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召見(1 / 1)
“有,是有。也許我說的話很難聽,也會很難讓你接受,但——即便有,又怎麼樣呢?雖然我覺得你接受不了,似乎也認為這不是人該說出來的,但這就是現實,我們必須要在放棄和保全之中做出選擇,這就是我們需要面對的現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審判有大量的問題,也都知道這樣做也許有點問題,可這卻是必須要做的。”
“為什麼!為什麼明知道有問題還要繼續下去?難道我們不應該修正錯誤嗎?難道這些人都該死嗎?”
“他們不該死,但我們必須要做出改變,而這個改變——我直說了,你選吧,是要死一百個人,還是死十個人。”
“哪有這種選擇——”
“怎麼就沒有了?你現在不把事情做徹底,不徹底的掃清大量的頑固、保守勢力,你怎麼做到讓整個國家迎來全新的構架?現在即便只留下一點點遺毒,就有可能給未來埋下一個毀滅國家的炸彈,為此我們必須要徹底的根除這些能夠毀滅國家的因素,即便我們會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這也是我們需要面對的代價。”
“我們需要面對的代價?那些人——”
“不要說那些人了,我們沒辦法在這個時代做出所謂的正確選擇,但是我們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而怎麼走,這由我們決定,而不是你們。”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你們怎麼保證自己一定是正確的?為什麼你們就不能是錯誤的?也許根本不需要付出這個巨大的代價。”
“歷史沒有如果,但我承認,也許還有其他的可能,也許也可以不用付出這麼巨大的代價,那麼你認為自己能夠辦好這件事情嗎?你能夠讓自己的意見被採納嗎?那不能採納你的意見,是我們的錯呢,還是你的問題呢?不要這麼想當然的認為還會有更好的辦法,我們是絕對不會選擇最壞的選項,我們只會選擇我們能夠看到的,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死了這麼多人,這叫做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你理解不了,但這就是我看到的,最好的選擇。你可以覺得你比我們聰明,但你不應該認為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卻偏偏用最差的,你如果連最起碼的理性都沒有,我想我們就沒法交流了。”
提恩是儘可能用她能夠聽懂的話,進行交流了。
只可惜娜傑的樣子,顯然是沒有能夠理解的,這就是一個人無知的體現,即便完全把話說明了,他們依舊沒有辦法理解這些話中的意思。
可這就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從溫室裡長大,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把所有責任推給他們唯一知道的,並且似乎可以承擔一切責任的政府。
“我覺得我說的夠多了,你聽不懂那就聽不懂吧。只是我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做出這樣的決斷,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勇氣,而上頭有這個勇氣,塞莉能夠做出這樣的判斷,我至少覺得,我們不應該成為麻煩的絆腳石,而應該成為歷史的見證者。”
“即便這是錯誤的歷史嗎?現在西菲尼所有的一切都是錯的——”
“錯的?什麼錯的對的,娜傑,你有什麼資格評判這一切?憑你是個學生?還是憑你父母是間諜?我估計你連政府怎麼運作都不知道,更別提具體的什麼職位、人選,還有什麼晉升通道,官員的任用機制,你知道幾樣?”
“...”
“認清自己吧,你什麼都不懂,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憑感覺去說對錯,你不站在足夠的高度,你就沒有資格評判他人的對錯,因為的你主觀,就是徹頭徹尾的個人獨斷,你可以用這種主觀評價一個藝術品,但絕對不能用來評價一個國家。”
“我是沒這個資格,我承認我的想法也許有問題,那麼提恩大人,你難道也認為現在的一切這是對的嗎?”
“...”
娜傑這孩子不是個傻子,她清晰的判斷出了提恩對塞莉的政策有非常大的意見,為此她才敢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運氣非常不錯,提恩不是一個滿嘴謊話的人,也不是願意去編織謊言的人,他是會承認一些說出來對自己毫無用處和利益的話,比方說現在。
“你想的是沒錯,我是有意見,但這份意見還遠沒有到我會去暗殺她的地步,我依舊認為塞莉所選擇的未來是正確的,只不過這份代價有那麼點大。為此我想做的絕對不是什麼政權更迭,而是想要透過更合理的方式,來減少我們需要付出的代價,同時也減少那些受到傷害之人的創傷。”
“我們意見是一致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們可以透過——。”
“所以你們就讓我去暗殺塞莉?醒醒吧,我不會這麼做,乖乖吃飽,然後回家吧,記得和那什麼組織斷絕聯絡,免得自己在泥潭之中越陷越深,到最後變成了境外勢力的傀儡,真到了那時候,你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我已經回不去了。”
“你家怎麼了?是被查封了?還是怎麼樣了?”
“被查封了,我現在住在學校的,可學校也不可能一直收留我。”
“好吧,我給你安排一個住的地方。雖然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但看你的樣子,也絕對是嬌生慣養的,唉,算你運氣好吧,我現在也就只剩下錢多了。”
提恩是突然有良心了?還是突然想做好人了?
怎麼可能,他人生奉行的一大原則,那就是儘可能的別和他人扯上關係。
現在他主動選擇和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心智還不太健全的小孩子扯上關係,也只是為了順便調查一下那所謂的地下組織而已。
他可不相信境外勢力的干涉,是為了讓這群學生去搞什麼暗殺。
更何況這個世界就和提恩說的一樣,就只缺那麼一聲槍響了,為此必須注意下這些主動湊過來的麻煩事。
那槍真要響了,那麼鬼知道要有多少人死。
——
第二天一大早,提恩在自己的宅子裡接到了塞莉的書信,是內務部專門派人送過來的。
信件的內容大概就是她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然後讓提恩把娜傑這孩子帶過去見見她,順便也讓她瞭解一下情況。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忙人,竟然也會在乎這樣的一點點小事?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恐怕是這個娜傑,還有著其他的價值吧。
提恩走下樓後,直接告知了娜傑今天讓她去見塞莉。
對方的反應比想象的要小的多,只是點頭答應了,見到這種情景的提恩,也算是隨口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會準備好刺殺道具呢。我可不建議你這麼做,你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我知道的,我要有這個本事,也不會——也不會來拜託你了,更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有自知之明是腦子開始運轉最重要的先決條件。我是本來還想透過你調查一下你背後的組織的,就目前看來是沒必要了,你的事情都驚動塞莉了,我估計我晚點找內務部,就可以瞭解事情的全貌了。”
“看來你們還真的是無所不知的,還有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有,還很多。你也不要把內務部想的那麼萬能,他們也是人組建的機構,還有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們沒閒到去監控毫無價值的人,至少超過九成九的平民都是無價值的,監視也是要成本的,我們可不會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燒錢的事情。任何事情的投入,都是要講究回報的,為此對你們進行調查,基本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說你們驚動了某人。”
“你這說的,我可有點笑不出來了,我總覺得你們沒有那麼好心,也沒有那麼仁慈,你們都應該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隨你怎麼想,只是你肯定不能穿成這樣見我們國家的最高領導者。我會讓人給你準備套衣服的,現在去洗個澡吧。”
“你可別給我準備貴族的衣服,現在這個國家,已經沒有貴族,要是繼續穿這種衣服上街,我可不知道會被怎麼嘲笑。”
“沒有,可不代表不能穿他們貴族的衣服,而且你看我,雖然不是貴族的服飾,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和貴族有點關係,你看我不穿的也挺好的嗎?”
“你是你,我是我,你要是不配劍,你看大街上的人怎麼嘲笑你。”
“好了,你放心,我可以保證你絕對不適合穿貴族的衣服,讓你穿那套,我估計也算是一種折磨了,也是非常不得體的,你要只是上街還好,但絕對不適合出去見人,所以我會讓人好好挑一套的。”
“你給我的衣服,應該不是你穿過的吧?你應該沒有女裝癖吧?我雖然不喜歡對他人的嗜好指手畫腳,但那可真的有點噁心。”
“呼——你別的不行,胡思亂想的本事倒是大,想象力這麼豐富,你幹嘛不去寫小說呢?你絕對能夠成為暢銷作家的,靠胡編亂造的本事。”
“你好像沒有否認?”
“我都這麼說了,你覺得我這不是在否認?放心吧,給你的衣服是新的,也不是給傭人的,我會讓人從外面買幾件漂亮的衣服過來的,明白了嗎?”
“你應該也不會問我要錢吧?我可沒錢。”
“我還真的有點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了,放心吧,我不是這麼小氣的人,還有別亂想了,也別亂說了,我能當做玩笑,塞莉可就未必了,小心你的腦袋和脖子分家,這可不是玩笑話。”
提恩為了避免娜傑無腦的惹怒塞莉,也只能這麼和她說了。
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是想象力太豐富,還是腦子不太好,又或者兩者兼具,總之帶著她進國會,提恩也只能祈禱一下她別惹麻煩。
——
前前後後至少花了三個小時,這才準備好了一切,然後又花了半個小時在路上,隨後平安無事的成功到達了國會。
娜傑怎麼看都像是第一次來這地方,即便議會的人還非常少,來來往往的高官和秘書,也足夠讓這孩子半天走不動路了。
她在踏進國會大廳之前,還特意問了一下提恩。
“提恩大人,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應該不是在國會肢解犯人吧?”
“你的想象力也太貧乏了吧?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在國會也就只是正常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國會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地方,只不過想要進這裡,也算是挺困難的了,我是不知道你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來這個地方。”
“別把我說的這麼可憐,雖然我也認同,但我覺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來這裡,還有提恩大人,我應該不會被要求說些什麼吧?”
“你認為自己能說什麼?就你這身份,難不成還想幹涉國會的議程嗎?好了,別想了,塞莉還在等你呢。”
“那位在等我嗎?該不會把我殺了吧?我可是想要暗殺她的人。”
“她要殺你還能把你喊這來?有些事情你動動腦子,就能夠想明白的。好了好了,別亂想了,趕緊進去吧。”
提恩是刻意推了一下,把娜傑推進了議會廳。
這裡的情況和提恩想的差不多,沒幾個人,塞莉一個人坐在最中央的桌子上,不斷的審閱著身邊議員遞過來的檔案。
正常情況下,議員是肯定不參與這些工作的,但是現在西菲尼的國會,這些議員和公務員是沒有區別的,都是要去進行工作和宣傳的。
看他們那,似乎還挺忙的,手上的檔案似乎也挺麻煩的,怎麼看出來的?你說塞莉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提恩帶著人進來,她那是對手上的檔案有多重視。
直接開口打招呼?提恩可沒這個打算,他特意停了下,並且攔住了往前走的娜傑。
“你看看,這就是你幻想中的暴君,現在你見到了,你覺得怎麼樣?她是不是特別的兇殘?醜陋?和沒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