高層人士,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
發現,並且糾正了這個問題,所以後面的人,才沒有辦法意識到這是多麼嚴重的事。
“不過我想這地方的領主,也就是那個約瑟夫,他應該不是一個人渣,造成這種情況的,我看多半是中層或者下層執行上的失策,外加上和那群商人扯上關。收受賄賂的,恐怕不少呢,不過這些都是好解決的。”
塞莉最後的結論和提恩他最後推測出來的結果差不多。
他們兩都認為,迫害修道院,強迫孩子做童工,並不是約瑟夫會做的事情。
那個領主看起來最多隻有二十七八,他還沒有到能夠抹滅自己感情的年齡。
——
七時。
接待的人員準時到達了,塞莉一行人,確認了領主的紋章後,也上了車。
通往約瑟夫宅邸的時間也並不長,馬車行進的算慢了,也只走了四十分鐘不到。
普普通通的宅邸,也算是標準的下層貴族的住所,並不是那種上層貴族類似城堡一樣的建築,只是簡簡單單的,比平民屋子多了個大花園的宅邸。
相比宅邸,眾人過來時也都發現了,他們途徑了大片大片的花田。
塞莉看著道路兩邊種滿的鮮花,然後看著那與花田完全不匹配的宅邸發出了感嘆。
“看來約瑟夫這傢伙,本職是個農民啊。”
“哈哈哈——就如大小姐所說,我啊,真的想做個農民,每天種種花,喝喝茶,過得多舒服。”
塞莉不禮貌的感嘆,並沒有讓出來迎接的約瑟夫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附和了一句塞莉的話後,年輕貴族的貴族禮,還是相當好看的。
“大小姐,非常歡迎您到來,我們這就入席吧。”
“好好好,帶路吧,約瑟夫領主。”
塞莉也沒有客氣,但還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約瑟夫的宴會——呃——神聖帝國的宴會模式其實還是蠻傳統的,多半都是在自己家的宴客廳擺酒宴,然後讓領地內的各個貴族過來給塞莉問好,基本也就那模式。
不過約瑟夫這辦的宴會,按理可不是他這個子爵能夠操辦的。
現在已經靠近八點了。
天早就黑了,可宅邸前的大花園,卻亮如白晝。
宴會,並不是在宅子裡,而是在花園擺上了酒宴。
其他的下層貴族見到塞莉到來,都非常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
眾人非常順利的到達了最前方的一排座位。
“塞莉大小姐,請。”
“還是約瑟夫子爵先請坐吧,你是主我是客,賓客之禮不可亂。”
“那就多謝大小姐了。”
這場面一路過來,見得很多了,基本所有宴請塞莉的貴族,都會來上這麼一套。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他們應該都知道,沒有任何一個外國貴族會做主位,可他們都這麼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麼目的。
不過想這些也沒什麼用,眾人也都跟著約瑟夫入了席。
但要注意,這個入席的只有他們幾個人,並沒有給其他人坐下來的椅子,其他人更類似於參加舞會的狀態。
呃——好像這個宴會更接近舞會?
最前排的約瑟夫舉起了酒杯。
“敬塞莉·諾曼大小姐!”
“——”
“——”
這大概是類似宴會開始的訊號,底下的人歡呼過後,就開始了正常的宴會程式。
前前後後介紹當地的貴族什麼的,大概花了有四十分鐘,最後一個貴族離開後,塞莉側著頭看向了約瑟夫。
“約瑟夫子爵手下這麼多能人,工作肯定沒你之前說的那麼累。”
“其實我最怕的不是完不成的工作,而是你不知道要怎麼去完成這個工作。我很羨慕他們,他們只要做好了自己該做的,就不會有人指責他們,可像我這個級別的,所謂的高官,我們要承擔的職責和責任,真的太多了,多到某天一口黑鍋突然砸到你頭上,你沒有辦法辯解,你只能被迫背上這口鍋。”
“能理解,能理解,我過去也經常遇到這樣的問題。”
約瑟夫說的情況很常見,他畢竟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神,他沒有辦法把所有事情都做的非常全面。
不過約瑟夫這番話,也給了塞莉很好的接話機會。
“不知道約瑟夫子爵知不知道伐洛街上有一個修道院?”
“好像是七神會的修道院吧?”
“哦,約瑟夫子爵竟然知道?那看起來子爵也肯定知道這修道院的孩子,已經離餓死不遠了吧?”
“餓死?怎麼會,我領地內的修道院雖然不多,但每年都會由我組織大規模募捐,修道院的存續根本不是問題。”
“可我今天去了,那裡面的神父和我說,約瑟夫子爵要強迫他們修道院的孩子去做童工,神父不同意,就遭到了迫害,不說衣服,他們連吃快沒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請等一下。”
約瑟夫並沒有對塞莉說的話表示懷疑,沒有理由懷疑。
他對著身旁的侍從說了幾句,隨後侍從就離開了。
一去一回沒有超過兩分鐘,而侍從回來的時候,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七神會修道院的資金,有下發嗎?”
“有的大人,每年三百金幣的援助款項,前三個季度總和兩百金幣,冬季一百金幣,今年前兩個季度的金幣總計一百四十,已經發放了。”
“你下去吧,讓第三區負責人來見我。”
“明白了,大人。”
這個被約瑟夫問的,按照之前的介紹,是他們辛格鎮的財政部的負責人,主要職責是預算的分配,以及財政的撥款。
他其實也算是高層,塞莉和提恩都不認為高層會有問題,基本也在這裡得到了證實。
隨後來的第三區負責人,主要工作就是按照上層的計劃書,進行執行以及彙報。
“戴高,財政部的部長和我說,他每年給修道院的援助,都準時下發,可為什麼你負責區域的修道院,沒有得到援助?”
“大人——”
“我給你選擇,選擇一!說假話,明天你就可以上刑場了!選擇二,說真話,說清楚原委,我給你悔改的機會。戴高,你現在可以說了。”
一個子爵不可能有生殺大權,大家都知道是刻意的威嚇,但怎麼說呢,當局者迷,這個叫戴高的已經被嚇跪下了。
“大人,不是我剋扣的,是商會的那群人,他們——他們——用大人的名義,迫使屬下這麼做的。”
“哪個商會?”
“喬治商會,他們說這是大人的意思。”
“說吧,你收了多少賄賂。”
“五百——”
“多少。”
“六百——”
“多少!”
約瑟夫手中的酒杯已經砸向了戴高,玻璃碎裂的聲音,讓宴會歡樂的氣氛瞬間停滯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最前方。
戴高依舊跪著,玻璃的酒杯在他的頭部碎裂,血與酒混雜在一起,滴落於地。
現在的他終於說了實話。
“十枚金龍幣。”
“呵——看看——就十個金龍幣,就讓你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嘴上還說是用我的名義!很好!做的很不錯。”
約瑟夫盡全力的壓下了自己的怒火。
“你去找監察部門自首吧,我會讓他們從寬的,下去吧。”
熱鬧的宴會沒了聲響,約瑟夫重新坐下後,卻始終沒辦法再吃一點東西。
猶豫了好一會的他,起身對著塞莉說了聲抱歉,隨即離席。
塞莉看著離開的約瑟夫,笑著搖了下頭。
“年輕有魄力是好事,但年輕啊,其實最怕的就是打擊。”
“只是一個修道院,也不會有什麼打擊吧?”
“你可不要小看了這麼一個修道院,你剛才聽見約瑟夫說什麼了吧?這是他主持的大規模募捐,然而募捐的款項被屬下貪汙了,你讓他這個領頭人的面子往哪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