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鴉人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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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活的不是好好的嗎?”

“那是因為我——做的是教官,而不是間諜。我是負責訓練他們的人,是負責教導他們的人,也是負責送他們去死的人。”

這麼說著的中年人,終於握上了武器。

雙刀?提恩本事這麼認為的,可看到他將兩把雙刀拼接起來,提恩又一次見識到他第一次見到的詭異武器。

那武器的長度已經和長槍差不多了,只不過這種武器只能握中段,實際的攻擊距離和劍沒什麼特別大的區別,只是看起來長了點而已。

隨著對方揮舞起來的武器,提恩對著中年人舉起了劍。

可對方揮舞著武器,卻完全沒有攻擊過來的樣子。

中年人將武器舉過頭頂。

“你知道間諜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嗎?”

“完全不想知道!你們即便想說自己是受害者,我也絕對不會相信,我沒這麼蠢,而且你們在這裡的所作所為,我都非常清楚!”

“我們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可直到我們遇到了屬於我們的神明,她教會了我們寬容的對待一切。”

旋轉的利刃襲來,提恩是近乎本能的想要去規避這雙刀刃,可是他剋制住了本能。

面對利刃,提恩沒有退縮。

那是一個漂亮的圓形,告訴旋轉的雙刀似乎能夠撕裂一切。

可這個攻擊方式,也就是雙手旋轉著詭異武器的方式,在提恩眼裡,是無比愚蠢的,因為只要扼制住這武器的中段,對方就不可能有任何攻擊的機會!

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禦圈,實際上只是一個漏銅百出的小花招。瞄準了對方揮舞的空隙,提恩橫劍的揮擊,如他預想的那般直接中斷了對方的旋轉攻勢。

“怎麼可能!”

就這麼在中年人的驚呼聲中,提恩一擊擊退了玩著古怪招式的他。

不得不說,這雙刀的刀柄可不是一般的硬,如果使用的是一般的材料,估計捱上這麼一擊就已經結束了。

“——”

提恩的攻勢並沒有因為對方後退而停下,伏低了身體,以對方失重後最脆弱的腰部為主要的攻擊點。

三步的距離,一瞬間就拉近了。

武器分開的聲音,雙刀迴歸了自己本來的樣子,被逼無奈下的改變,卻沒有迎來想要的結果,失重狀態下的人,怎麼可能用全力來進行防禦。

——

意料之中的,試圖防禦的一把刀直接被擊飛了,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左手會被扭斷。

那本就是強與他數倍的力量,卻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打算強行對抗,被扭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即便劇痛襲來,他依舊沒有放棄抵抗的意志,提恩揮劍過後的空隙,在他看來是唯一的制勝關鍵。

“去死吧!”

那是因為劇痛帶來怒氣的吼聲,傾盡全力的揮擊。

瞄準了對方頭部,容不下任何仁慈的反抗。

可迎接他的並不是幻想中的勝利,更不是他神明期望的未來。

——

那是如同泡沫一般,一觸即潰的幻想。

——

握著武器的手,再一次被扭斷了,看著落地的武器,以及朝著不可思議方向扭曲的手臂,疼痛來帶的卻不是恐懼,而是——

“哈哈哈——哈哈哈——”

“...”

落地的武器一共有三把,提恩擊飛了對方左手武器的同時,立刻鬆開了自己的劍。

他擅長的本就不是劍術而是近身的搏擊。

對方給了他這個機會,那麼自然,他不會放過奪取對方武器的機會。

尤其是那將握著武器的手送到他眼前的天賜良機。

握住對方手之後,一個漂亮的肘擊——當然肘擊的目標不是對方的身體,而是揮劍過來的右手,隨後骨頭斷裂的聲音迴響。

明白了對方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提恩,只不過是推了一下,中年人自然的就倒在了地上。

笑著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就這麼看著屋頂。

“我有點明白,為什麼聖主會把你當做最大的威脅了。”

“我是最大的威脅?”

“還不明白嗎?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針對你,而不是針對其他人,一切都是計算好的,包括你出現在這裡。”

“...”

“最為可怕的就是,你還沒有意識到,你的存在到底有多危險。”

提恩覺得白馬騎士把他當做最大的危險,這一點似乎不奇怪,首先是星鋼劍在他手上,這對他們這些神代產物來說,是非常致命的威脅,而且那群人中間,也就他一把星鋼武器,所以他是最大的威脅,這一點沒問題。

只不過要說他自己有多危險?他是自認為自己和這群人完全不同,不會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即便這是神明的旨意,他也不會去做。

只不過這個中年人不知道誤解了什麼。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的聚集地會有這麼多樹根嗎?”

“不知道。”

“落葉歸根的道理你都不懂嗎?我們是背叛祖國的人,一輩都回不去了,可我們真的想回去,回到我們自己的家鄉。”

“...”

“聽起來很蠢是不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眷戀,認為外面會讓我們過的更好,可為什麼,現在這麼想著要回去。”

“只是想要回去,這應該不是難事,只要你們想的話。”

“可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斷掉的手臂根本沒有辦法舉起,中年人就這麼看著天花板傻笑著。

提恩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也不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不願去考慮這些問題的提恩,也就乾脆的坐了下來。

“你們的神明到底是什麼?”

“那是偉大,而又聖潔的存在。”

“...”

提恩感覺自己就不該問這個問題,你對一個腦子壞掉的人說這些,又能有什麼意義呢?他們理解不了為什麼的。

“你們做了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切都是聖主的指引,一切都在聖主的掌控中,包括你。”

“...”

“我們生來皆有罪,而人世的痛苦,是對我們的責罰,生老病死,親友離世,我們生的痛苦,死的無奈,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就像我——一個可憐的,無能的小人物,想要試著去反抗,可到最後,我依舊是大人們手上的棋子,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反抗不了。”

“——”

“你知道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人嗎?我們潛逃出西菲尼的時候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人,這才幾年?三年不到,我們已經只剩下三十個人了,一百零一個人,一百零一個人!無意義的死在了我們的錯誤下!他們本不該這樣!”

“他們因為服藥死的嗎?”

“是啊,我明明知道這些藥物的副作用,我也知道,這不該給他們,可這是命令,這就是我需要完成的職責。我想要試著保護他們,所以在遣散令到達的時候,我反抗了,我努力的反抗了!可——我什麼都沒做到。”

“你們很不幸,可我卻不同情你們,路是不同的人走出來的,只不過你們走錯了而已,而造成這個錯誤的,不是我們,我們也不會去做這些事。你就看開點吧,大家都是一樣的,早晚都會死,只不過我們都希望自己能夠多活幾天就是了。”

“——”

“要是認為所有人都會對你們感同身受,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走上這條路,即便那些人是我親手送走的,可這就是我的職責,就像一個劊子手,不應該懷疑自己要做的是什麼。”

“——”

“你自己都說了,這是你的職責,這是你選擇的職業,這是你選擇的未來。就那些被你們蠱惑了年輕人一樣,他未來如何?又能如何?試圖用暴力去解決問題的人,永遠沒有資格,也沒有可能站上頂峰。還有,你說你後悔你做的,可你現在做的,比你過去,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是他們愚蠢,是聖城的制度上有漏洞,你想說這是我們的錯嗎?不!這是他們自己的錯誤,這些人不配擁有這麼優越的生活!我們也不是一定能成功的,事實上我們也沒有成功過,丘吉爾站出來了,制止了所有的暴動,現在聖城重歸了平和。”

“可三年前的暴動讓聖城民生遭受了重創,三年過去了,現在聖城的總收入不過是三年前的五成。你想說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嗎?不——你讓他們生不如死,而且這是不可逆的,越來越多的資本會離開這地方,越來越多的人會離開,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差。”

“——”

“可那些被你們洗腦的年輕人絕對不會意識到這是他們的錯,而會把所有的問題歸咎給其他人,他們會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不斷的衝擊那些可能被燃起的火種,最後這個地方會變成什麼樣?”

“誰知道呢?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們也不想知道。只不過,這個地方沒你說的那麼糟糕,丘吉爾還在,商會就能發展下去,學會還在,未來的發展就可以得到保障,工會還在,那民眾就還有維權的可能性。”

“還在?丘吉爾會長已經五十多歲了,他還能工作幾年?他的繼任者可能和他一樣被信任嗎?而且發展?三年前他們的生活多麼優越?三年後的他們甚至不如三年前?他們還會認為自己在前進?”

“——”

“現在的平靜,只不過是給下一次暴亂的準備時間而已,想要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那三年前的暴亂就不應該發生!”

“這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和我們無關,即便這是錯誤的,他們也選擇了這條路,不是我選擇的,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是聖城的居民、聖城的年輕人,是承載著聖城未來和現在共同選擇的。”

“如果指望他們來承載未來,我們早就滅絕了。”

“還有聖城只不過是名義上南方的經濟重心,就算鬧,又能鬧多大呢?而且神聖帝國也不會答應他們這種愚蠢的條件,最後只不過是用自己的血,來證明自己的愚蠢而已。”

一般人的思維,基本和這個大叔一樣。怎麼想的呢?他們會認為,這只不過一小部分年輕人腦子不正常而已,又或者這群成年人心裡也想用這種方式發洩不滿,某種意義上,這些一般人,還是支援他們的。

認為鬧不大,認為最多也就這樣子了,認為這沒什麼,局勢不會失控,一切盡在掌握,可往往災厄的源頭,都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

也許最初只是有人出聲反對,然後演變成一小部分人對一小部分的傷害事件,之後變成一小部分人對一大部分人進行傷害,慢慢的,這一小部分人不在是少數,而大部分人,慢慢的變成了少數。

一切都有一個演變過程,如果某種惡劣的行徑能夠因為某些原因而得到認同,或者得到全社會的預設,那這個城鎮也的確該走到頭了。

現在的聖城就是這麼一個情況,他們正在慢慢的從根上腐爛到全體,而不是葉子腐爛到根,這是最壞的一種情況,因為這代表著他們已經沒救了。

當然,一切的始作俑者,絕對不會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們多半也沒想把事情鬧的這麼大,說不定他們只是想要發洩下自己的壓力而已。

提恩指了下最前面的樹根。

“我可以保證,如果是歐特繼續擔任領主,當暴亂髮生之後,他一定會同意這些暴徒們的請求,因為他們沒有選擇,他是聖城的領主,他不能傷害平民,又必須保證城鎮的存續。他應該是最不希望看到城鎮變成廢墟的人,所以他一定會答應暴徒們所有的請求,即便——這是錯誤的。”

“這會毀掉他們的未來,沒有這麼愚蠢的人,更沒有這麼愚蠢的官僚。”

“可當暴徒變成多數,並且他們都知道如何用武力去威脅你,那麼少數聰明人控制的政府也好,財富也好,又有什麼意義呢?就和你們一樣,一個間諜組織,被命令解散,卻不想要離開,所以你們選擇了叛逃,這有什麼意義呢?你們是間諜,叛逃了又怎麼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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