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傳奇的人們(1 / 1)
這一點沒什麼讓人奇怪的,只是保祿二世的回應,卻讓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明明你之前也認為這是一種自然現象?說到底,你們只不過是對所謂的神明,過於信任和信賴了,安東尼,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下任教皇竟然說出了否定神明的話?提恩不是聽錯了,而是保祿二世真的這麼說了。
他可是下任教皇,一個宗教的領袖,按道理來說,他是絕對忠誠的信徒,信仰應該充斥了他的大腦,可——可這怎麼,他自己就否認了信仰呢?
不要說這不是否認的信仰,保祿二世已經對神明產生了懷疑,這就已經是背棄了信仰,背棄了他的神明。
只不過保祿二世並沒有等到安東尼的回應,無奈的他指了下地面。
“昨天你是整個研究所,唯一一個跪下祈禱的,你對那個所謂自稱神明的生物跪下了,這說明什麼呢?你還抱有不勞而獲的期待,如果那個自稱神明是惡魔呢?你是打算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地獄嗎?別說你不會,你肯定會,而且還非常廉價。”
“大主教——”
“我們不能畏懼改變,更不能畏懼發展,我們七神會的目標是讓所有人的幸福,而不是讓所有人都信仰七神。而當一個有能力的人出現時,並願意用自己的能力,讓這個世界變好時,即便他沒有信仰,我們也應該奉獻自己的力量。”
“這不是信徒們該做的,我們不能為了更好的生活出賣自己的信仰,我們不能屈服於物質,我們要追求的難道不應該是高潔的精神嗎?”
“我們在成為信徒之前,更應該成為一個人,那麼作為一個人,追求更舒適的生活,更好的待遇,更公平的競爭等等,有問題嗎?從人的角度,我們追求的一切,有錯嗎?不要因為信仰,而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人,我們應該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
“——”
保祿二世的思維已經不能說是超前了,這根本就不應該是一個宗教徒的思維,提恩甚至懷疑,保祿二世能到這位置,是不是掌握了七神會內部所有人的把柄。
如果這話在西菲尼公開說的話,不管你是誰,信徒都會把你推上火刑架燒死。
不要說安東尼理解不了,就是提恩他們也理解不了,恐怕在場能夠理解保祿二世思想的人,只有塞莉一個人。
安東尼顯然是放棄了思考,卻沒有放棄自己的目標。
“大主教,如果我不放棄呢?”
“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回不去了,你就留下吧,隨你做什麼。”
“到頭來,被放逐了的是我嗎?”
聽到自己結果的安東尼,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可聲音,還是透過手掌傳遞了出來。
“大主教,教皇廳可不止我一個,還有很多很多的人是站在諾曼公爵一邊的。”
“現在只剩你一個了,其他人都已經歸屬於我的麾下了。”
“我看未必,比如說在場的,就還有另一個。”
安東尼抬起了手,指向了庫洛維。
沒有人意外,更沒有人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剛才烏布利已經什麼都說了,還能怎麼樣?又能怎麼樣呢?指望庫洛維?一個不能再尋常的僕人?提恩是想不到這個人如果真的去做暗殺,除了下毒之外,她還能有什麼殺人方法。
只不過安東尼似乎不這麼認為?
“庫洛維,該你動手了。”
“我拒絕。”
“——”
“我可不是刺客,安東尼,我雖然會為諾曼公爵做事,但並不代表我會做一條狗,我從某些方面,比你更像一個人。”
“果然是這樣,啊?諾曼公爵最初給你的命令,是不要讓塞莉活著出海因森林,果然從一開始你就背叛了嗎?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家族呢。”
這麼說著的安東尼抬起了手。
“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貴族出身,我懂得什麼責任。”
一把很短的燧發槍從腰間拔出。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槍聲已經響起了。
可他瞄準的目標並不是塞莉,而是另一側的庫洛維。
硝煙散去,庫洛維完好的站在原地,而擋在她身前的人,將劍重新入鞘。
就算是安東尼,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
保護了庫洛維的人,是德維爾——德維爾在他拔槍的一瞬間,就擋在庫洛維身前,她沒有選擇保護塞莉,而是就這麼擋在了庫洛維的身前。
——
並不是用身體去擋的子彈,而是就這麼,用劍斬斷了襲來的鉛彈。
——
難以置信,這根本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不不不,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至少提恩認為自己絕對做不到,只不過,眼前就這麼發生了。
所有人都在感嘆德維爾的反應和劍術,甚至連安東尼都一臉震驚的丟下了手上的武器,不可置信的唸叨著。
“這算什麼?喂喂喂——我不是在做夢嗎?”
“果然,你真正的目標是夏洛特公主嗎?安東尼這麼做沒有意義,你什麼也得不到,你只會把自己唯一擁有的生命無故的浪費。”
“怎麼可能,我只不過是認為襲擊大小姐毫無意義而已,只不過沒想到連庫洛維都有人保護。德維爾,這是你該做的事情嗎?你難道不應該保護的是大小姐嗎?你這個騎士可真讓人有點看不懂。”
“夠了,安東尼——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回國等死,第二放逐,除了西菲尼之外的地方,隨你去好了。”
“我就留在聖城吧,也許總有一天聖子會來到我們身邊的,而我願意成為他的導師。”
“隨你吧,順便給你一個提示,現在的聖城出版社,缺少一個新聞的獲取方式,去和夏爾一起發展這塊的東西吧,對大家都好。”
“行吧,行吧。只不過大小姐,把夏洛特公主留在身邊,將會是你最大的錯誤。”
“不是我的錯誤,你剛才看到了,真正把她留下的可不是我。”
“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經有點看不明白了,也許我錯了吧,可我想,我不會錯太久了,我也沒有了繼續犯錯的結匯,可大小姐一定會錯下去的。”
“誰知道呢?也許吧。”
莫名其妙的對話,莫名其妙的回答,這幾句話裡面想要表達的,大概也只有他們自己能夠明白,又或者雙方都沒打算讓對方聽懂?
反正提恩無所謂,聽不懂就聽不懂吧,不是很重要的事。
——
似乎一切都已經迎來了尾聲,而這也許是新的開始。
被放逐了的安東尼,改名為安東尼奧,聯合夏爾經營的出版社,建立起了一個新的行業,名為報社。
他們也在聖城,發行了神聖帝國的第一份報紙。
新聞業的誕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更多的光明,也帶來了更多的黑色。
夏爾找到了他想要的未來,安東尼也找到了,至於其他人?
他們未來,誰知道呢?
那可是他們要走出的路。
——
七神會南方分部
一切禍亂平息之後卡利神父成功的當上地區主教,只不過,七神會的信徒,是越來越少了,可是學校卻越辦越好了。
直至西菲尼的教育制度被整體的引入,當然——不是一點不改的抄襲,帝國南方還是做了很多地區新的呃修改,沒什麼不好的。
只不過地區主教的身份,也逐漸的變成了地區學院的管理人。
七神會的南方分部,也在不久之後,正式更名為——南方教育分部。
——
超自然防禦局
聖城學會展現的新式武器,震驚了全大陸,而此時的神聖帝國,意外的慷慨,他公佈了所有的研究資料,以及武器的工藝流程。
只不過是兩個月後,各國都已經開始了雙翼機的研製,以及火炮的試射。
各國都在軍備上,前進了一大步——當然只是表面上而已,這些被飛機和火炮遮蔽了雙眼的愚蠢傢伙,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神聖帝國真正被藏起來的寶貝是什麼。
真正被藏起來的,是能夠帶領他們跨越時代的發電廠。
可惜那些國家中,除了西菲尼之外,沒人對這個東西感興趣,而這份愚蠢,徹底的拉開了各國之間的差距。
——
怪盜亞森依舊活躍於各個場合。
當然,他們已經不侷限於偷盜了,他們成為了超自然防禦局的調查機關,專門進行超自然事件的調查和研究。
當然——他們進行的調查中有超過99.9%的事件是偽造的。
而那0.01%的真實事件,則是聖城的玻璃人事件。
至於怪盜亞森的組織構架?早就沒人知道和關心了。
——
工會,勞工聯合。
本來因為鐵幕事件而被民眾徹底的敵視,本來就是聖城方面宣佈他們不合法,甚至列為恐怖組織,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丘吉爾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選擇。
——
勞工聯合,正式成為了政府的職能部門,正式的部門名稱為——勞工部。
——
存在目的就是讓國家出面干涉,並且直接保護工人們的權益不受到侵害。
而次年,名為勞動法的法律,正式成為了神聖帝國不可侵犯的法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工會成為了真正意義上,擁有了部分權力,並且能夠用這份權力,保護工人們的保護機構。
而聖城工會合法後的第一任工會領導者,勞工部的部長,由神聖帝國撒冷區市長、伊萊恩議員溫斯頓·丘吉爾擔任,而副會長則是一度被所有人厭惡的,舊工會會長——拉姆齊。
——
“呼——真熱。”
格魯希撥出了一口氣。
九月的夜,依舊炎熱,明明已經入了秋,可夏天就像是揮之不去的陰霾。
被稱為黑色暴動的混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暴動帶來的影響已經徹底消失了,可這暴動帶來的創傷,遺留在了所有聖城居民的心中。
而身後的監獄,就是那群製造混亂的罪犯們,最應該呆的地方。
狹小的空間,每日三餐一模一樣的食物,那對正常人而言,是生不如死,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彷彿他們都在等著什麼一樣,明明沒有人能夠回應他們的期待。
“——(警報聲響起)”
格魯希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周圍,緊緊的握住了手上的燧發槍。
隨後,火焰掠過了他的身體——那是玻璃在爆炸中碎裂的聲音,亦是牆體被炸裂的悲鳴。
騎著馬——沒錯,一個在火焰遍佈地方騎著馬的男人,這麼走近了他。
“停下!”
“我是來帶我的學生們離開的,不要妨礙我。”
“我命令你停下!”
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格魯希雖然恐懼,可依舊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可隨後——馬兒躍起了。
伴隨著馬兒的嘶吼,他勇氣消散了,他鬆開了我這槍的手,就這麼跌倒在了地上。
隨後,他看到了監獄裡,那些被關押著的暴徒們走了出來。
一共三十一個暴徒,全部趁著混亂逃出來了。
他們見到騎著馬的男人,都笑了起來。
“教官,你來的可太晚了。”
“教官——”
“教官——”
“——”
“——”
所有人都稱呼他為教官,可這個人似乎不認同這個稱呼?
他用馬鞭指了下外面。
“不要叫我教官了,叫名字吧,只不過各位應該還是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吧?”
“教官不是叫教官嗎?”
“名字?那是什麼?”
“——”
“——”
“喂!你們這群傢伙,哪有人的名字叫教官的!”
男人的手舉向了天空。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的名字是拿破崙·波拿馬!今後稱呼我拿破崙就可以了!”
“我覺得還是教官更方便一點,我們都稱呼習慣了。”
“——”
“——”
“教官——我——失敗了——我——”
斷斷續續說著話的前任領主歐特,不斷的拉扯著自己的頭髮。
可他的行為,他過去的一切,都沒有被周圍的人記恨,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而最後一個走過的人,就是拿破崙。
他用劍鞘猛拍了下歐特的後背。
“喂喂喂——你們夠了,稱呼的事情我們晚點在討論吧,我們該回去了。”
“我們回哪裡?”
“家鄉——我們自己的國家。”
“終於要回去了嗎?終於——”
“——”
“——”
這對格魯希而言,是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場面。
那三十多個年輕人,看起來都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全部笑著哭了起來。
——
這些暴徒,原來還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人呢。
——
這是格魯希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唯一的一句感嘆。
——
而此時,黎明來臨了。
丘吉爾市長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了監獄的外圍。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被破壞後的監獄,而是看到了地上的一個印章。
隨即他制止了打算追捕的屬下。
“讓他們去吧,你們去也給關隘們傳達下我的指令,不要阻礙他們,但不要給他們幫助,只需要給他們放行就行了。”
“大人——”
——
“說到底他們也只是孩子,我們這些做大人的,總該對孩子們寬容一點吧?”
——
顯然周圍的人並不理解這位市長大人的想法,只不過命令就是命令,他們依舊選擇照做了,他們就這麼放走了他們。
——
隨著太陽昇起,被馬蹄踐踏過後的青草,並沒有因此而失去生機,反而裹挾著露水的他們,迎來了新生。
第四卷聖都水患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