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幸運兒(1 / 1)
從外面湧進來的治安官,按倒了已經完全選擇放棄抵抗的亞伯拉。
至此,整件事情也算是解決了?
真的解決了嗎?
塞莉從亞伯拉被帶走後,並沒有想要離開空無一人的地方。
她盯著之前迪彩消失的地方,再一次揮動了手。
沒有什麼光亮,但是眾人都能夠感覺到有一股風環繞了他們一圈,隨後翠綠的樹苗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巴倫·鄧肯,我知道你還在這裡,我也你知道你真正想要得到的是凱羅斯的時鐘和女王蜂,可你已經沒機會了,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不要再繼續無意義的行為。你不如和緋紅之王一樣學乖點,光明真大站出來,這樣我們也許還有談談的機會,只要你講的有道理,我也未必不會選擇聽你的,我是一個理智的人,也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呢。”
“...”
“從到了愛丁堡之後,所有發生在我們周圍的事情,都有一個明確的指向,最初是能夠看到奇怪事情的安妮,到後來是被奇怪呼喚的公主。她們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的聯絡,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人刻意用了某些特殊的手段,佈置了這麼一個沒有贏家的局。”
“——”
“可別說你能贏,只要我和提恩站在這裡,你就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性,也許你一開始只是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可現在你應該明白了,所以我們應該好好的交流一下了,別躲在背後和個臭水溝的老鼠一樣。如果神明都這麼慫,且不講道理,那你要你的信徒怎麼追上你呢?”
這怎麼看都像是塞莉一個人在唸叨什麼,提恩是聽不明白,卻也不好問,也就只能任由塞莉一個人念下去。
“女王蜂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力量,凱羅斯的時鐘沒人知道它有什麼用,而那把紅角梳——就應該是你干涉現世的代價或者媒介吧?你特意讓安妮帶在身上,難道不就是為了等待現在的時機嗎?現在時間到了,如果你不說,那我也只能毀掉這東西了。”
——
“紅角梳的存在可比我更長久,你毀掉它沒有任何意義,純粹就是浪費。塞莉,有的時候一個人太聰明,展現出太多的能力,可是活不長的。有的時候蠢點,多犯點錯,反而能讓你活的更愉快,也更幸福,因為不光人會嫉妒你,天也會嫉妒,這就是所謂的天妒英才,而塞莉你,肯定符合英才這個稱呼。”
——
“我可沒打算就這麼被嫉妒死,而且命運都是掌控在自己手上的,嫉妒要是能殺人,我早就連灰都不剩了。”
“神明和凡人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我和你之間的差別。”
“我和你?我是不明白你到底什麼意思,但至少你不打算裝死了,這算是好事吧。巴倫,想的我們該坐下好好談談了。”
“我的時間是有限的,我認可你的未來和力量,但是我不會放棄我所認同的未來,以及我的計劃。我會和鴉羽那群人一樣,我會等你死了之後再幹涉這個世界,再慢慢的施行我的計劃,即便我的血脈已經斷絕,但也會有合適的人,成為我理想的繼承者,我的精神傳承是絕對不會斷絕的。”
聲音是從他們四面八方傳來的。
看來也就如塞莉所說的,巴倫·鄧肯依舊在這個地方,只是現在的塞莉盯著的依舊是地面的那株脆弱小樹苗。
她短暫了思考了一下巴倫所說的,聽起來非常離譜的話。
“合理的判斷,如果我能和你活的一樣長,我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只是巴倫,你到底渴望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我想你應該不是宗教徒,應該沒有創造天堂的願望吧?你也不是什麼理想主義者才對,你應該有著自己的願望和理想吧?我覺得你可以說出來讓我們聽聽,也許我們也是你的精神繼承者呢。”
“精神繼承人?塞莉,你們一族只是不過是權力的奴隸,你可沒有繼承我精神的資格,但我不介意和你們說一下我的理想。首先天堂不存在的,我只是期望創造一個至少能夠讓人笑得出來的國家,一個能夠在危難關頭不惜一切代價拯救民眾的國家,我想要創造的是一個願意承擔和負起責任的國家,我想要創造一個,能夠帶領人們走向未來的國度。”
“——”
“我覺得你也許會認為我過度的理想化,但這一切都是可以實現的,沒有理想,那又哪來的現實呢?”
“我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過度理想化的,這是我們的目標,早晚有一天,這樣的國家會被創造出來的,甚至我們還能要求的更多,還能繼續往前,創造出更美好的一切,我們的未來充滿了未知,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能夠理解這個觀念的人,真的不多了,也真的很少了。這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最遙遠的一次,如果沒有你塞莉,也許我這一次就成功了,我能夠奪取一切,改變一切,創造一切。把這裡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宗教國家,然後整個國家都會圍繞我的意識旋轉,這樣,完美的一切,就能夠被創造出來了。”
“有的時候,神明也未必是絕對正確的,你們也有失敗的時候,也有錯的時候,所以你創造和管理的國家,未必是什麼理想中的國家。宗教大部分時候都能起到作用,但總有你沒有辦法改變的東西。”
塞莉此時終於不盯著小樹苗了,她轉過身看了一下週圍。
“人的愚蠢遠超出你的想象,所以巴倫·鄧肯,有的時候我們不能要求的太多,也不能想得太多。只是我能理解你為什麼這麼想,因為你已經不是人了,你自然不會理解現在人的變化,我們時代在變好,可是民智卻在倒退,不是所有東西,都是正正得正的,有的時候就是正正得負。”
“慢慢會好起來的,即便我已經不是人,但我依舊能夠理解大部分人,我清楚他們到底需要的是什麼,為了這大部分人我可以去努力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
“所以說,你已經不適合裝成一個人思考有關人的問題,你還沒有理解自己的思維已經完全和人不一樣了嗎?未來怎麼走,往哪走,這都是我們的事情,而不是你的了,你沒有這個資格決定我們該怎麼做,也沒有資格決定我們的選擇是正確,還是錯誤,所以放手吧,讓孩子們走的更遠,這才能讓他們笑的更開心。”
“你說放手嗎?哪有這麼簡單,我想大小姐你也不會這麼輕鬆的放手吧。如果大小姐能夠放手權力,那我覺得自己也可以放開我的理想。”
“我會死,我除了放手別無選擇,而你不會,你會無止境的堅持自己的幻想,然後把世界搞的一團糟。巴倫·鄧肯,你的時間早就定格了,卻沒有辦法看清自己的定位,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不我一樣,我的世界早晚有一天會終結,所以我們從根本上來說,那可是存在著非常巨大的不同的。”
“不同嗎?我是人,不是神,只不過是獲取了一點奇怪力量的人而已。我也隨便你們說了,反正你的時間對我來說並不算長,鴉羽都等得起,更何況我呢。也許我和你的後繼者,能夠聊得來,他們說不定也能理解我。”
聲音停頓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覺風向發生了變化。
而隨著風的觸感看過去,眾人看到的是公主,此時巴倫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優米·哈梅爾,哈梅爾家直系,自稱公主的蠢貨。我想你至今都沒明白你手中時鐘的作用,你也沒必要明白,以你的腦子,你什麼也做不了的,你是我見過,哈梅爾家最無能的一個。”
“我怎麼感覺自己突然被人給罵了,我沒招你惹你吧?”
“我不是在罵你,而是對哈梅爾家的遭遇感到了悲哀,他們過去可是名噪一時的大魔法使家族,而今天,他們的後代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這是讓人感到無比悲哀的事,難道我不能替我的老朋友抱怨兩句嗎。”
“我承認我的魔法才能很差,但這可以讓我活的更久,我想這不是什麼壞事,雖然也不是好事,但我可沒打算依靠魔法活一輩子,我們哈梅爾家,早就不是正統的魔法家族。”
“那我建議你把手中的時鐘交出來。我可以等到塞莉死了之後再行動,但你肯定比這位大小姐活的更久,如果你不想過個幾十年死於意外,或者被捲入麻煩之中暴死,我建議現在就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這可是我們哈梅爾家的,交給你們?我可不認為自己有這麼大方。”
“你手中的東西,真正的名字應該是蓋亞的心臟,而不是什麼時鐘,他雖然被做成了鐘錶的樣子,實際的功能和鐘錶完全沒有——”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如果你願意說出來的話,我也許會考慮按照你說的去做,前提是你不能騙我,否則一切免談。”
“凱羅斯這個名字,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算了,就現在的哈梅爾家是肯定什麼都不知道的。卡特西斯·凱羅斯,這個時鐘是用他的姓氏命名的,他是一位偉大的卻不不怎麼出名的大魔法使,因為他活著的時候,最出名的是醫術,而不是魔法,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是魔法使。”
“醫術?魔法使用醫術?”
“你說什麼?醫術?”
塞莉和公主兩人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都有了明顯不同於往常的反應。
有關魔法不能用於醫療,這事情提恩也聽塞莉提到過不少次,也算是能理解為什麼兩人反應這麼大。
因為這超出兩人對魔法的基礎理解,而基礎和底線一旦被涉及到,那自然會引起很大的反應。
巴倫·鄧肯的聲音只是短暫的停頓了下,隨後笑了起來。
“你們是不是覺得魔法使會醫術很奇怪?現在也許是很奇怪,但過去並不奇怪,很早之前的魔法使可不是國家無條件供養的,更何況大部分魔法研究都非常少前,所以他們總要有個謀生手段的。優米·哈梅爾,你手上的這個時鐘,是這個魔法使創造出來,專門用來做外科手術的特殊的工具。”
“外科手術?你是指開膛破肚那一類的手術嗎?那可是難度非常大,存活率非常低的手術,甚至在過去是一度被禁止的,而你要說這種手術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存在了?那這不是——”
“那是屠夫做的,兩者的性質別差還是很大的,你手中的時鐘,是可以同時起到麻醉和精準割除的特殊工具,簡單地說,算是一種醫療器具,但是——也有其他的用法,比如說內臟器官的替代。”
“這是什麼意思?內臟替代?這有什麼意義?”
“有的人的肺會出問題,那如果換一個正常的肺上去,病不就好了嗎?這個東西就是專門用來做這一類手術的,我知道現在聽起來這些東西似乎很不可思議,但是在未來,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
“人總是會想方設法活下去的,這是生物的本能,所以雖然風險很大,甚至我可以說絕大部分人接受了器官移植之後,都會因為無法適配而死亡,但總有人會活下來的。”
“總有人會活下來的嗎?那還真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了。”
“只是評價他們是幸運兒嗎?你沒有反對,說明你還有點腦子。只是你說的幸運兒,我沒有辦法認同,他們也沒有選擇,那些人本就是這個時代沒有辦法活下來的人。我覺得與其說是他們幸運,還不如說他們是被迫的選擇這條存活率極低的道路,然後活了下來,僅此而已。”
“——”
“幸運?不,我覺得透過特殊的手段讓他們活下來,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奇蹟,也是屬於我們的仁慈。即便有大量的人死,但那些人本來就會死,早死個幾天換取,那麼一絲絲活下去的機會,我想他們也都是能夠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