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弊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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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嗎?我是不知道你們大小姐的星羅什麼樣,我也肯定不會問,各位放心好了,只是——你們家大小姐的脾氣,應該不是什麼古怪的類別吧?”

露感覺自己打聽了半天,又把話題饒了回去。

也實在沒辦法,主要和這位大小姐扯上關係的,還真都不是一些好事。也不算是一無所獲吧,從這兩人那,也算是瞭解到了未來西菲尼的發展方向,只是無論西菲尼是皇室贏,還是諾曼家贏,西菲尼這個國家,都註定是輸家。

無所謂了,反正他們也沒打算去西菲尼,也許等他們國內穩定下來了,去看看也不錯,前提是穩定下來,現在這種國際局勢,這個世界發生成什麼樣都不奇怪。

此時除了表示同情之外,也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了。

“你們家大小姐,這麼漂亮又可愛的人,可惜發生在她身上的,可都是一些不幸的事,看來所謂的命運和神明,也都沒有站在她那一邊。”

“我想這位大小姐可不會相信什麼神明,如果說神明妨礙到了她,恐怕她會選擇站在神明對立面,對神明發起挑戰,又或者想盡一切辦法迫使神明屈服的型別。”

“守望者,你這話說的可真夠奇怪的。”

“露,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生而為人的本能?一種名為爭鬥的兇殘本性,我們是能夠用文明隱藏起來這份本性,但卻不可能改變它,只要生而為人,那就不會允許自己的命運被他人所掌控,尤其是不能被所謂的神明掌控。”

“哈哈哈——”

這話由守望者來說,露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她也只能配合著笑了兩聲。

以守望者的身份來說,她也應該算是神明瞭,可她卻否認了自己的存在嗎?露現在開始有點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庫洛維那人也算是接著十世的話說了下去。

“大小姐過去是說過類似的話,七神會不是有聖子復生,降臨於世的故事嗎?那個時候大小姐告訴我,我們人能殺他一次,就能殺第二次,如果是她,無論這個所謂的聖子復活多少次,都會把他的頭和身體分開,理由是主導這個世界的將會是人,而不是神,神無論說什麼,給予我們什麼,都不能替代由我們自己開創的未來。”

“這想法也足夠極端的,但也不能說錯的,可極端不是什麼好事,要是弄出什麼人類至上主義,這倒也是啼笑皆非的事。”

“未來也只是會弄出一點人種上的優越主義吧,現在我們的世界都是人,哪裡會有弄這麼一種思想的人,那也太大無畏了,沒有共同的敵人和不同的生物做對比,人對自己這個種族的優越感,還真的有點難以提升,大家都只會互相鄙視,卻很少能互相讚美。”

“——”

這位大小姐身邊的人,怎麼看著腦子也不太正常。

算了,大概西菲尼的環境差,所以他們那的人都這樣子,今後還是和西菲尼人保持點距離吧,天知道他們會做出點什麼事。

“還有一件事,露大人,有關血契——就是這位弗萊明——”

“弗萊明?”

直到此時,露才意識到弗萊明跟在她身邊。

這倒不是露警戒心差,而是因為血契的關係,導致露會下意識的忽視掉這個人,本身血契的作用就是將僕從影子化,誰會去在意影子的存在呢?

你看了一眼弗萊明後的露,輕輕的拍了下手。

“我都把你們家族的事情給忘記了,弗萊明你們一族的事,你也應該有聽說的吧。”

“聽說過一點,我的祖輩是在戰場上被勇者大人救下,當時大人為了拯救祖輩的性命,採用了血契,可正是因為這一行為,露大人之後被瑞羅菲尼放逐主要罪狀,祖輩也因此陷入了自責之中,而後得知了自己的後代能夠協助勇者大人歸來——”

“明白其中的原由就好,我可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一個用血契控制他人的惡黨,至於被瑞羅菲尼放逐,血契只不過是罪狀而已,就算沒這個罪狀,他們想要編,也可以隨時編個幾百種出來。你們一族不需要感到自責,反而是沒有你們一族,我沒有辦法來到這個世界,多半是漂在海上曬成乾屍之後餵魚了。”

“——”

“我是非常感謝你們,而且你們一族,也不需要在揹負什麼職責和責任了,一切都在今天結束了,使命也好,責任也好,你們都完成的很好。”

說到這裡的露,輕輕地拍了下手,切斷了她與弗萊明一族的元素聯絡。

血契的本質,是將自己的元素分給某人,從而形成不可違抗的主從關係。

大概是感受到了血契的消失,弗萊明這才從陰影之中,重新回到了陽光下,他深吸了一口空氣,慢慢的轉向了露。

“勇者大人,我的祖輩伊維爾是英勇的戰士嗎?”

“是,他是一位英勇、無畏的勇士,我還記得那天發生的事。”

——

那是發生在卡西尼亞邊境,對魔物戰爭已經進入了全面反攻期後,爆發的最大規模的戰役——庫爾斯克戰役。

伊維爾,那是弗萊明祖輩的名字,他是非常英勇的戰士,也是少數和露有過合作關係的神聖帝國軍官,他所在的軍隊也被稱為龍騎兵。

隨著他們的成果越來越多,將領的名字也慢慢地傳開了,那個時候的同盟國內,都有著這樣的傳言——龍騎兵的將領只要能夠站在陣前,那麼士兵們就會湧出無限的勇氣,去面對襲來的恐懼。

也許是這樣沒錯,可人能做到的非常有限,人的力量強大的魔物面前,不值一提。

那個時候的露還不是一個勇者,各國也都沒還沒有塑造英雄的餘力。

可即便如此,那個時候的露成為了瑞羅菲尼的統帥,庫爾斯克戰役中,她得知龍騎兵隊遭到了魔物襲擊後,是第一個帶隊趕去救援,她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們那支軍隊的樣子。

三千人的隊伍,站著的只有十來個了,且站著的人個個身負重傷,他們是都只剩下一口氣,卻沒有選擇放下武器,他們這三千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鬥到了最後一口氣。

龍騎兵隊三千人,最後只活下來的七個人。

整支軍隊,成建制的被魔物殲滅了,這是一隻在民眾心中擁有巨大聲望和期望的軍隊,他們不應該就此消失!

憤怒的指揮官抓起了重傷的他。

“這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們可以放棄這塊地區!三千個年輕人,他們不該死在這!你也不應該做出這樣的選擇!”

“如果我們撤退了,哈爾科夫的糧倉怎麼辦?那是三十萬人的糧倉,我們沒有其他選擇——沒有!失去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可以成為象徵,如果失去三十萬人的口糧,我們贏不了這場戰爭。”

“你們——我是知道的,這是做出的選擇,可你也應該要明白,我救不了你。”

露當然明白為什麼指揮官會如此憤怒,卻又如此的無奈。

伊維爾在軍事上的判斷並沒有錯,可他依舊錯了,錯在了毀掉了民眾心中的英雄,往大里面說,他甚至是毀掉了民眾戰爭魔物的希望。

沒錯,他們就是希望,同盟國並沒有公佈真正的戰損報告,也並沒有對民眾公開魔物的可怕性,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隱瞞起來的,為了能夠持續戰爭,為了能夠,讓我們的種族延續下去,所以同盟國編造了一個童話,這也許是沒有錯的,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這份代價就是,他們必須不惜一切條件,去填補出現漏洞的謊言,即便,他們需要將一個沒有錯的將領,推上審判臺。

——

人就像是一個零件,出問題了,那就需要換掉,沒用了,那就應該丟掉。

——

伊維爾沒有選擇,他需要承擔責任,同盟國也需要一個人來揹負所有的罵名。

他從英雄到戰犯,只不過經歷了一天,從人人追捧,到人人喊打,更是隻經歷了幾個小時,他不爭辯,不反抗,淡然的接受了一切。

好在此時的同盟國,並沒有無視伊維爾的所有戰功,也並沒有順應民意的將他推上了絞刑架,而是完全按照軍事法,將他革職後,發配到了前線。

革職之後,不意味著罪狀消失了,被髮配到前線了,不意味著他能夠得到寬恕。

差別待遇,歧視,惡言惡語,甚至人身攻擊,他都不做任何反抗,也是在此時,露才真正的接觸到了這個被所有人嫌棄的無能之輩。

露將手上的蘋果擺在了桌子上。

“為什麼反抗呢?憑你的本事,想要重新上位輕而易舉。”

“軍隊是信任的構成,可現在誰會相信我呢?”

“會有的,你值得讓他們相信,何況你並沒有錯。”

“我錯了,並且錯的很嚴重,我也預料到了我會迎來的一切,這都是該得的。”

“可是現在戰場需要你的才能,龍騎兵是你一手帶出來的,是你從幾個人,發展成了三千人——”

“可是他們都死了!”

桌面震動,蘋果滑落到了地上,鮮紅的印記瞬間消散了。

露並沒有出聲,而是選擇搖了搖頭,背對了伊維爾。

“...”

“有人生,那就一定有人死,而有人死,那也一定有人生,我希望自己死的能比活著有價值,尤其對我和對他們而言,也需要有人承擔責任和義務,我不在意自己能得到什麼,我也不認為自己不可替代,露大人——”

“我明白了,每個人努力的方式不同,我也只能祝你前路安好。”

對著伊維爾點了下頭的露,隨即離開了帳篷。

可這並不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伊維爾,誰都沒有想到,他們下一次的會面,會是他們兩人命運的轉折點。

——

庫爾斯克戰役末期,同盟軍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卻也成功消滅了盤踞在此地的大部分魔物,可就在同盟軍宣佈戰役獲勝時,露卻在野戰醫院,意外的見到了伊維爾。

而此時的伊維爾,一把短劍從後背刺穿了胸膛,無力的野戰醫院外的大樹下掙扎著,這種傷勢自然不可能是魔物做的,是人做的,甚至還有可能是他的戰友做的。

可即便是如此嚴重的傷勢,依舊沒有人理會他,更別說是治療了——何況他本就不在醫院內,就算在,也未必會有醫務人員會救他。

看著奄奄一息,卻依舊試圖掙扎著活下去的人,露所作的,只是放了一個蘋果在草地上。

“這既是智慧、美麗之物,亦是紛爭之始,就如同你的命運,無論如何選擇,你都不會過更好,可你所想的並非單純的死亡,而是期望自己的死亡,意義大過生存,那麼伊維爾,你告訴我,你是想要活著,還是就此死去?”

“——”

“你沒有仇恨,沒有執念,亦沒有信念,你被所有的一切背叛,你亦沒有任何可信之事,你的罵名將會被後世繼承,可你並非抬不起頭,你也並非不能俯視他人。”

“——”

“活下去吧,伊維爾,這個世界還需要你,你也還需要這個世界,為了證明你們存在過的價值,為了證明你們的意志是正確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勝利,而現在,勝利的時刻已經到來了。”

“你是最後活著的龍騎兵,如果你就此死去,那麼你們所有的一切,都將隨風消逝,沒有人會記住你們的存在,所有的記錄都會被抹除,而你們的名字也將就此被抹去。”

“——”

“所以活下去吧,成為——英雄吧!”

草地上的蘋果,由正常的顏色慢慢轉變成了血紅色,隨後,就這麼在原地炸裂了,紅色的汁水如同血液一般湧上了伊維爾的身體。

為什麼會選擇伊維爾呢?因為她親眼見證了這個錯誤的開始,也見證了錯誤的結束。

也許這什麼影響都不會有,但她卻不希望就此用錯誤的方式結束一切。

拔出了短劍,重新恢復了血色的伊維爾,跪倒在了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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