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克利奧帕特拉十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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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花之魔法使,北境的守護者,部族的森之賢者,可否按照慣例主持新王的加冕,以及森之賢者對新王的祝福?”

“...”

怪物用點頭回應了克羅格。

得到了答覆的國王,還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非常感謝。”

“...”

笑著的克羅格和哭泣著的少女。

這絕對不是能夠讓人笑出來的場景。

——

聖城撒冷。

次日,就是新王加冕式。

哭腫了眼睛的少女,依舊被推上了萬人矚目的儀式臺。

而三頭怪物是新王加冕式的見證者以及主導人。

提恩是一路跟著怪物來到了聖城撒冷,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見到三頭怪物後,有任何恐懼的神色,所有見到怪物的人,虔誠一點的直接跪地祈禱了,普通一點的也會低頭表示尊重。

這個三頭怪物在極北之地,似乎是個非常受到尊敬的存在?要不是這樣,也不會讓他主導新王的加冕了。

“這是一份無上的榮耀,亦是你的職責,前路多舛,望你奮勇前行,勿忘本心。”

這是一邊負責主持加冕式的官員,念出的宣告詞。

沒有選擇,更不可能拒絕,少女閉上眼睛,面對了她的命運。

隨著水晶的王冠落下,下面的百姓高呼起了女王,卻誰也無法想到,他們的女王,並不想陷入這個泥潭。

“笑著揮手吧。”

“好的,父親。”

少女掛上了虛偽的笑容,對著下方的百姓揮起了手。

成為女王意味著成為傀儡,失去所有她想要得到的一切。這是無能者的悲哀,亦是她所需要面對的,最為殘酷的命運。

提恩之後並沒有跟著少女去看看她成為女王后的樣子,沒什麼好看的,一個傀儡能做什麼呢?只是好好的當一個傀儡而已,反抗?至少這個少女不像是會反抗的人,她能做的只有逃避而已。

所以提恩選擇跟著三頭怪物重新回到了森林。

而再一次回到森林,已經是兩天後的晚上。

提恩是感覺沒什麼異常的,只不過三頭怪物直奔了森林外,那個他偷偷摸摸做的墓碑前。

之前什麼都沒有的墓碑,現在多出了一個花冠,以及一封書信。

書信的內容也很簡單。

——

森之賢者啟

我是神聖帝國屬下花冠勇者,昨日來拜訪賢者,卻沒有想到賢者不在家,不過不要緊,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只不過——怎麼說呢,我有幾個疑問,再此先提一下,森之賢者覺得不想回答,可以迴避。

森之賢者是否對人的幫助過大了?作為極少數依舊能夠留存現世的第三類精靈,森之賢者雖然依舊受制於誓約,但好像也能輕易的做到違背誓約之事?

這方面我雖然抱有很大的疑問,但不會選擇和夜之勇者有什麼交流,請森之賢者放心,順帶一提我在神代祭祀場發現了個很有趣的東西,下次見面時,勞請賢者大人幫忙分析下。

還有一些對魔獸,以及對固有魔法和——之類的問題。

——

信件的後半內容,都是和魔法有關的一些問題,反正提恩看不懂,也理解不了。

閱讀完屬性的三頭怪物,拿起了墓碑前的花冠。

按照信件上寫的,這花冠是勇者製造的,能夠觀測未來的道具。

怪物摸了一圈花冠後,輕輕的觸動了中央的一顆寶石。

顏色閃爍著,畫面支離破碎,可提恩依舊看明白了這所謂的未來是什麼樣子。

三頭怪物看的也不是其他人的未來,就是少女的未來。

這未來也很簡單,多久之後不知道,看少女的樣子也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也許是一個月?又或者一年後?

反正提恩看到了,少女自殺了,她從高塔一躍而下,摔成好幾段。

理所當然的結局吧,她本就承擔了自己承擔不了的職責。

她沒得選,也逃避不了。

她慢慢的會從有意識的飛著,變成無意識的漂浮。

漂浮和飛著是一樣的嗎?不可能是一樣的,真到了那個時候,她的理性和感性會爆發衝突,而衝突結果,會讓她的精神崩潰。通常經歷這些的人,往往都會走上絕路,因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能夠吸引她的東西存在了。

數秒的未來展現後,花冠就徹底的消失了。

怪物什麼也沒說,他看著墓碑,試著往上面添一個名字。

可剛動手,鑿刻名字的錘子還沒揮下,他就停下了,隨後他找起了墓碑的材料,找了一塊很大的石頭,雕琢了起來。

等到墓碑完成,再一次想要鑿刻名字的時候,他的動作卻變得異常艱難。

好不容易鑿完了名字,卻始終沒有辦法把墓碑埋入地下。

最後他放棄了,他抓起了一把土,丟在了墓碑上,隨後前往了聖城撒冷。

——

重新回到聖城撒冷,也只不過是一晚上的事情。

女王的加冕式比想象的要久的多。

而面對突如其來的到訪,包括克羅格在內的所有貴族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們似乎正在慶祝著自己的掌權?可少女並不在慶祝的宴席中。

就在這個時候,三頭怪物做出了違背誓約之事。

即與人世間有任何的交流。

三頭怪物說話了。

“克羅格,你的女兒不適合成為女王。”

“...”

“森之賢者說話了?賢者大人上次說話已經是五十年前了吧?”

“等等,賢者大人剛剛說什麼?國王大人的女兒不適合做女王?”

“賢者大人是要否認女王嗎?”

“賢者大人——”

下方的貴族,顯然都把三頭怪物當做了神明。

提恩不知道三頭怪物做過很麼,可他現在的行為已經違反了誓約,至於為什麼提恩知道他違反了誓約,那自然是因為——就在三頭怪物說話後沒多久,四個不同顏色的光球,降臨在了他的周圍。

“薩迦拉你已經違背了誓約第三十七條,不得與人世間有任何的交流。”

“薩迦拉,你已經違反了與世界訂下的誓約。”

“可憐的薩迦拉,你不該違背誓約。”

“薩迦拉,你將會受到審判。”

“四大基礎元素的精靈王,我會接受對我的判決,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三頭怪物試圖爭取時間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他的想法並沒有得到周圍光球的認同。

四個光球圍繞著三頭怪物旋轉了起來。

“你已經不需要時間了薩迦拉,你將成為魔星,成為災厄的化身。”

“你不會被遺忘,可你所做的一切善行都將變成惡行。”

“你將被極北之地的所有人知曉惡名,永世的傳播。”

“你將墜入無盡的深淵,永生永世不可能逃脫,等待你的只有煉獄般的煎熬。”

就算是提恩也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發生了變化。

以三頭怪物為中心,世界泛起了漣漪。

波動過後,所有人看向三頭怪物的視線不再是尊敬,而變成了恐懼。

所有人都在哀嚎著,甚至連最前方的克羅格都無法顧及形象,連滾帶爬的跑出大廳。

一切變化的是那麼快,一切變化的又讓人這麼寒心。

什麼都沒有改變,付出了一切,卻依舊什麼都沒有改變。

三頭怪物的身軀在一點點的變淡,他已經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無力在做改變的他,還沒走出大廳,就被抱住了。

那是聽見哀嚎後,走出來的少女。

“不要走——”

所有人都在恐懼的遠離三頭怪物的時候,只有少女靠近了他。

少女沒有被世界所改變,她沒有被影響到。

不可思議的事情,世界明明已經發生了改變,數以萬計的人都被改變了,為什麼這個少女卻沒有被改變呢?

別說提恩,就是三頭怪物也沒有辦法理解,他試著輕輕的推開少女,卻沒有成功,少女死死的抱住了他。

“我要走了。”

“不要走——不要走——”

“你也很快就會忘記我的,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我做什麼都會失敗,腦子也不夠好,可我不會——忘記——忘記的——我——一定——一定會救你的——”

“沒事的,忘記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三頭怪物還是推開了她。

走在聖城的街道上,過去是充滿了祈禱和尊重的道路,而現在變成了恐懼和哀嚎。

三頭怪物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也許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到了寒冷。

“因為一句話,一件事,甚至什麼都沒有改變,所有人都被這麼輕易地玩弄著內心和記憶,這就是所謂的神明嗎?”

怪物的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他的身軀,一點點的在變淡。

也許很快就會消失不見吧,明明他什麼都沒做成,也什麼都沒改變。

他一個人,慢慢的走出了聖城,他靠在樹上,回看了身後的城鎮。

也許他們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和自己的感情,遭到過第三方的干預。

過去的思想家都說,人不是傀儡,不可能隨意的被他人改變,而是事實是,只要那些所謂的神明願意,他可以輕易的操控所有人

——

“可悲吧?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可笑吧?這就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未來。可憐吧?這就是他們做出的選擇。”

——

從另一邊走來的人,對著三頭怪物招起了手。

比起那個看起來快要靠近五十歲的大叔,這個大叔身後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維希,那個漂亮的銀髮少女。

一模一樣,連到裝扮都差不多,維希這個傢伙四百年前就帶著那大的該死的帽子。

只不過三頭怪物的關注點顯然和提恩不一樣,他先看到的是那個靠近五十歲的大叔。

“花冠勇者——”

“我這不是為了拜訪鼎鼎有名的森之賢者嗎?”

“你沒有被改變?”

“我是勇者,早就已經不是人呢了,而且我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那所謂的改變。”

“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他們抗拒不了。”

“我看未必——你看。”

“...”

花冠勇者指向的地方,是撒冷的城門。

而從那跑出來的少女,她丟掉黃金與寶石構成的王冠,她丟棄了權力,她解開了身上華麗的披風,她放棄了財富,她用短刀割斷了自己的長髮,她捨棄了自己的容貌。

“無力的反抗著,抗拒著那到來的改變,可這就是人的悲哀,因為他們抗拒不了。”

“停下吧,回去吧——”

三頭怪物的聲音已經出現了顫抖。

提恩理解不了少女身上發生了什麼,可無論是花冠勇者又或是三頭怪物,他們看到了提恩所看不到的。

就在少女距離他們還有十米的時候,三頭怪物握住了花冠勇者的手。

“花冠勇者——”

“你應該知道,我們救不了任何人。”

“那就讓她回去——”

“她不會回去,她已經踏上了真實之路,她已經回不去了。”

話音落下,少女的手已經握住了三頭怪物。

而此時提恩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女已經遍體鱗傷了,傷口不斷的在增加,淤青一塊又一塊的出現著。

而她卻依舊在笑著。

“我抓到了你了。”

“...”

“我一定會救你的。”

“...”

沒有人相信一個無力的少女能夠做到什麼。

也沒有人相信一個無能的人類能夠做到什麼。

更不會有人去相信,這個世界會為他們發生改變。

“我會救你的,絕對!”

這也許是少女出生以來,第一次如此任性,第一次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第一次許諾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盲目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無數的傷痛,無數被篡改的記憶湧了過來。

咬著牙抗拒了,那蔓延過來的黑暗,已經足夠沖垮她的一切。

可為什麼,她依舊以能夠站著,依舊能夠保持自己的意識。

——

藍色的書頁翻開了,赤色的齒輪旋轉了。

——

難以置信的改變蔓延了出去,那是改變了世界的力量。

少女看到了星辰,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一切,隨後她見到了藍髮的少女。

藍髮的少女,撕下了手中的藍色書頁,卻遲遲沒有交給她。

“這沒有意義。”

“...”

“這代價巨大。”

“...”

“你將失去一切。”

“...”

“你會是所有人的敵人。”

“...”

“這會是一個錯誤。”

“決不!這決不會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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