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喬治亞(1 / 1)
“我想肯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才讓你逃到了西菲尼。”
“不好的事?你可別想的那麼輕鬆,那些事對我而言就是災難。也許你根本不會想到,車臣的敗軍並沒有完全被消滅,他們不知道透過什麼手段,再一次找到了我,你覺得他們找我是做什麼?”
“難道說他們是打算脅迫你去進行恐怖襲擊嗎?”
“沒錯,你想的一點都沒錯,他們就是打算讓我去執行恐怖襲擊,只是不同於之前讓我去莫斯科,這一次他們打算讓我襲擊車臣的平民。我果斷的拒絕了,不是因為我怕死,而是我認為這是毫無意義的,可你也清楚的,他們不是你拒絕,就會放過你的型別,所以我選擇了最極端的方法,毒殺了兩個,最後一個,被我用繩子勒死了。”
“雖然我很想說你的做法過於極端,可這種漂亮話,我可沒辦法說出來,我不僅對你抱有偏見,甚至還敬佩你的勇氣,能夠勇敢的對恐怖主義說不,並且做出強有力的回擊,這是很多人想,卻不敢做的事情。”
提恩完全認同葉卡對待恐怖分子的手段,他們恐怖分子不是人,甚至連畜生都不如,為此對待他們根本不需要有同情。
用任何手段殺死他們都沒有問題,把他們的腦袋按在馬桶裡溺死,都是正義的,都絕對不是錯誤的。
你說他們連過去自己控制的“國民”都要殺害,這群人還可能是人嗎?
該死,他們也必須要死。
只可惜,提恩也清楚,這三個人渣死了之後,並不是結束,而是災難真正開始的時刻。
他也說了出來,也算是看透了某部分事情的本質。
“唉——我想你殺死他們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我能理解的,那群人渣能夠找到你,並且還想著進一步策劃恐怖襲擊,他們顯然不是在負隅頑抗,又或者是什麼困獸猶鬥,那個時候的他們,恐怕是在進行著特殊的表演。”
“表演?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提恩,我倒想聽聽,你是怎麼理解這件事情了。”
“美麗的葉卡女士,這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他們在被政府擊潰,徹底的流亡之後,還能夠組建起反政府勢力。我可不覺得什麼都沒有,甚至被徹底覆滅的組織,能夠有能力重建構建什麼勢力,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背後一定有他國的利益集團在支援他們。”
“——”
“投資總歸講究一個回報,而這些他國的利益集團,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以恐怖襲擊為主的表演。我想那群恐怖份子找你也是這個原因,因為你接受過他們的訓練,是一個經驗老道的襲擊者,能夠支撐起一次殘忍的恐怖秀。”
“我雖然很想否認你說的,可我們魯拉傑斯的現狀真就和你說的一樣。我也算是脫離苦海了,我不得不說你們西菲尼的各方各面,都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這個地方,那治安好的半夜都可以出門了。”
“葉卡,你能來到西菲尼,絕對沒有你說的那麼輕鬆吧?你得罪了他們,那他們一定會用全力追捕你,我不知道你經受了什麼樣的苦難和悲痛,但我想至少現在你過得還不錯,今後你的生活也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越來越好?我不否認我有這樣的期望,但是我真正期望和思考的,並不是這個,你也知道我們魯拉傑斯是政教一體的國家,面臨這樣的危機,是個人都會思考的,就是那所謂的宗教是否合理,以及經文之中的一切,是否真的是正確的,而我們一旦對這些產生了懷疑,那就回不了頭了。”
“回不了頭嗎?回得了的,因為懷疑總歸是有一個的結果的,一個對與錯的結果,我覺得只要堅持下去,認真的思考,總能得出一個結論的,而依靠這個結論,我想我們就能夠到達我們自身認知的終點。都說我們的人生是在渡海,那麼得到這個結論,也就基本意味著我們的人生到了終點,也該圓滿了。”
“圓滿嗎?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吧?怎麼你就在思考這樣的問題了?”
“人活著總是要有一個目標的,也總歸是要有一個思考的方向,持續不斷探索,才能夠明白自己在這個世界之中的意義,我想這種追求,肯定是沒有錯的吧?至少,這算是我的追求了。”
“我可不明白我的追求是什麼,也許我的追求更偏物質,我想要更好的生活,穿更好的衣服,住更好的房子,以及吃更好的食物,可我想我現在渴求的一切,都是你擁有的吧?所以我們追求上的差別,甚至說是存在上的差別,都是非常巨大的,沒錯吧?”
“那——維薩呢?他對你來說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你對他的各方各面的期望,又怎麼樣呢?是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呢?人總不能想著自己的對吧?為了自己孩子的未來考慮一點,我想這肯定不是錯的,更何況,這對你也是有利的,為此放棄無聊的幻想吧。”
“你在說什麼呢?”
“不重要。時間還很久,我想有足夠的時間給你思考。當我必須要說,與其指望他人的賞賜,還不如自己主動爭取來的一切有價值,人依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才是最值得驕傲的。”
說到這裡的提恩,把早就準備好的信件遞到了葉卡的身前。
葉卡在提恩的示意下,開啟並且翻閱,隨後的她的表情顯然轉向了憤怒。
“你覺得我們還不夠悽慘嗎?讓我們去柏林?你認為我會答應這種蠢事嗎?我在這裡難道不好嗎?”
“我認為你會的答應的。葉卡,你一直說自己非常非常悽慘,這一點我也認可,但一個人不可能悽慘一輩子,因為某些東西他是守恆的,你的不幸,能夠帶給你更大的幸運,而這個幸運,已經在你的眼前了。”
“這叫做幸運?我可不相信這是什麼幸運。連那群邪教徒都沒有辦法給我洗腦,你認為你可以做到?我不會因為你的這套說辭,改變自己的想法,我會留在這裡的,為了我自己,也為了維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遭遇了太多不幸,所以你一直認為自己應該被庇護,也認為自己應該找個能夠保護自己的人。可是葉卡,你好好想想,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為什麼能夠不斷的從最惡劣的環境之中生還,真的是神明的意思嗎?”
“——”
“據我所知,炸藥的引線被拉斷,那麼炸藥一定會爆炸,被洗腦的了恐怖份子,也一定會無比的堅定,他們根本不可能拒絕組織的要求,更別提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提恩早就聽出了之前葉卡在敘述回憶時候,刻意隱瞞的內容。
這個世界沒有這麼多好運,也沒有這麼多的巧合,她能活下來,依靠的都是自己的求生本能,然後透過這份本能去思考問題的解決辦法。
葉卡她也許並不是一個只在乎自己的人,只是她痛苦的太久了,久到了忘記了身為一個人,該怎麼活下去。
提恩是罕見的主動舉起了就被。
“事實就擺在你面前,柏林不是車臣,西菲尼也不是魯拉傑斯。為此你也沒什麼好怕的,你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你也能夠透過自己的能力,獲得保護,而這份保護是確實存在的,是真正能給你帶來安全感的職位。我想這份職位,最適合不過了——國會的新聞發言人葉卡·捷琳娜。這會是符合你期望的職位,也是你邁出全新一步,最重要的驅動力。”
“驅動力?意思是驅使我前進的動力嗎?”
“和你像一樣,就是這個意思。說了這麼久了,你也知道車臣的核心問題是利益爭端,但即便只是大眾能夠看到的表層問題,也足夠送很多人去死了。”
“是啊,可這又能怎麼樣?”
“你經歷過那一切,尤其是宗教被引向壞的方面之後的結果,我想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比你更懂得這份力量被濫用之後的結果,所以上面選擇你是最合適的判斷,所以就接受這份工作吧,你會被萬眾矚目的,但我不希望你迷失了方向,你要走上的註定是沒有光亮的道路,但這就是屬於你的道路。”
“迷失了方向嗎?你對我的期待太大了,真的太大了,但就和你們說的一樣,也許我可以為國家去宗教化出一份力,我也願意出這份力。那麼,你希望我什麼時候走?”
“下午內務部的人會給你安排好一切,不著急,你可以慢慢來,慢慢的做好一切的準備,我會在柏林等你的,上面也會有耐心的等你的。”
一切提恩所預料的?
並不,本來準備好的話術,提恩一個沒用上,也沒有必要用。
他完全沒有想到葉卡竟然是喬治亞人。
這個民族本是車臣首都格羅茲尼的原住民,可是他們在戰爭期間,遭受了車臣叛軍和魯拉傑斯兩方面的迫害,因為兩方都認為是喬治亞人出賣了他們,無論是戰爭期間,還是戰後,他們都遭到了極大規模的系統性迫害。
戰前喬治亞人總人口差不多是四十萬左右,等到魯拉傑斯正式喊停審判喬治亞人時,他們只剩下了三千人,可以說他們的種族幾乎滅絕。
肯定有人覺得不公平,又或者殘忍嗎?
戰爭都是死人的,只是有部分人會死的特別多,與公平與否無關,而是和他們掌控的力量有關。
戰爭本就是非常原始和暴力的行為,你指望陷入戰爭狀態的人理性?怎麼可能,大家都被捂住了眼睛,除了廝殺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
為此,無論是誰,都最好避免陷入戰爭的之中,因為你無法保證自己的不會像喬治亞人一樣不幸。
葉卡是一個不幸至極的喬治亞人,同時也是一個擅長思考的正常人。
為此提恩相信,葉卡能夠做出合理的判斷,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獲取權力,以及喬治亞人的傳承。
她是非常清楚,塞莉把維薩帶到柏林的原因,無非就是想要監控他們,而不是殺害他們,塞莉如果真的想殺他們,有什麼必要專門帶去柏林殺嗎?隨時隨地,塞莉只要想,他們都會死,並且他們是絕對沒有辦法逃掉的。
所以說,她明白自己不會是的情況下,會接受提恩所說的一切,因為無論怎麼思考,怎麼做出判斷,塞莉都已經是這個國家最高的權力者了,那麼自然,維薩由此進入西菲尼國家的上層,甚至說成為權力者的可能性都非常巨大。
你知道喬治亞人為什麼會慘遭屠殺和系統性迫害嗎?
因為他們沒有力量,也沒有權力,沒有武裝鬥爭的能力,那為了避免再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最好的選擇是什麼呢?
那無非就是獲取權力而已,獲取力量而已。
塞莉給了他們這個機會,那麼自然,他們也不可能拒絕,更沒有理由拒絕。
——
完成了目標的提恩,回到旅店和塞莉覆命了。
也把情況簡單的和塞莉說了下,聽完之後的她,想了好一會,這才搖著頭離開了座位。
“提恩,你跟我去個地方吧。”
——
去的地方,是南中城內的一個非常奇怪的亂葬崗。
沒有像樣的墓碑,甚至墓穴都挖的非常奇怪,有不少棺槨甚至都沒有入土,就這麼簡單的被丟在了道路兩旁。
簡單的說,這地方就是亂七八糟的。
墓地——怎麼看這地方都不像是安葬正常人的地方。
塞莉走到了最裡面的一處,那是一個小土丘坡上的墓地。
這算是這片亂葬場唯一相對而言比較正常的墓地了,至少墓碑上還有名字。
墓碑上寫著的名字是——釋迦·摩尼。
這名字好像是塞莉的老師?好像這位的死,是和塞莉有脫不了的關係,甚至有可能和諾曼公爵說的一樣,是塞莉害死了自己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