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封閉(1 / 1)
所以說,十多歲的小鬼是真的麻煩。
思想也好,思維也好,都是極其不健全的一個時間段,這個叫莎夏的,顯然是被灌輸了什麼錯誤的邏輯,什麼叫做崇尚什麼,什麼叫做得到什麼,什麼又叫做期望的未來?她似乎把他父親當做了行屍走肉?又或者沒有自我的人偶?
也許他父親的工作和她的那些同學相比,沒有那麼高尚,也沒有那麼充滿了希望,但這就是他們選擇的路,無論怎麼走,為人子女都不應該有任何的意見。
公主把安妮拉到了身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莎夏,你知道球王貝利嗎?”
“我知道,怎麼了?”
“那你知道貝利的父親是做什麼的嗎?”
“...”
“你不知道的對吧?我知道,我看過球王貝利寫的自傳,他的父親是一個苦力,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車上的貨物搬到車下,不到十米的空間和距離,就是他父親,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工作場所,而他的父親,把所有的希望都託在貝利身上,所以當貝利告訴自己的父親,要去踢球時,他的父親沉默了,他說不出話,一臉迷茫的看著貝利,問到:“足球?”,他的父親甚至不知道足球是什麼。”
“——”
“後來貝利在書中這麼寫道:我的父親不希望我和他一樣,沒有文化,只能從事苦力,他不認為所謂的足球,能夠讓我走上和他不同的道路,所以他堅決的反對,勸說我放棄。而我和我的父親傾訴了一切,我說了很多很多,可父親聽不懂,直到我說出了那句話,這也是唯一打動我父親的一句話。”
“——”
“我坐在地上,無力的向父親描述著我的未來,我的可能,我告訴我的父親:現在我的面前,有一個機會,一個成為世界第一、成為冠軍的機會,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這個可能。就是這句話,讓父親最後選擇了點頭。時至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對我父親的重要性。”
“——”
“世界第一、冠軍,這是無數人一輩子只能仰望,卻無法觸及的。即便得不到,可你只要有資格去競爭,那你就已經出類拔萃了,那你已經是值得驕傲的人了。教會我這一點的,正是我的父親,從反對到支援,從低估,到頂峰,是他們支撐著我,我愛我的家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看,你果然聽不明白吧?不重要,但是我希望你記住,因為你早晚有一天會明白的,為人父母的不易,你也終會有一天,會去感謝他們的,我現在說這些也只不過是想讓你的未來少點後悔。”
魔法使是最冷漠的,同時也是最注重感情的。
這並非矛盾的,魔法使普遍都活不過四十歲,患病離世的機率也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這種情況下,魔法使之間的距離非常遠,可大家能夠互相理解,因為任何一個魔法使,都不希望自己的死,給他人造成麻煩。
冷漠的行為,卻是注重感情的一種體現,他們最無法容忍的,也就是像莎夏這樣,什麼都不懂,自以為是的小鬼。
可現在的莎夏,顯然不怎麼在意公主所說的,她竟然也拉住了安妮的另一隻手。
“你打算帶安妮去哪裡?我昨天聽說領事館起火了。”
“我們現在要去澤倫家玩玩,是受邀去的,至於領事館,既然你也看到了,也就那麼回事,沒什麼特別好說的。”
“澤倫家?我很想知道你們去那裡做什麼,可顯然,你不會說真話的。”
“——”
“我不會讓安妮跟著你走的,我會跟著你一起去澤倫家。”
“行吧,跟著就跟著吧,該走了。”
公主是懶得廢話,莎夏想跟就跟吧,多個人少個人也無所謂,何況眼前這個莎夏,她對倫敦的瞭解顯然要多過公主。
公主可是足足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查到了澤倫家的部分產業,她之前對這個家族的瞭解也就只侷限於大家族這一點而已,帶著莎夏,估計能瞭解到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才能調查的事,前提是安妮去問。
另一邊的安妮卻沒有辦法理解公主的做法。
“公主,我們帶著莎夏真的沒問題嗎?”
“帶著就帶著,沒什麼影響的,澤倫家可是大家族,他們敢動我,未必感動瑞羅菲尼領事的女兒,也更不敢動倫敦市秘書長羅伯特的女兒,他們終究只是商,不是官,所以也沒什麼大威脅的。”
見到安妮不再反對,公主拉著安妮,終於走了起來。
只不過這兩人撐著傘,一人一邊,誰都沒有鬆開的打算,安妮可就有點不好受了。
——
澤倫家宅邸。
差不多是一點四十左右,三人終於到了這大的離奇的莊園。
不是說房子大,而是莊園大,這房子也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貴族宅邸而已,只是一路走來,那莊園可是大的離譜,甚至公主覺得這個澤倫家過去是個農場主什麼的。
公主到了門口就遞上了昨天弗蘭·科勒曼交個她的引薦信,而管家裝扮的人,看都沒看一眼,對著眾人彎腰表示敬意。
“我家主人已經在等各位了,請隨我入園。”
“入園?這天氣不合適吧?”
“大人請放心,不會讓各位受涼的。”
“——”
公主是感覺澤倫家挺詭異的,不是說管家不看信詭異,畢竟弗蘭那邊是有可能直接通知朱爾,讓她來見人的,詭異的是這麼大的雨,還要在花園見面,風大雨大,在花園裡喝雨水嗎?還是說,這傢伙的花園是封閉式的?
封閉式那可就不是花園了,而是溫室了才對,還是說卡西尼亞獨有的花園?
事實證明公主顯然是想的太多了,花園並不是在封閉的環境下,而是露天的,甚至他們所在的位置,只有中間的圓桌附近那一小部分是乾燥的,周圍全都是被雨點給浸染了。
這些都是小問題,真正的問題,這個花園中央一共六張椅子,全是空的。
公主站在邊緣處,感受著冰冷雨水落到身上的同時,指了指中央的圓桌。
“你家主人呢?”
“我家主人需要準備一點時間,請大人稍等,還有幾位大人沒有到呢。”
“看來我們是來早了?”
公主對其他人會到,並沒有任何的意外。
六張椅子,他們三個人,外加上朱爾,那也就還有兩個人會到而已,就兩人,這數量可真算不上多。
只是周圍的雨聲和雷聲,還是有點吵鬧的。
甚至雨聲都蓋過了街道上蒸汽機運轉的聲音。
“這個地方的味道真難聞。”
莎夏的話讓公主笑了起來,她指了下週圍。
“這你孩子,不喜歡一個地方,也別說這地方臭啊,而且這可是花園,如果不是這天氣,估計還真是花香四溢,怎麼也算不上臭吧?”
“那你倒是看周圍的花,然後告訴我,你看到的都是些什麼?”
“我看看,多半都是些高貴品種的花——多半。”
一圈環視下來,公主卻什麼花都沒有找到,之前那管家說了是花園,只有灌木的花園?澤倫家可不像是沒有錢,多半隻是花園的主人興趣如此?難道這家主人也是花草殺手?只能養活比較好養活的灌木?這可是花園,不是灌木叢。
不太願意去理解花園主人想法的公主,反倒對莎夏的觀察力感到了意外。
雖然這孩子很沒禮貌的,在公主和管家說話的時候,就挑了張椅子坐了下去。
“這些東西你都能注意到,我是真好奇你是在什麼環境裡面長大的了。”
“我想你昨天多半是見到了我的父親,所以才知道了我的姓氏,可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會問這種問題呢?布魯斯家又不是名門望族,更不是什麼武官出身,我所做,所知道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個人的興趣而已。”
“做偵探的興趣嗎?這種東西你不說出來,一般人還真的想不到。”
這個小鬼的敵意還是一如既往,好在公主依舊沒有計較的打算,她暫時沒有坐到椅子上的說法,反而轉身對著庭院外伸出了手。
不透過潮溼的衣服,透過手掌感受這個時間的雨水,那還真說不上冷,也算是有點暖意的雨水了。
“我想倫敦應該是最討厭下雨的一個城市了。”
“酸雨都過去三十年了,就算是我家老爹,他也不記得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了,雖然淋雨的孩子依舊會被責罵,但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早就對這些東西沒有了恐懼。”
“這你得要謝謝卡西尼亞的市政廳,是他們的努力,才讓倫敦的環境發生了改變。”
“這是他們犯下的錯,沒有他們——”
“誰能預料到從未發生過的事?就像有人吃了從未見過的毒草死了,你說誰的責任?毒草的?人的?他只不過是嘗試了下沒人見過和吃過的東西而已,能有什麼錯?毒草本來就在那,又有什麼錯?可如果沒有人嘗試,我們又要怎麼知道這東西有毒呢?”
“——”
“有些東西是悲劇,是很不幸,但這些東西的發生和存在,未必是錯的,就像喜劇的定義,不是讓你笑出來,才是喜劇。”
“酸雨悲劇,倫敦市政廳絕對脫不了干係,這一點是絕對的,但是他們之後做的補救,我還是會認同的,三十年來,再也沒有一場酸雨,更沒有人因此而喪命。”
“對嘛,不要什麼都先想著,對方有錯在先,所以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何況他們努力了,並且有了成果,那就應該得到認同,我們可不能因為過去的錯誤,而無視現在的成果,有些東西,你就算試著想要自己騙自己,也騙不下去。”
“可我們不該遺忘——”
“果然卡西尼亞的教育體系也有問題,不光是你們,我們瑞羅菲尼年輕一代的腦子,大部分都不怎麼好,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明明時代一直在變好,可當代的年輕人,都認為自己身處於水深火熱的地獄?”
“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感覺到了吧?”
“你們連社會都沒有進入,和我說你感覺到了?你連世界本來的樣貌都看不清,談什麼地獄?你有這個資格嗎?還是你認為自己在學院,聽點弱智的什麼宣講,從而就產生了恐懼,就認為這個世界有多糟?人會有恐懼,對未知的東西恐懼更大,可是真正有勇氣的人,都是能夠跨越恐懼,走向未知的。”
“——”
“學院那種地方,是保護你們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會偏向你們,可你要認為學校就是世界的全貌,那也未免太幼稚了,如果說你想要說這個世界是一個地獄,那至少,要爬到相應的位置上說這些。”
“——”
“我們不該遺忘過去,但也應該看清現在,不要求你們有辯證能力,但至少你們要有一定的邏輯思維能力,不要傻乎乎的像頭豬,如果你這都不懂的話,那我就說個更簡單的點吧,試著去懷疑下所有他人告訴你的,然後自己去判斷一下,什麼是對和錯。”
說教?這算不上說教,公主近幾年看著瑞羅菲尼年輕人越來越蠢,有感而發而已,卡西尼亞和瑞羅菲尼制度最近,可他們的條件遠不如瑞羅菲尼,這導致了什麼呢?他們這的年輕人比瑞羅菲尼那的還要不可救藥。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大家都能看到的東西,卻都不願意承認,不承認就算了,你還要抹黑,過去諷刺別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可現在的世界,難道不是大家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嗎?
這也許不是好事,但是現狀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以自我為中心,在和他人交流,世道如此,就是災難。
再一次嘆了口氣的公主收回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並不是說她站累了,而是管家又帶著個一人走進了亭子。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性,這個人公主倒還是認識的,她就是治安總隊的總隊長——艾琳娜。
她見到眾人後,也是笑著點了下頭,之後視線就轉到了安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