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仁王(1 / 1)
“工會那邊沒什麼問題,丘吉爾會長已經在談了,我們主要還是需要控制下當地的居民不要靠近,還有阻止下好事者沒事幹往裡面闖。”
“丘吉爾會長和工會去談這些事情了?”
夏爾皺了下眉,隨後撓了撓耳朵。
“好吧,你讓歐特那邊發調令,指示下工作,治安隊那邊我會去安排的。至於理由,我也不會問,只不過——有些人是治安隊攔不下來的,能力有限,這一點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讓你們多注意了。”
“是怪盜亞森嗎?這一點我們會多注意的,只不過另一邊,問題不大嗎?”
“另一邊可在丘吉爾會長的控制中,能有什麼問題?”
“也是。”
提恩搖了搖頭,他轉向了身邊的庫洛維。
對著她揮了揮手。
“庫洛維,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
被問到的庫洛維抬起了頭,看的並不是人,而是天花板。
就這麼看了三十多秒,也許是抬著頭累了,又或者是終於想到了問題,庫洛維的視線,終於轉到了人的身上。
“夏爾大人,你認為沒有父母的孩子,是怎麼長大的?”
“...”
被問了奇怪的問題的夏爾,看向了提恩,而後者也只能無奈的對著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
此時的夏爾摸了摸脖子。
“如果說到是孤兒院的孩子,他們會感受到社會各界的關愛吧。”
“社會各界?誰的關愛?”
“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關愛。”
“那如果這些都沒有呢?孩子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不可能的,孩子們不可能自己長大,他們需要大人們的照料,而只要願意去照顧孩子的人,他們一定會帶給這些孩子們各種各樣的愛。”
“那如果這些人,沒有辦法帶去呢?他們看待孩子只不過是賺錢的工具呢?”
“這怎麼可能——”
“可能,神聖帝國的奴隸制度,剛廢除沒多久吧?”
“那是北方,我們南方早就禁止了,從我們還是極北之境時,就已經禁止了奴隸貿易。只不過,如果你說照顧孩子的人,把那些孩子看做奴隸的話,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也許多半會變得不正常吧。”
“果然是這樣呢。一直在夾縫中生存的人,早就習慣了吧?那種結局,那種未來。”
夏爾再一次看向了提恩。
那傢伙的意思很明顯,他是沒辦法聽懂庫洛維再說什麼,而此時的提恩,也有點不明白她說的話了。最開始以為她說的是塞莉,可現在怎麼聽,都感覺這事情和塞莉無關。
如果說的不是塞莉,那她說的是誰呢?又能是誰呢?
提恩是不知道的,他想到的可能性太多了,多到無法分辨。
他們兩人對待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也只能選擇沉默了。
“羅密歐與朱麗葉,家族是世仇,兩人之間誕生了不能存在的愛情,最後雙雙殉情,其實這也是一種不錯的結果呢,至少他們遵從了自己的本心。他們所做出的選擇,都是自己選擇的,這樣的結局,也並非不能接受。”
“可這是虛構出來的,現實之中也沒這麼大仇的兩家人,也沒這麼多戲劇化的可能性,人都是單純的,真想要私奔還真不是困難的事。家族也好,榮譽也好,又或者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好,這都不會成為束縛他們的存在。”
“存在的,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束縛,這些都是真的存在的,甚至比戲劇裡展現的還要可怕。至少戲劇裡,你至少感覺不到他們要走過的荊棘路,會讓你的血溢滿道路,也看不到,所謂的責任、榮譽會勒緊你的脖子,直到讓你窒息而亡。”
“...”
“...”
夏爾和提恩,又一次的沉默了。
他們已經不明白庫洛維到底在說什麼了,這兩段話,完全是意義不明的。
首先庫洛維身上可沒有什麼榮譽,又或者責任。她只不過是塞莉的貼身侍從,一個可以被丟出來的平民侍從,對提恩而言,她只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十八歲少女,僅此而已。
也許她會是這個時代的受害者,但從她的立場來看,她絕對是一個受益者,因為她的主人是塞莉,而不是那些愚蠢的白痴。
沒有人會喜歡跟著蠢貨成為時代的犧牲品吧?只不過她本人似乎不這麼想?可不這麼想的理由,提恩是想不明白。
塞莉也是一個奇怪的人,一直跟著她的庫洛維,也變得奇怪起來了嗎?
就在提恩在考慮是不是也應該擔心下自己的時候,庫洛維嘆了口氣。
“夏爾大人的一家人,有過家族爭端嗎?”
“爭端?我是獨生子,家族又不是什麼名門,硬要說的話,也就父親死的時候,親戚們過來分賬起了點爭端,其他時候,還算不上什麼爭端吧。”
“是為了錢嗎?這類爭端也還好吧,不會鬧到你死我活,大小姐一家的爭端,敗者面臨的只有一條路,死路。”
“諾曼一族我也有過耳聞,不,應該說整個大陸基本都知道諾曼一族,他們一族出現不足百年,卻能夠控制西菲尼一半的領土,除了功績和能力之外,他們一族向來以嚴苛聞名。家族內的爭鬥,可要比那些小說家們寫的故事還要讓人絕望。”
夏爾形容別人家族,用上了絕望?
提恩是不知道諾曼一家的爭鬥是什麼樣,不過他倒是聽過皇子奪嫡的各種慘劇和什麼什麼等等,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故事,而且在注重傳統的西菲尼,骨肉相殘是最為悲傷,又或者最為殘忍的事。
“我知道你們西菲尼有句話,叫虎毒不食子,父母再狠,也不會對自己的子女下手,只不過這一點似乎在諾曼一族,並不適用。”
“咳咳——”
意識到如果話題被夏爾說下去,會有很糟糕的內容被透露出來,沒這個必要在這裡說這些,這對塞莉而言,也不會是好事。
提恩是咳嗽了兩聲,看了下庫洛維。
“庫洛維,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們該回去了。”
“好吧。”
庫洛維也沒有多問,點了下頭,起身告退。
也許是因為對出版社的好奇,臨走時提恩特別問了下夏爾。
“你出版社是出版什麼的?”
“詩集,我自己的。”
“沒了嗎?”
“沒了。”
“嗯——祝你的新詩集暢銷。”
對詩歌毫無興趣的提恩,隨口祝福了一句後,直接選擇了關上門。
詩歌這玩意,要說真正能懂的人,大概也就保祿二世一個人,大概也只有他,有時間去追求這種所謂的藝術吧。
——
時間是下午的四點。
重新回到宅邸,提恩是剛進門就注意到了之前空蕩蕩的大宅,現在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不過也不用擔心什麼,這些人的裝扮,全部都是學士的裝扮,這群傢伙能夠聚集在一起,恐怕是塞莉給他們的某些東西出了點問題吧?
之前那五個傢伙可是自信滿滿的,看都不看塞莉給他們的材料清單,現在做不出,又或者理解不了,只能過來虛心求問了?
當然,這個擠滿了人,其實算上大廳的人,也就二十六個人。
至於內廳,除了塞莉、德維爾、安東尼外,還有的,就是下午見到的那個五個學士。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也剛來沒多久?還在和塞莉確認清單的樣子。
“塞莉——”
提恩是自然的走過去招了招手。
塞莉注意到他後,起身示意周圍的人讓個路出來。
“事情辦得怎麼樣?”
“沒問題,辦妥了,只需要讓歐特領主那發調令就行了。”
“安東尼又要麻煩你跑一趟了,去和歐特那傢伙說,治安隊的事情已經搞定了,讓他明天準備好調令發下去。”
“我們是不是先確定下製作這些東西要多少比較好?”
“少說那片區域要清空一到兩天,時間上有足夠的餘裕,讓歐特那邊妥善的安排暫離的居民,不要讓他們露宿街頭又或者餓肚子,保證這些居民三五天的生活,這是他要辦的事,你這麼告訴就行了。”
“那其他的——”
“與他無關,剩下的事情怎麼去做,怎麼辦,都是我們的事,當然還有丘吉爾和工會那邊溝通的結果也很重要,但目前而言,那邊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談完的,當務之急,是確定確保那些居民的正常生活,其他的事情,容後再說。”
“好的,大小姐,我這就去轉達。”
“等一下安東尼,你讓歐特那給我準備一份黎曼區所有人的清單,詳細的個人清單,從祖上到現在的一切,都要在這個清單上。”
“大小姐——這恐怕有點難吧?”
“不難我找他做什麼,你告訴歐特,如果手上沒有,那就派人挨家挨戶的查。不給那傢伙多點事情做,我還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蠢事。”
“好吧,大小姐。”
塞莉是真的非常討厭這個歐特領主了,都已經把他當雜的在用了。
雖說歐特也只能當打雜的用,只不過其他地方的領主,也許還能——這還真沒什麼可比性,一個沒有實權的領主,本來就只是一個漂亮傀儡的而已。
而且提恩認為,這個歐特領主,絕對不會有意見,反而會很開心。事情辦砸了,他沒過錯,事情辦好了,他大功一件,這種好事誰不喜歡呢?
——
不喜歡的人會很多,尤其是這種關係到數十萬人生活的大問題,可以說有責任感的人都不會喜歡,可歐特領主肯定不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
——
送走了安東尼,庫洛維重新站到了塞莉身後,學士們又開始了對於材料清單的討論。
“大小姐,有關鉛,我們聖城很久之前,因為汙染的問題,把所有的鍊鋼的工廠,以及武器鍛造的私人店鋪,全部關門了。”
“沒有就去找,總能找到會的,用鉛做防護服是最好的選擇,我可以保證鉛防輻射的作用,我是親眼見到過的。”
“那麼——”
“——”
“——”
“——”
提恩對這些學者們的對話毫無興趣,聽了一會犯起了困,甚至還有點餓了。
今天一整天,中午就在市政大廳隨便吃了點三明治,也該餓了。
提恩看了下外面,回來的時候,這群學者也正好開始確認起了檔案。他先是招了招手,吸引了塞莉的注意力,隨後對著空氣畫了個盤子。
塞莉這人也該餓了,她本來就是吃的很多的一類人,雖說有的時候,事情多到會讓人忘記飢餓,可只要由他人提出,還是能夠很快的感覺到的。
就像現在的塞莉,被提恩提醒後,第一反應就是摸了摸肚子。
“各位,你們今天中午應該也沒吃好吧?還有不少東西需要確認,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就在七神會用晚餐吧?”
“七神會的晚餐?其實我們對塞莉大小姐為何居住在七神會的區域,還是有一點疑問的。七神會和我們的關係並不好,而且我們也不喜歡他們。”
“這個啊,七神會的樞機大主教,是我的舅爺。”
“——”
“——”
“——”
這群人是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有開口問的霍格學士出來表達歉意。
“抱歉,大小姐——”
“不用抱道歉,我也不喜歡七神會,可家人就是家人,我是不會因為家人信仰了我不喜歡的東西,所以就排斥他,尤其是舅爺這樣的老人。”
“——”
“倒是各位,在七神會用餐,不會有什麼心理壓力吧?”
“不會,不會,大小姐開口留我們用餐,這是我們的榮幸,怎麼會有壓力。”
“只不過七神會是禁酒的,各位——沒問題吧?”
“我們學會內,工作中時間內也是禁止飲酒的,而且我們高位學士基本沒有飲酒的,酒這東西,偶爾喝點還是可以的,但一直喝,無論是各個方面,都不怎麼好,所以我們學會內部,總體還是支援七神會的禁酒令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活法,真要讓政府出什麼禁酒令,這酒真的能禁掉嗎?禁不掉的,強行打壓,只會讓這些東西會變成灰色產業,最後被黑色的人,又或者被奇奇怪怪的人渣控制,到時候,沒有了規則束縛,這才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