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高貴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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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阿希,你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用問我吧?有些東西愛德華市長你比我更清楚,現在你都來了,就靠這麼點人想要解決問題嗎?恕我直言,這還真的不可能,至少我覺得你做不到的。”

“靠這麼點人解決問題嗎?我從未想過,我來這裡,也只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是一件連我自己都快忘掉的大事。我的全名是愛德華·埃爾德斯利,也許有不少人知道這個名字,但是他們肯定沒有想過,我們一族過去也是有過輝煌成就的,他們也完全不清楚我們一族過去的姓氏。”

“我也不知道愛德華閣下過去的姓氏是什麼,我也很感興趣,我想大家也都想知道愛德華市長真正的姓氏。”

“華萊士,我的本名是威廉·華萊士,我出身於倫弗魯郡埃爾德斯利地區的貴族家庭,我們一族其實是蘇格蘭人,但是四百年前,流亡異國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給登記成了英格蘭人,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帥是,我們一族也算是借這個身份,問鼎過權力的中心,後來隨著流亡貴族的倒臺,我們也就淡出了權力核心。”

“只是愛德華市長早晚有一天會爬回去的,很少有人能放下對權力的渴望,我想愛德華市長你就是這個型別。”

“誰知道呢,只是我作為次子本應擔任神職,我也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是我的一個叔父,也就是斯特靈附近鄧尼佩斯的牧師,教授給我威爾士語,讓我前往愛丁堡的學院進修,也從畢業後開始,我才算正式走上了從政的道路,華萊士家族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高貴。”

“看來你們一族和北愛爾蘭的華萊士家有點關係?”

“誰知道呢,我們一族已經改姓埃爾德斯利很久很久了,但我從未忘記自己的名字。威廉·華萊士,你用的是他的名字,而我的名字也是一樣的。我想你並不懂這句話的意義,“威廉”這在威爾士語中象徵的是高貴的自由。”

“高貴的自由嗎?愛德華,不——威廉,我是借用了他們的名字,借用了他們的一切,而你是藏起了自己的一切,你在追求的是什麼呢?是和你名字一樣的自由,還是充當愛丁堡的狗腿子,去壓榨、去剝削民眾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但我想我不會去後悔的,也不會去思考自己選擇的道路是對是錯,從我的立場來看,我無論如何都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如果錯了,那就錯下去,我早就已經沒有了選擇,而你不一樣。”

“停不下來的人,可不光是你,我也一樣,我們彼此追尋的東西,註定是一條平行線了,那麼就讓我看看吧,你的理想,你堅信的道路和我所堅信的一切,到底是誰對誰錯。”

槍聲如雷鳴一般響起,並沒有人用槍指向威廉。

所有人扣動的扳機之前,瞄準的就都是天空,無論是誰都明白,這是在用槍聲做了訊號。

威廉對這種場面完全沒有興趣,他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之後,看到了愛德華拖著艾琳娜往後撤離的同時,所指向的地方。

“威廉,興登堡號雖然墜毀了,但我們倫敦可沒窮到只有一個觀光用的飛艇,保羅·興登堡是死了,可是他們的家族並沒有因此迎來毀滅,甚至為了挽回自己家族的榮譽,他們打算將飛艇觀光對民間開放。而這一切他們早就準備好了,興登堡家族前前後後預備的飛艇,總共有八艘之多,你說我有這麼好用的東西,我為什麼不用呢?”

“八艘氣球?這能有什麼用?一戳就破的東西,對我完全構不成威脅,你想要他們來送死,那就讓他們來吧,我不介意多送幾個人上路。”

“我可沒打算讓你去襲擊他們,也沒打算用他們來襲擊你,只是飛艇這東西再差,也是一個龐然大物,隨便開兩槍,就能起到不錯的威懾效果。根據我的判斷,只要把飛艇下降到一定程度,配合上我們專用的宣傳裝置,我們就能借助龐大的壓力,迅速的平息倫敦城鎮的混亂。”

“你在做夢!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不——相信我,這非常容易做到,因為我埋下的種子,可比你早的多,就算要收穫,我也遠在你之前。”

倫敦上空,八艘飛艇懸浮於空,警報拉響,紅色的燈光閃耀,一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沒錯就是所有人,所有在倫敦的市民,無論他在什麼地方,只要抬起頭,就都能夠看見那龐大,並且充滿了威嚴的華麗飛艇。

打擊犯罪?打擊暴徒?飛艇並沒有這種能力,這些飛艇做的,也就只是帶著魔法使研究出來的宣傳裝置,反覆的播放著一句話。

——

“接受我們的引導,前往避難所。”

——

這就是愛德華所做的,不是鎮壓,更不是對抗,他選擇了給予民眾希望。

利用飛艇這種特殊的裝置帶來的一切,來引導人們前往安全的地帶,合理的判斷,合理的想法,這種行動相當於給人們注射了一針強有力的鎮定劑。

這是能夠將人們從瘋狂的邊緣重新拉回了正軌的鎮定劑,也是他們賭上一切的最後的手段。

見到這種場面的威廉,他對愛德華採取的方式,完全不能認同。

“也許你的選擇是正確的,讓大部分人去避難是能夠迅速的穩定民心,只要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幻想,他們就會不斷的湧去那個地方,尋求安慰,只是你真的認為,我會讓你這麼順利的完成自己的部署嗎?”

“不會,但我能做到維持避難路線的安全,不是依靠治安官,而是依靠他們自己,而這也是我埋下的種子。”

“種子?你的牌早就已經打光了,你是打算讓手無寸鐵的平民保護自己?他們保護不了自己的。”

“不是平民,也不是民兵,更不是治安官,我不知該怎麼形容他們,但我想他們一定是非常指向性的,他們也會和治安官一樣,為了自己的理念奮鬥、拼搏。我不知道結果和結局,但我想這是我給他們的選擇,他們不會後悔的。”

愛德華在倫敦經營了這麼多年,發展了那麼多的產業,相比經濟上的成就,他最出名是扶持蘇格蘭人的民族企業,甚至有不少蘇格蘭人特意來倫敦尋求發展,而愛德華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一切都是成果之上的,沒有人會去懷疑,也沒有人會去反對,更沒有人會去逃避自己的職責,愛德華在他們之中他的人脈和公信力,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

愛德華對蘇格蘭商會提出了要求。

沒有人響應他,沒錯,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我們組織人員,防衛有可能被襲擊的撤離路線?愛德華市長,我們是商人,我們這麼做,到底能有什麼好處?”

“不去抵抗我們能有很大的機率活下來,而去反抗,選擇去保護他人,我們有很大的機率會死在那裡。但我想,如果有人死在你們面前,你們只能看著他被殘忍殺害,一輩子都陷入恐懼之中,永遠沒有辦法再爬起來。”

“——”

“你們想做噩夢嗎?一輩子都做著同一個夢,同一個時間,畏縮在角落裡,看著被火焰點燃的房屋,被殘忍殺害的平民,你們一生都將被陰霾籠罩,等快要老死的時候,你的子女肯定會問你,父親、母親,你們還有什麼心願嗎?你們能說出來嗎?你們能把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你們所做出的選擇,說出來嗎?”

“——”

“你們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恥辱,你們——即便在最後的時間裡,也依舊只會陷入無止境的後悔之中,因為你們明明有力量,你們有能力,你們可以成為弱者的英雄,但你們選擇了拒絕。”

“——”

“沒錯,你們是有權力拒絕,因為即便你們在對抗之中犧牲了,你們也什麼都得不到,甚至連姓名都不會留下,你們不會被記住,親人會為你們的離世而痛苦,似乎一切都不值得,但是啊——但是,我們精神會被活下去的人繼承,我們所相信的正義,絕對不會是錯誤的。”

“我參加——”

這是沉默了一分鐘之後,第一個站出來的人,緊隨其後,越來越多,直至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這也許在世人看來是非常愚蠢的事,因為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有家人,每一個人都冒著巨大的風險,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得到任何的回報。

這不是公平的,他們本可以不用去參加這麼危險行動,也不應該參加,這違反了人們的理性,因為風險和利益完全不成正比,但是他們還是行動了,而這就是他們所堅持的正義。

“為了我們的自由!為了我們所堅信的正義!”

“為了我們的自由!為了我們所堅信的正義!”

“為了我們的自由!為了我們所堅信的正義!”

——

愛德華舉起了自己腰間的訊號槍。

他看著不斷走近的威廉,閉上眼睛搖起頭了。

“我是什麼都不如你,沒你聰明,沒你懂的權謀,沒有你的運氣,沒有你的力量,但唯獨有一點,我比你強得多——我的人比較多。”

藍色的訊號在空中炸裂,倫敦的聲音從混亂,慢慢的歸於寂靜,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腳步聲朝著他們的方向集中而來。

那是沒有任何利益驅動,純粹為了保護他人應召而來的蘇格蘭人們。

各種各樣的服飾,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家庭,有錢的,沒錢的,平日完全不可能聚集在一起,不同階級的大集會是多麼的壯觀,這還是第一次蘇格蘭人如此團結的應對同一個危機。

愛德華站在了最前面,他再一次將手中的短銃指向了威廉。

“也許從今天開始,蘇格蘭人不團結的歷史將成為過去,我們會依靠自己開創屬於我們的未來。沒有人能夠奪去我們的自由!即便是你也無法做到!”

“為了自由!”

“為了自由!”

“為了自由!”

蘇格蘭人的回應非常的果斷,並且堅決。

那是和之前威廉所使用的,一摸一樣的口號,只是追隨著威廉的大部分人,都是英格蘭的年輕人,明明他是蘇格蘭的護國公,並且還在破壞著英格蘭的城鎮,但是這群年輕人把威廉當做了神明,無條件的追隨——也是盲從。

而另一邊,愛德華是倫敦的市長,名義上的英格蘭人,站在他身邊的大部分卻是蘇格蘭人,也一樣是無條件的追隨,但不同的是,蘇格蘭人心中並沒有無處發洩的怒氣,他們在整個拯救這個英格蘭的城鎮。

這還真是諷刺感十足的場面。

這個世道,恐怕已經沒有了什麼對錯,更沒有了什麼理性和正義了,人們都只是追逐著自己喜歡的樣子。

而什麼是喜歡的樣子?那自然是第一個告訴他們美麗是什麼樣子的人。

英格蘭人是威廉,蘇格蘭人是愛德華。

沒有正義與邪惡,他們只是搶時間而已,誰最早做到,誰就會是贏家,對錯?未來?誰在乎呢?

威廉看到這樣的場景,用手捂住了臉。

“屬於你們的未來和自由?說的可真好聽,只是你們考慮嗎?這個世界真的存在正義嗎?真的存在未來和自由嗎?大家都是無意義的活著,那為什麼不無意義的去死呢?”

“威廉,你該做出合理的判斷了,你在倫敦已經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性,不要再徒增無意義的傷亡了,不要被憤怒和恐懼佔據靈魂,你該好好的思考一下,我們所需要面對的問題,從而做出改變。”

“改變?還獲勝的可能性?無所謂,說實話真的無所謂,我所期望的從一開始也許就不是什麼毀滅,也期望的不是什麼新生,愛德華市長你應該是比我更清楚倫敦應該要如何毀滅,又應該如何迎來新生。”

“你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給我嗎?我可沒打算承接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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