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只有不怕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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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未來的人?我們不給他們留下根,他們怎麼去做?任何時代,任何地方,任何人,都應該順應時代做出改變,現在福利院已經餓不死人,凍不死人了,但這足夠了嗎?我覺得還遠遠不夠,未來還有更加長遠的道路需要探索,也需要更多的人為之努力。不光是福利院,很多地方,很多機構,都適用這個道理,我們句對不能滿足於眼前,否則帶來的不光只有停滯,甚至還有倒退。”

“...”

“你想到了什麼?不用介意,直接說出來好了,你的意見可是非常寶貴的。”

即便只是轉瞬即逝的表情,也被塞莉敏感的捕捉到了嗎?

對方都問了,那提恩自然只能如實交代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到了,我們那邊的巴隆院長,他算是一個聖人了,可是我們之中,又有多少聖人呢?未來——未來的發展,我們只能寄託於這樣的人嗎?那我們的失敗的可能性是不是也太高了點?”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人沒有想的那麼偉大,所以各種各樣的問題總會有的,那你要因為大部分人都不是聖人,就想要否定所有事情嗎?因為有人為了私利,投身於這一行業,所以你就會擔心整個事情會朝著不好的發向發展?人也沒這麼單純吧,我想這個世界可不是除了好人,那就只有壞人的。”

“也不是除了聖人,就是惡棍和人渣嗎?塞莉我能理解這一點,但福利院的發展,我想也只有少部分人能夠推動,因為這真的是毫無回報的事情,也是賺不到的事,而這些事必須要有人去做。”

“這些事情,就是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了,因為總有人會知道什麼是職責的,也會有人理解什麼叫做道德。我們人是一種能夠有共情的生物,只要我們宣傳到位,我想這不會是困擾我們的問題,因為這一行需要的人並不多。”

“塞莉你說的,也沒問題,是這樣。”

提恩肯定清楚福利院未來只會越來越好,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述的不信任感,而這種不信任,到底是對誰的不信任呢?是西菲尼當局?還是塞莉呢?又或者是整個國家呢?

這就有點說不清了,也沒有必要弄明白這一點,這也算是純粹的自找麻煩了,一個正常人不需要考慮的太多,更不需要考慮的太清楚,因為最糟糕的情況每次都可能會發生,一味的只看消極面,那可是非常糟糕的,因為消極和糟糕的事情太多了,一天到晚想,那是想不完的。

真把自己搞抑鬱了,別以為真的會有人同情你一樣,所以多看看美好的,多想想好的一面,不是什麼壞事。

那麼好的一面,提恩現在眼前好的一面是什麼呢?

“塞莉你是為了見諾曼公爵,所以才專門來這裡的嗎?”

“那肯定,我可是有十多年沒有見過我親愛的父親了,我現在回來了,怎麼也要拜訪一下他的,雖然他未必想見我。那可是我偉大的父親,他不願意見我,那我也得願意去見他。”

“我想諾曼公爵還是會想要見塞莉你的,公爵他雖然在政治鬥爭之中失敗了,但也算是保有了一定的影響力。南中城整體看起來,還算是不錯的,更何況塞莉——你現在站到了這個位子,也算是諾曼家的勝利了,塞莉你也算是用你的方式完成了諾曼家的夙願,我想諾曼公爵完全沒理由不見你。”

“我親愛的父親,他不見我也得見。至於你說的南中城看起來不錯,這我不否認,但是提恩,你千萬不要忘記諾曼領地是內陸地區,這個地方在這個時期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奇蹟了,未來的商業中心可都是和海搭邊的,航路才是屬於我麼你的未來,而這裡,也許在未來的未來,會有屬於它的命運吧。”

“——”

“現在看起來不錯,那也只能是看起來而已,這個地方缺少著可能性,未來——至少在我能夠看到的未來,過去的諾曼領是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了。”

“我們離開前,這個地方已經是這樣子了,就是因為發展已經到了瓶頸,所以這地方几十年來,才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嗎?某種意義上也得感謝安茹皇室的愚蠢,如果他們能夠和塞莉你一樣看到海洋的可能性,那他們也許還能多抵抗一會,也許還能有那麼點談判的能力。”

“你我都清楚,安茹家只要開戰,那一定是迅速的敗退,軍隊和他們構建起來的勢力會迅速的崩碎,他們任何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因為他們的政權太過脆弱了,脆弱到輕輕一推,就會從上到下的崩壞。”

“事實也是這樣的,皇家的統治雖然是傳統,但這種傳統早就已經爛到骨子裡,如果還有人堅持皇室正統是什麼合法性,我想這種人不是腦子壞了,那就是一個神經病。”

“是啊,當代戰爭靠的不是錢,靠的是民心。他們皇室透支了自己太多的信譽了,他們的權力從來都不會下放,甚至我覺得他們已經和邪惡掛鉤了。這種情況下,他們的軍隊沒有任何打勝仗的能力,但某種意義上,這種軍隊也是各國希望看到的,我們的新式軍隊絕對是他們所厭惡的。”

“要是他們喜歡我們,那就是大問題了——我想國與國之間,永遠都敵人關係,什麼時候他們喜歡我們的軍隊,那就說明我們的軍隊很可能已經不堪一擊了,這對一個國家而言,那可絕對是災難,我可不想國破家亡的做一個奴隸。”

“這就不一定,也要看時期,也要看情況。比方說現在的各國肯定都特別喜歡我的軍隊,因為我剛剛對自己一手創立的新式軍隊,進行了大清洗,大量有作戰經驗的軍官都被強制撤職,甚至還有的被槍斃了。現在我們強大的新式軍隊,也許在他們眼裡,就是外強中乾的代表,也許他們認為,只需要吹口氣,我們就會垮臺,就會敗退。”

“應該不會吧,他們也應該明白,為什麼塞莉你能夠做到這樣的大清洗。我想除了西菲尼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夠做到,像塞莉你這樣,徹徹底底的對軍隊進行改制,並且掃除所有的保守勢力,而這意味著什麼,他們不可能明白,所以他們絕對不會開心的。”

“我倒想聽聽你看到了什麼,似乎你的視角和國內、國外的人,完全不同。”

“塞莉,你裁撤和清洗了這麼多軍官,而沒有任何一個基層士兵響應這些軍官的號召發動什麼政變,這說明軍隊內部都清楚一點,那就是你才是整個軍隊真正的掌控者,同時他們也明白你是這個國家真正的掌權人。”

“——”

“說白了,就是軍隊的最底層也信任你的判斷,這一點在軍隊之中明確是異常重要的,因為你掌控了軍隊,就等同於掌控了國家,而只要明確了掌控軍隊的人,並且深深的植入每一個士兵的精神裡,那這個人就是可以直接代表了整個國家的,也就是說這個國家都可以圍繞著你轉。”

“代表了整個國家嗎?圍繞著我轉嗎?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現在整個西菲尼在你的領導下欣欣向榮,那和你作對就等同於和整個國家作對。真走到翻盤和政變那一步,那他們可就不軍隊,而是眾叛親離的叛軍了,沒有人會選擇這樣一條錯誤的道路,即便他們成功了,他們掌權了,無論他們怎麼宣傳,在民眾眼裡,他們就是叛軍,而不是政府的官員,你指望一群匪徒組建政府?那執政的合法性未免也太脆弱了。”

“——”

“任何人都是時代的一份子,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時代的潮流,所以我做出了一個判斷,那就是軍隊會無條件的對你的命令絕對服從。”

“我想這應該不是外部不來挑戰我們的理由吧?我可不認為他們會放任我們持續的擴張下去下去,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我們,免得影響了他們的利益。”

“這一點我也是認同的,我們的崛起,必然影響到現在所有大國的利益,但我絕對不認為,他們會採取戰爭這種極端的方式強行掐斷我們發展的道路,我這裡可以問一個很直接的問題,塞莉你會容忍他們打斷我們的發展嗎?”

“不會?有的時候,我們必須要接受現實,你說他們大兵壓境,人數、資源、領土都數倍於我們,我們又要怎麼抵抗呢?拼盡全力,然後被戰火毀掉自己的一切?這種抵抗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我們不應該停下腳步,接受他們的提議,換取一時的安寧嗎?”

“塞莉,你可別開這種玩笑了,如果你能做到這一切,那你就會留在卡西尼亞,而不是選擇回國了,大家都清楚的,西菲尼的道路絕對不好走,你真要願意妥協,那你還回來幹什麼呢?在國外逍遙不好嗎?”

“我說了,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可別問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我的看法嗎?我的看法很簡單,那就是這種事情永遠不可能發生。”

雖然提恩很想說,無論在任何時期,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無論是強,還是弱,無論是正義,還是邪惡,無論是遵守遊戲規則,還是掀翻桌子,國與國之間的博弈,本質上永遠都是零和博弈。

這意味著什麼呢?即便你想要帶動他們一起發展,一起共建天堂,但他們寧願身處於地獄之中,也見不得你創造出一個大家共同存在的天堂。

如果說天堂一定要存在的話,那大家註定會互相殘殺到只剩一下一個,這樣才能讓自己獨享那永遠都享受不完的美好。

可以無論什麼情況下,只要你還活著,那他們就不會放棄對你進行壓榨和欺凌,那麼最好的維護自身存在下去的辦法是什麼呢?

跪下,繼續被壓榨到死,站著,拼盡最後一滴血。

人都是有脾氣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去鬥爭——真的會這麼選嗎?

怎麼可能,真要這樣的話,哪來那麼多太監,哪來那麼多一鳴驚人。

更何況,不是人人都有去鬥爭的能力,跪著雖然會被壓榨到死,但至少還能多活一段時間,更何況被壓榨習慣了,也許他們還會把壓榨看成福報和慈善,他們能夠把這份吸乾他們血汗的吸血鬼,當做可愛的父親。

這麼說估計大部分人都是想明白的,那麼就換個說法吧。

跪著,能夠求得一時的和平,如果說外來國家打算掐斷你的發展,你可以妥協,可以讓步,因為他們只是想要限制的你的發展,不是要餓死你,不是要殺了你,所以妥協吧,發展慢一點就好了,所以籤條約吧,限制自己的發展吧。

抱著美好期望,渴望他國的仁慈,渴望著他們能夠有一天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別做夢了,人渣之所是人渣,那就是因為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錯了,除非你把他犯罪的手砍掉,讓他痛苦流涕的跪在你面前,那他也許才會開始反思。

可以說妥協到最後,你得到的一定是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這個東西開了頭,如果沒有英雄一般的人物,那未來也許就沒有這個國家和這個民族了。

站著,你會死,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連國家和人民,都有可能徹底的消失,但你有那麼點可能性戰勝他們,有那麼點可能性,讓他們畏懼你,讓他們對你感到恐懼,從而讓他們永遠的不敢再一次侵略你。

——

這個世界,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著。

——

塞莉不是軟弱的人,即便在最困難的時期,她想的也永遠不是如何投降,如何讓自己體面的退場,她想著的永遠都是如何去戰勝敵人,為此提恩完全不擔心塞莉會在這種博弈之中落敗,因為西菲尼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輸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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