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孵化(1 / 1)
人生不過百於載,大部分人都見不到地獄變好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誰都會這樣想吧。
——
要是沒有出生於這個世界,就好了。
——
並不是想要否定什麼的,只是對某部分人而言,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就好比那個被奇餘拯救了的薔薇公主一樣。
她本來的命運,早就已經註定了。
冰冷的血流淌在石板道上,鮮紅色從她身體的各處綻放,這是屬於她的未來。
不是她做不到改變,不是她接受不了現實,而是她被世界排斥了。
反抗不了,接受不了,理性和感性爆發了衝突,當世界和她的想象不一樣,可她又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時,無論是誰,那都只會——也只能做出這麼一個選擇。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所以她能做出的選擇——只有死亡。
世界在變好,可終究有人等不到它變好的樣子。
“奇餘,我和你想的差不多,只不過該唸的悼辭,還是要念的,即便沒有感情,即便憎恨著她,你也要學會寬恕。”
“...”
“人死罪消,一切都隨他們入土吧。”
“這沒有意義!”
——
“那你為什麼要在森林的邊緣,豎起那麼多的墓碑呢?”
——
“...”
奇餘沉默了。
是啊,他肯定沒有辦法反駁,恐怕他自己也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
這就是屬於他的感情,一個獨立的,特殊的感情。
安傑將手舉過頭頂。
“來吧,一起念響悼辭,即便這是無意義,可這也是我們的紀念方式。”
“——”
“——”
悼辭也就簡簡單單的三句話。
可這三句話所想要表達的,絕對不單單只是這麼幾個字。
奇餘嘆了口氣,翅膀輕輕的煽動了下。
“你呢安傑,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之前和我說,你想要讓這個國家正常點,如果你想要奪取國家,我可以幫你。”
“幫我?沒有什麼用,我早就不這麼想了,過去的我一直認為,這個國家,這個世界沒有我去給它做出改變,他們都沒救了,可現實是即便我不去參與,他們也會自我糾正,這也就是我常說,我們的世界還沒糟透。”
“所以你現在到底想要得到什麼?”
“得到什麼?我什麼都不到得到了,我幫你也許只是興趣?又或者是報答?我也搞不懂為什麼,如果我沒有遇見你,我和那個薔薇公主一樣,早就死在了某個地方了吧?我也早就沒有了活著的希望,也沒有了活著的意義,我也早就想要離開這個地獄了。”
“這個世界不是地獄。”
“對我來說就是地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去天國了吧?”
“我說過很多次,我們的世界沒有天國,死了,就什麼都不會剩下。我反正理解不了你們的想法,總是會把希望寄託在不存在的夢想上,你們人永遠是那麼難懂。”
“別說的你就不難懂的一樣,那個時候,你為什麼就這麼衝回了聖城?明明你有一萬種方法去幹涉和改變,而你卻選擇了最蠢的方式,為什麼要這麼做?”
簡單的問題,無法迴避的現實。
那個時候,奇餘就是這樣做出了選擇。
理解不了,即便是現在,奇餘也依舊理解不了,所以他沉默了。
“...”
“看吧,你也理解不了,可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因為我們人就是會這樣,明明可以這麼做,卻選擇了最蠢,最直接的做法。忽視了一切危害,僅憑著自己的本心前進,放棄思考,放棄技巧,完完全全被衝動支配了,那麼問題來了,奇餘,你為什麼會被衝動支配呢?”
“...”
“因為你看到了你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你可以接受他們死,卻無法接受他們擁有悲慘的結局,你可以接受一切,卻無法接受自己不想要看到的東西。”
“...”
“通常都說,人和怪物接觸久了,那就不會像人了,可怪物和人接觸久了,他們也會變得不像是怪物,你就是典型。”
“...”
“但你也不是人,不可能成為人,我說的沒錯吧魔星薩迦拉、地獄的主人撒旦、審判的暗精靈王、極北之境的森之賢者,繼承了偉大名號的花之魔法使。”
“我一直很不喜歡過長的稱號,這隻有你們人會喜歡吧?”
——
“未必,因人而異,至少我不喜歡,我要真喜歡,早就用上我自己的真名了。”
——
安傑看向了庭院中的一切,臉上卻完全沒有開心的樣子。
不開心,不愉快,說謊的人都是這樣。
——
維爾特家宅邸前,庭院。
十二具超強的傀儡,某種意義上是真的被亞瑟一個人解決了。
這個傢伙,絕對不可能是人!無論從各個方面來講,都絕對不可能是人。
可——博克爾贏過這個人,而且還是在他巔峰時贏下了他。
難以想象博爾克師傅到底是怎麼贏下他的,至少提恩覺得一百個自己同時上,也沒辦法打贏亞瑟。
要說到博克爾的戰鬥力,也就只在經驗上比提恩豐富一點吧?也只是一點,所有的一切,博爾克都教給了提恩,包括那所謂的經驗。
可現在的提恩,無論怎麼想,博爾克都不存在戰勝亞瑟的可能性。
難道說是亞瑟在被天人阿卡姆附身之前找的博爾克?
“提恩小哥,你別用一臉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我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真的沒有被怪物附身,這些怪物沒那麼強,他們一個個都很脆弱。”
“我只是在想,我師傅當時是怎麼打贏你呢?”
“我被壓制的很徹底,尤其是在力量上,我也很難想象,那麼一個老人能夠有那麼難以理解的怪力,你師傅的力氣到底是哪裡來的?”
“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是吃的比較好?”
眼前這個能把板甲刺個對穿的傢伙,竟然說別人的怪力難以理解?
他難道就不覺得自己刺穿這個板甲非常奇怪嗎?
還是說他認為所有人能夠刺穿這麼厚的板甲?真要這樣,板甲這種東西早就該淘汰了!
“——”
提恩並沒有接著問,時間有限,雖說通往中央庭院的路不過兩分鐘,只不過現在他們可沒什麼時間耽誤了。
最前面的亞瑟一腳踹開了維爾特家的大門。
看著裡面幾十具冒著紅光的傀儡,亞瑟異常興奮的抖動了下手臂。
“德維爾,提恩,你們兩個去護衛大小姐吧,前面的路,由我來打通。”
“瞭解。”
“...”
提恩是沒有說什麼,反正就算前面再多,也就幾百具傀儡,亞瑟也有能力一個人全部清理掉,至於德維爾是看了一會後,跟上了提恩的腳步。
收回劍的提恩,在門口對著塞莉他們招了招手,等到他們人過來,過道上的傀儡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
這前前後後不到十秒,平均一秒打倒兩個傀儡?這大叔難道是在割草嗎?
之前提恩同時應付八個比這弱多了的傀儡,都受了不輕的傷,現在這大叔是完全碾壓的戰鬥姿態,真的需要感嘆一句精靈兵的強大?
“德維爾,你師傅一直這麼強嗎?”
這是見識了這位亞瑟劍聖全力戰鬥姿態後,提恩的感嘆。
可意外的,德維爾竟然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以前師傅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德維爾你能同時應付幾個這樣的怪物?”
“兩個?”
“我估計也差不多,我想我們這輩子是達不到劍聖亞瑟這個境界了。”
“...”
“你們兩個,別想著超越某人了,不是什麼都要超越別人才好,當然能超越就超越,這是好事,但不是人人都能去超越他們的目標,上限和下限,每個人都註定是不同的。”
塞莉是打斷了兩人,可她並沒有急著進去,她也選擇了在門口觀望裡面的樣子。
看著已經被徹底清空了的道路,她是拉著克蕾雅,走在了最後面。
“比起這個你們是不是也該關注下莫德羅,不管怎麼說也是活了幾百年的花冠勇者,而且提恩你不是對勇者很感興趣嗎?那傢伙就這麼死了,你就沒點感想嗎?”
“...”
感想?塞莉這話說的可不是一般的奇怪。
不過提恩還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莫德羅這傢伙絕對算不上好人,死了就死了,即便他是花冠勇者。
“我是對勇者很感興趣,可我感興趣的是死掉的勇者,而不是活著的。”
“我在替你補充一點,最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不熟吧?反正那傢伙死了就死了,對我們也沒什麼影響,只不過可憐了我們的克蕾雅修女,還專門的替那傢伙做了禱告。聽我說克蕾雅,那傢伙真的沒必要管,你看就是約瑟夫,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
被提到的約瑟夫並沒有回應,十分正常,比起不明所以突然出現的祖先,約瑟夫現在所想的,恐怕是已經站到了奇餘一方的維希。
而且之前十世也說了,維希身上有讓維爾特一家世世代代愛上她的詛咒。
這個約瑟夫和維希的關係,怎麼形容才好呢?
神明是連記憶都能操控的,能夠把一個賢者變成惡魔,那簡單的操控人的感情,是更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假設這被操控的感情,一瞬間消失的話,那約瑟夫對待維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一瞬間興趣全無?變成陌生人?相處這麼久了,應該也不至於吧?
提恩大概此時和塞莉想到了一塊,只不過塞莉問了出來。
“約瑟夫,你自己認為自己對維希的感情是什麼樣呢?”
“我也不知道,而且詛咒什麼的,這個時代下,真的還有效果嗎?”
“嗯——如果你是擔心詛咒的效果什麼的,這你倒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證,只要是四百年前的詛咒,就算過個一萬年,效果也不會有任何的衰減。這個詛咒可不是人的詛咒,而是世界干涉下的詛咒,這不是人理可以反抗的,而且我想有關這個詛咒,就算是神也反抗不了。”
“...”
“所以約瑟夫你可以告訴我們維希的本體是什麼了吧?”
“...”
“是原生精靈?又或者高山精靈?又或者其他什麼的精靈?反正她肯定不是人。”
精靈的種類非常多,對提恩來說無論是哪一種精靈,都無所謂,反正都不是人,只不過是長的像人的生物而已。
雖說聽起來有些冷漠,可這毫無疑問是正確的,一個正常人,絕對不要去相信一個異類所說的,所做的一切。簡單的道理,因為他們和你不一樣,而不一樣,往往會讓你無法預測他們會做出的是什麼。
一旦無法預測,你將永無止境的陷入被動,直至丟掉性命,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永遠不要接近這些非人的生物。
雖說肯定有人不這麼認為,也肯定有人認為,那些非人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壞,也肯定有好奇心驅使著去接近的,比如說這個約瑟夫。
“不知道,但我想著這無所謂,也不重要,維希就是維希。”
“不要忘記你祖先說的,這些所謂的精靈,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人,他們也不會是人,所以你最好還是別抱太大期望,這終究只是那些所謂神明對你的詛咒,這不是你的本心,你要理解到這一點,放下並不是難事,至少我認為你的祖上都做到了。”
“我做不到——”
“塞莉大小姐,我想即便是維希治安官,她也會有自己想要見到的和不想要見到的。”
克蕾雅竟然幫著維希說話?這還真的有點少見。
其實克蕾雅說的,是和七神會教義有衝突的,正常的七神會信徒,反應應該是和提恩一樣,對異類完全沒有任何好感。
七神會從不提倡和異類共存,一直強調的是異族有罪論。
而這裡的克蕾雅卻認為維希並沒有塞莉說的那麼糟?雖說塞莉也沒說維希有問題,但顯然約瑟夫揹負的詛咒,是因為維希的關係才出現的。
沒有她就沒有詛咒?好像這麼說也不對?反正提恩對約瑟夫和維希的關係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不願意在這方面耗費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