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亡命之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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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克蕾雅修女會去閱讀書籍嗎?名家名作一類的。”

“雖然貴了點,但是家裡還是有一定藏書的,我還是蠻喜歡讀書的,葉神父你也喜歡讀書嗎?”

“喜歡,書籍是人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惡毒的敵人。書籍會給予很多人美夢,但也會破滅很多人對美好幻想的氣泡。”

“葉神父喜歡讀些什麼呢?”

“我比較喜歡詩集,比如道造先生的獻給死去的美人。”

“好像我也有聽過。”

“道造去世的太早了,還有很多詩集沒有收錄進去。還有基次的櫻花樹下,我也很喜歡。”

“是寫檸檬的那個作家嗎?”

“對,對,就是那個作家,把檸檬幻想成炸彈,真是驚人的想象力以及創造力。”

葉神父依舊看著月亮,可另一邊的克蕾雅顯然感覺有些冷了,她裹緊外套的同時,輕輕的拍了下手。

“葉神父今天也很累了吧,回去休息下吧?”

“今天不算累,而且你看月光,這月光如果能照進來是真的漂亮,要是能夠聽到那曲子,會更好。”

“德彪西的月光嗎?”

“我非常喜歡那首歌,貝加莫組曲的第三樂章,熟悉到我自己都會彈奏那首曲子了。”

“葉神父?”

“克蕾雅修女,你的家境應該很不錯,即便你不是你父母的親生女兒,我覺得你也應該陪伴在他們身邊,你已經是個合格的修女了,但——你不該為了神奉獻所有的一切。”

“...”

葉神父抬起了手,可他終究沒有邁前一步。

黯然的放下手,他再一次朝向了月亮。

“人應該活的像一個人,你應該決定自己的命運,克蕾雅修女,相信自己,命運也許會存在,但這命運,你未必需要順從。我們的一生,是抗爭的一生,不是順從的一生,但是克蕾雅修女你年紀還小,等過個五年十年的,克蕾雅修女,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思考一下,我今天對你說的這些話。”

“葉神父?”

修道院正廳門被撞開了。

滿身血跡的提恩·英格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

一口氣應付八個能夠把人一擊必殺的傀儡,就算是提恩,也沒辦法不受傷的全身而退。

可即便是受傷,也有最低限度的受傷,雖說流不少血,但這些傷口都不致命。

重新回到地面,提恩一腳踹開了修道院正廳的大門。

眼前卻出現了一個不該在場的人。

“克蕾雅!快退後,快離開那個傢伙!”

“提恩大人?”

“剛才響聲那麼大,孩子們說不定醒了,去看看孩子們吧,克蕾雅修女。”

不知道了發生了什麼的克蕾雅,還是遵從了兩人的意思,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提恩還是比較意外的,他解決那八個傀儡可是浪費了非常多的時間,按照他想的,這個葉神父早就應該逃跑了。

“你竟然沒有跑,是克蕾雅修女的關係嗎?”

“這大概就是屬於我的命運吧,克蕾雅修女是個好人,她不該接觸到這些。”

“是啊,同樣不該接觸到這些的,還有你這個混蛋。”

“這是最後兩瓶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可能在這裡呆下去了,有些不捨吧,但為了神,我必須要獻上一切。”

“神?哼——哈哈哈——哈哈哈——”

提恩狂笑著,他顫抖著收回了劍。

為了獻上一切?即便要捨棄為人的資格?這種信仰?這種價值?這種——人?

人可以捨棄生命,但絕對不能捨棄尊嚴。

因為——只有尊嚴是你為人的證明。

無論是什麼神,它們都不會希望你放棄為人。

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給了神明,只不過是藉口,是逃避,是無知。

提恩平淡的看著葉神父。

“神不會如此期望,但我知道,你會這麼期望。”

“...”

葉神父皺著眉頭,剛想要丟出手中的試劑管,他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行動了。

他被提恩吸引了所有的視線,卻沒有能夠注意到後面襲來的人。

“治安官!”

憤怒的掙扎著,憤怒的想要脫離控制,可他註定什麼都做不到了。

隨著被戴上手銬,以及越來越多治安官的靠近,他的結果已經註定了。

“提恩大人,發生了什麼?”

控制了葉神父的治安官,抬起頭看著滿身血漬的提恩。

後者看到對方的臉後,認出了來人。

“安傑治安官?那些靠過來的人都是治安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是維希治安官給我們的指示,這裡是發生了什麼嗎?”

“正廳下面有個地下室,你進去了就知道發生什麼了,是維希讓你們來的?她就在前面吧?我先去和她見面吧,你們控制好這個神父就是了。”

提恩看著四五個治安官一起控制了葉神父,明白了對方絕對沒有任何逃離的可能性後,他從地面撿了一支紅色試劑,就離開了。

一切都在對方的計算中嗎?被人當成棋子的感覺很不好受,但有的時候,你還真的沒辦法,不是提恩沒有考慮過這一點,而是他沒有辦法選擇說不。

等到一切謎題都揭開,對方過來坐收漁翁之利?有趣的選擇。

往前走了沒一百米,提恩就見到了帶著一眾人慢慢走過來的維希。

一如既往戴著大的該死的帽子,提恩舔了下嘴唇,扯下了剛買就破的不像樣子的披風。

“維希治安官,大晚上帶著這麼多人過來收貨?”

“提恩大人,傷勢——”

“小傷,不礙事,倒是你們,謀劃這件事多久了?”

“我們是暗中保護大人,發現大人來了這裡,我們懷疑有事發生,葉神父在周邊的影響力非常大,我們害怕大人會被迫害,所以我們帶人來了。”

“不錯的說辭,很不錯,我回去了,之後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反正不想聽了。”

“這些都大人的功勞。”

“不——不是我的,是你們的,隨便找個人出來領賞吧,別扯上我,再見了。”

提恩感受著渾身的刺痛,他是真的不想和這些人多說什麼了。

看得出維希周圍的人都是雲裡霧裡,這裡真正的明白人,只有代表了奇餘的維希,隨便他們怎麼想吧,無所謂了。

嘆了口氣的提恩,踏上了歸途。

——

回到旅店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三點了。

進了屋子,並沒有看到德維爾,而是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塞莉。

德維爾並不在這間屋子裡,多半是塞莉讓那兩人去另一邊睡了。

“哦——歡迎回來。”

“塞莉你還沒睡?”

“哪能睡得著,你那邊發生的,我都看到了,情況比要想的好一點?”

看到了發生什麼?自然是透過腰間的那個裝有觀測靈的瓶子看到的。

關於這一點提恩並不奇怪,要是出事了,他還指望這東西給他救援呢。

“至少能確定的,那個葉神父只是一個少見的心理變態,至少那邊的圈養事件,沒有牽扯到維爾特家,大概是個好事吧。”

“那瓶試劑,給我看看呢。”

“...”

提恩取出了那瓶紅色的試劑,這東西多半是和魔法有關,所以帶給塞莉鑑別是最佳的。

接過試劑的塞莉,晃了晃試劑,從身邊拿了個杯子,小心翼翼的到了一點點出來。

紅色的試劑倒出來不到三秒鐘,就失去了顏色。

“果然是魔法,這是個非常複雜的魔法,多半是人理極限才能製作的魔法試劑,這東西一定要摔到地上才有效果,這是一種複合的傀儡魔法,事先做過很多的術式在裡面,但這些不是鬼的本體,充其量只能算是鬼做出來的東西而已。”

塞莉不滿的把這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就和她說的一樣,什麼都沒出現,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液體就失去了顏色。

“複合魔法這東西,其實是傳說級別的魔法了,甚至因為沒有人見過,這種魔法甚至被放棄了分類,按我的理解的,這東西如果進了分類,按照功能來看最起碼是聖禮級別的魔術,你要知道現在是魔道中落的時期。”

魔道中路的時期,其實這話提恩也聽塞莉說了不少次了,魔法會對人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而且這是隻要選擇研究魔法,就註定無法規避的現實。

人都怕死,所以魔道的衰落不可避免,按照直接塞莉說的,魔法按照威力、功能、以及作用,大體分為八個級別。

——

詠刻,繆斯,星靈,卡茲,禮讚,大吟唱,聖禮,全五節大吟唱。

——

目前能夠使用卡茲級別魔法的人,都只有寥寥數人,卡茲往上的魔術,基本只存在於魔法協會的古老記錄以及大家知道的傳說中。

這個能夠創造傀儡的魔法,塞莉說是聖禮級別的魔法,提恩不怎麼懂魔法的分類,但他知道,如果這東西能夠製造出幾千幾萬這樣的傀儡,那麼——不要說是殺他,就是毀滅城鎮,毀滅國家都有可能。

紅色的液體嗎?

“雖然葉神父那邊不是鬼的本體,這讓我有點失望,但是塞莉,我想弄明白那壁畫中最後一個元素代表著什麼了。”

“血河嗎?”

提恩點了點頭的同時,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筆,畫起了他印象中壁畫所要表達的。

“低頭的向日葵流出的血水代表了孩子被壓榨、被利用,這血水,是這個城鎮背後的黑暗,這份黑暗變成了一份產業鏈,變成了推動這個城鎮發展的生命線,緊接著的是奇餘,他被人壓榨,被人圈養,它給予祝福與詛咒。”

“聽起來和鬼好像沒什麼關係。”

“鬼以絕望為食,孩子們的絕望是鬼最好的飼料,被壓榨、被鞭打,被詛咒,被丟入河裡,知道自己是人,沒有辦法像人一樣活著,甚至可能被自己的父母捕食,這份絕望,我想這是鬼最喜歡的飼料。”

“所以這血河代表的是孩子們的血與淚?”

“不——這血河代表的就是鬼,鬼會吞噬活著的人,死去的人沒辦法變成它的食量,所以死去的魚兒都在岸上。”

“奇餘、鬼、童工,三者為一線,都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不對不對,應該說這三者產生的血河,是鬼最重要的能源嗎?看起來我還真的有必要找約瑟夫好好談一下。”

“取締童工,這是最困難的吧?”

“你到沒說解決鬼和奇餘是最困難的?”

“多虧了今天喬治商會的那矮胖子和我上了一課,他說取締童工會拖垮經濟,這城鎮三五千的童工,一口氣想要解決這麼大的問題,還真的有點難,而且今天解決的那個葉神父,他是反對童工的領導者,雖說是變態狂,但他的確反對童工繼續存續下去。”

“他的位子找個繼任者就好,我和約瑟夫談談,讓他出個短期內禁止和限制童工的政策,也不困難,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民間的反對聲,三五千童工,提恩你知道這城鎮一共多少人嗎?”

“七八萬?”

“十二萬人,除掉老年人和小孩,年輕人大概是六萬到八萬之間,再去掉點沒結婚的,差不多真正有小孩的家庭,也就兩三萬戶,兩三萬戶中,有三五千的童工,這是什麼概念?我想這個城鎮是爛到骨子裡了。”

“不應該這麼缺錢,這是旅遊城鎮,這裡的居民至少不會窮到哪裡去,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孩子出來做工?”

“誰知道,也許他們認為沒什麼問題?對他們來說童工只是對孩子的一種試煉?又或者體驗?我是不明白,但我想錢是賺回來了。”

這個世界理智人的永遠是少數,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真相的永遠是多數。

而這愚蠢的多數人,成為父母的時候,他們如果還是那樣子,就會帶給孩子們災難。

塞莉搖晃著空空的試管,無奈的搖著頭。

“我知道一件很可悲的事情,我們西菲尼之前廢除了很多舊貴族,那些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領地、官職、權力。可按我的理解,他們失去了這些依舊會過的很好,只要他們有腦子用他們的財產去投資,去好好的經營,他們不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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