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美好的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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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有看見這些,愛丁堡對待你的太多,還挺好的不是嗎?”

“是挺好的,愛丁堡也沒有歧視我們。只是我慢慢的想通了,愛丁堡那繁華之下,是被他國資本操控下的悲哀,就和愛丁堡說的一樣,我所看到的繁華景象,那些都是外資投入之後的結果,而非他們主動建設的,看著花了很多錢,看著鋪張浪費,實際上那些都不是他們想要弄出來的東西。

“愛丁堡可是卡西尼亞的首都,怎麼樣也不至於淪落到被他國控制吧?”

“控制說不上,但是愛丁堡顯然已經成為了小政府,一個小到什麼都干涉不了的政府。事實也是如此,叛亂戰爭期間,卡西尼亞四處蒐集糧草軍械備戰,可是他們湊出來的錢,卻沒有辦法買到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難道說他們需要的,都被外國的資本提前囤積了?這可是違反了法律的,卡西尼亞應該有權——”

“沒有,沒有權力,他們只能交涉,也只剩下交涉,甚至瑞羅菲尼和神聖帝國,都在期待著卡西尼亞會合法的強徵囤積的物資。只要卡西尼亞透過本國法律強行徵用這些外國資本的物品,我們就一定會被瑞羅菲尼、神聖帝國兩個霸權國家用保護自家資本的名義對卡西尼亞進行經濟制裁。”

“還有這種事?卡西尼亞可是一個主權國家,這根本不是霸權,而是強盜行為,這兩個國這到底在期望什麼?卡西尼亞一旦崩潰,如海一般的難民會朝著他們湧去,到時候他們也別想著獨善其身。”

“難民?那個時候的他們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甚至還預留了給卡西尼亞人的保留地,提恩大人,千萬不要忘記,四百年前各國面對真正如海一般用來的難民是怎麼處理的,無非就是給他們一塊貧瘠的土地,想著辦法送他們去死。人道和人權,向來都只是用來說的,而不是用來做的。”

“你說的雖然是現實,我也沒辦法否認,但現在時代已經變了,現在各國應對難民問題,已經沒辦法那麼簡單粗暴的處理了,我想真的爆發難民潮,他們一定會非常頭疼的,這不是他們會想要看到的。”

“現在雖然說不上有多少地方可以送他們(難民)去死,但總會有辦法的,也總會有名目的,不要小看了我們人這個族群殘忍的程度,如果說提恩大人認為他們當時不期望卡西尼亞的解體和崩潰,我估計他們自己都不相信,只有卡西尼亞徹底的走向滅亡,他們才能獲取最大的利益,這一點是絕對的。”

“我想即便是現在,卡西尼亞的解體對那兩國來說,依舊是非常棒的很事情吧?只是不過這是赤裸裸的霸凌主義,難道卡西尼亞當局沒有任何反應的嗎?”

“弱小即是原罪,數千年前,弱小的種族會因為無法適應生存,而走向滅絕,時至今日,這種自然的選擇也沒有任何的改變,如果我們沒有辦法往前走著,沒有力量保護自己,那我們只能在滅亡的邊緣掙扎,自然的選擇,就是我們要面的真理和道理,為此我們也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往前不斷的邁進,不斷的追趕這一條路嗎?看來卡西尼亞和我們西菲尼很像,要麼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要麼消亡,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我們可比西菲尼慘多了,都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但是卡西尼亞面對的,卻只有無止境的敵人。據我所知,本來就面臨財政問題的卡西尼亞,只要被這兩個國家制裁,那一定會因為沒有錢,而徹底的在叛亂戰爭中面臨國家危機,國家爆發財政危機自然會導致戰局進一步惡化,甚至被迫和愛爾蘭叛軍談判,承認愛爾蘭地區的獨立。”

“所以就只能忍了?看著他們囤積糧食?看著他們漫天要價?他們真的就變成吸血鬼了?而且還是不畏懼陽關的吸血鬼?”

“最可悲的問題就在這裡了,我們反抗不了,面對這樣的不平等條約,只能咬著牙認栽,只能用高價購買我們需要的物資,只能放任他們吸我們國家所有人的血。我們面對的是他們挑起的戰爭,卻只能流自己的血,用錢來換取虛偽的和平。我們痛恨他們,也痛恨自己的無能和無力,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正義可言,這是我在個時候,就懂得的道理。”

要說一個國家喪權辱國到這個地步,那麼最痛苦的是誰呢?除了他們這些直面屈辱的高層之外,還能有誰呢?

他們的利益,就是國家的利益,國家的利益,就是他們的利益。

國家的臉面就是他們的臉面,國家也就是他們的一切。

可這不是憤怒和痛苦就能解決的問題,力量帶來的差距是絕對的,他們沒有任何一絲獲勝的機會,他們知道自己反抗了,甚至連屈辱的生存都沒有辦法保障。為了下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才能夠有改變和逆轉的機會。

只是時至今日,卡西尼亞依舊反抗不了,他依舊是神聖帝國和瑞羅菲尼刀板上的肉,只要他們想,隨時可以入侵這片在他們眼裡不怎麼美好的卡西尼亞聯合王國,並且把他改造成他們想要看到的樣子。

除了痛苦的彎下腰,換取苟活之外,還有什麼選擇呢?卡西尼亞是想要面臨無法獲勝的戰爭,還是無盡的流血呢?亦或者是舉國投誠,親手葬送自己傳承了千年的文明呢?無論是戰還是降,從結果上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人想要看見這些,所以,這一代人只能彎腰下,好好的忍受這些恥辱,慢慢的積蓄力量,然後等到某一天,能讓自己的後代們平等的,毫不畏懼的對這些霸權國家說出“不”,能夠挺直腰桿,怒斥他們的無恥和無知,用絕對的力量,來維護自己的主權。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是痛苦的,以及那黎明之前的黑夜,過於漫長,也過於寒冷,甚至會慢慢的讓所有人步入絕望之中。

過去的西菲尼也是這樣的,人們在沼澤之中越陷越深,如果不是諾曼公爵站出來改變了一切,那現在的西菲尼,估計和卡西尼亞,搞不好最終會溺死在自己的幻想中。

提恩想到這裡,嘆了口氣。

“看來愛丁堡的高層,也真的不容易,他們承受的屈辱,他們的憤怒,恐怕也不會有人懂了。”

“他們是不容易,所以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我沒有辦法改變這個國家,我也沒有辦法帶領這個國家走出被霸權國家壓制的陰霾,無論我選擇什麼樣的改變,現實也是無法改變的。所以後來的我,也就乾脆的放棄了,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理想。一代人做一代事,好好的著重於眼前才是最大的貢獻。”

“那為什麼威廉你會在倫敦做這些?你之前和我說你在倫敦的佈局是想要摧毀卡西尼亞現有的制度,以此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而你現在說這種方式完全不可能實現?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那是因為我接觸到了四國派來的間諜,他們想要透過我,在愛爾蘭掀起再一次的瘋狂浪潮,可是被我拒絕了,因為愛爾蘭再怎麼混亂,都註定影響不到卡西尼亞的整體穩定性了,所以我給他們還指定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地點,那就是現在的倫敦,只有倫敦能夠動搖卡西尼亞的根基。”

“所以你到底是為了什麼策劃了今天的一切?你說的話前後矛盾,甚至思想上都出現了巨大的邏輯錯誤,我是真的有點無法理解你了。如果你是想要借四國的力量來讓本國擺脫霸權國家的控制,這根本是不和可能的,而你有說你想要改變卡西尼亞在地緣政治上的絕對劣勢,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看我有這麼蠢嗎?依靠他國的力量,來幫助自己的國家獨立?甚至還要讓他們幫助我在國際局勢上獲取主權?一個國家的主權,可不是依靠他國憐憫就能得來的,只有透過血與火,才能證明自己國家政權的合法性,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個國家的存在,不再那麼的脆弱。”

“——”

“我接觸到的四國間諜,讓我的概念和思想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間諜組織認為他們利用了我,而我也認為我利用了他們。草原民的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誰控制了草原,誰就控制了卡西尼亞的咽喉,而我只是透過參與了他們的草原祭祀,偽造了大地母神的認可,就輕易的控制了他們。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世界沒有這麼複雜,有些東西真的很簡單,也非常容易改變。”

“我雖然不知道草原民是什麼,但草原這麼重要的地區,竟然就這麼輕功的被你們控制了?”

“沒錯,就是非常輕鬆的被控制了,我在他們的眼裡就已經和神明無異了,而神明則是他們的一切,讓他們做什麼都會做,說什麼,他們也都會聽,這是愛丁堡當局想了數百年,用盡了方法款待、優待,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

此時的威廉指著自己的腦袋晃動著手指。

“這也證明了一點,當宗教不能被徹底的逐出精神領域,那麼某天披著神明外皮的生物出現在他們眼前時,我們所付出的一切,幾百年來的努力,都抵不過神明的一句話。即便這個神明是偽造的,甚至有可能只是一個神棍,但是隻要用謊言編造出他們想要看見的,他們就能夠放棄思考,全心全意的追尋他們所信仰的真理和理想。”

“這也是他們的文化,也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想要改變?我想就算是威廉你也沒辦法改變吧。”

“如果愚蠢深入靈魂的話,的確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他們。但是不用擔心他們的固執會影響到我們,要我是卡西尼亞當局,我絕對不會去管草原民,他們過個幾百年也就自然的滅絕了,何必和他們去浪費時間,試圖讓他們開化呢?他們拒絕改變的固執程度,大家都清楚,大家也都清楚他們也早晚會把自己玩死。”

“固執到最後,就是自我的毀滅嗎?唉——”

“說不定我們也會在未來毀滅,現在我們和草原民一樣,都還沒消失呢。而我們在改變,他們在後退,當然現在沒人希望他們改變,他們的固執和愚蠢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

“你可是他們的神,這麼說他們聽到了可不好吧?”

“他們的愚蠢就在於他們被這麼說了,也察覺不到,我甚至懷疑他們沒有腦子,你知道他們最離譜的舉動是什麼嗎?他們竟然接受間諜的提議,毫不猶豫的去攻擊自己本國的軍隊,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情嗎?”

“我想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正常人,大部分人都是沒有判斷力的。這一點威廉你自己之前也提到過,大部分人都是沒有自我的蠢貨,你指望他們做出自我、理智的判斷,顯然是不可能的。”

聽到提恩說這些的威廉顯然十分滿意。

他笑著鼓起了掌,並且不斷的點頭認可提恩剛才所說的。

——

“所以真正美好的世界,提恩大人不應該認為是一個大家都能夠擁有自我意識,並且都能夠,並且願意進行思考的世界嗎?只有思考能夠帶來平等和公正,也只有思考能夠帶來和平和繁榮。”

——

看著混亂的街道,治安官採取的強硬手段導致了本就精神極其不穩定的市民,徹底的爆發了,瘋狂再一次蔓延了出去。

之前波瀾不驚一切,果然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如此巨大的風浪之下,我們到底能不能存活下來呢?

阿希看著徹底陷入混亂的倫敦,一時間竟然沒辦法分辨,到底誰才是加害者,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分不清了,也沒人會去考慮這個問題了,只要互相傷害,就能夠減緩恐懼,只要拒絕一切,那就能放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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