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醉翁之意（1 / 1）
朱雀軍團西面，一座偏帳內。
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草翁啊！”布隆天半躺在榻上，看著對面同樣半躺著的呂蘭青，醉醺醺地問道：“好多事情我一直不解，聽你一席話，總算是解了我心頭多年的疑惑！”
說到這裡，他又往嘴裡夾了一口菜，臉上露出感慨萬千的神情。
“你說你我兩人都是先帝留給他的股肱之臣，辛辛苦苦輔佐他十幾年，讓他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要消滅世族大戶，我們支援他。”
“他要改革官制，我們也支援他。”
“他要改革儷國的稅收制度，我們還是支援他！”
“甚至為了他的新政，我們多少親朋故舊都得罪了，依舊鼎力相助。”
“可到了他現在大權在握的時候，為何就對我們如此厭惡，如此猜忌呢？”
聽了這話，呂蘭青淡然一笑，醉意朦朧地衝著布隆天舉起酒杯。
布隆天嘆了口氣，也端起酒杯和呂蘭青碰了碰，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呂蘭青才悠悠地說道。
“對賀雄這個娃子，你我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他是個什麼人，你沒看清楚，老夫卻看得很清楚！”
“但凡先帝要是有第二個兒子，老夫也絕不出山輔佐他。”
“先帝不是有兩個兒子嗎？”布隆天緊鎖著眉頭：“這賀蘭不就算一個？”
“當時先帝託孤重任時，你就在身邊，你為何要選擇賀雄，而不選擇賀蘭？”
聞言，呂蘭青臉上露出苦澀。
他差點說漏嘴，但也幸好布隆天沒發現什麼端倪。
於是，他再次長嘆了一口氣：“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可以算的，當時你身在邊關，沒有回來。”
“其實當時的儷國朝堂，大權還是在左丞相公孫普的手中！”
“公孫普是個什麼人，你我都很清楚。”
“如果他想要一直掌控儷國的大權，那就必須要找一位能聽命於他，並且沒那麼聰明的皇帝！”
“相比起賀雄，賀蘭自然要聰明地，多自然也不為公孫普所掌控，他能推舉賀蘭嗎？”
“倒也是啊。”布隆天悠悠地嘆了口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又忽然坐直了身子。
“草翁，你說我們現在還有改變儷國命運的機會嗎？”
這話一出，呂蘭青露出詭異的神情。
“你有另立新君之心？”
“你現在已經被賀雄所不容。”布隆天冷冷地說道：“在你面前，我也沒有什麼放不開的，我就直說了吧。”
“其實我一直看好的都是賀蘭，只是事已成定局，我也無法反駁。”
“但是最近這幾年來，賀雄在儷國倒行逆施，對民眾橫徵暴斂，對官員更是窮兇極惡，抄家滅族者不計其數。”
“他表面上擺出一副仁主之君的樣子。”布隆天憤憤不平地說道：“實際上卻是以家奴治天下，以宦官監視百官的暴君！”
“你可知道，就因為你們的那件事，現如今的儷國詔獄中，關了多少二三品，甚至一品大員？”
“我聽說！”布隆天再次長嘆了一口氣：“現在我們儷國的官員們上朝，都得事先和家人道別，生怕哪一天得罪了這個暴君，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也聽說了。”呂蘭青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老布，如果你真有此心，老夫願助你。”
這話一出，布隆天頓時眼冒金光，像看情人似的看著呂蘭青。
好一會兒，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草翁現在可是大乾皇帝的座上賓，被他尊稱為先生，你能捨得這裡的榮華富貴？”
“你知道的！”呂蘭青悠悠地說道：“賀蘭是我的學生，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當真？”布隆天緊盯著呂蘭青。
“什麼當不當真？”呂蘭青白了一眼布隆天：“我呂蘭青一輩子，何曾說過假話？”
“好。”布隆天頓時一拍桌面，立即端起酒杯：“能得草翁相助，我們就如虎添翼了。”
呂蘭青和他碰了碰杯，接著仰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水，一臉凝重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賀蘭親王被拘押在大乾。”
“現在大乾又要與儷國衝突，擺出了一副要大打的架勢，你當如何？”
“你我是好友！”布隆天眼神灼灼地盯著呂蘭青：“你足智多謀，既瞭解儷國，更瞭解大乾，現在更是大乾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你倒是真心為我出個主意。”
聞言，呂蘭青頓時眼珠子一轉，剛剛端起的酒杯緩緩放下。
“我助你，倒不如大乾皇帝助你！”
這話一出，布隆天頓時一顫，接著瞬間酒醒了大半。
他瞪著呂蘭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大乾皇帝相助，這可能嗎？
現如今的大乾，可是霸道傲慢得很，恨不能朝夕間就把儷國給生吞活剝了。
找大乾，簡直是與虎謀皮。
“怎麼？”呂蘭青眼神灼灼地盯著布隆天：“你怕了，還是不以為然，亦或是認為老夫在異想天開？”
抽搐著臉頰，布隆天愣了好一會兒，才虛眯起眼睛。
“草翁，你在開玩笑？”
“沒有。”呂蘭青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如果你真要儷國易主，除了大乾皇帝，你還真找不到第二個合作者。”
“即便是你找到了，也繞不過這位大乾的皇帝陛下。”
“何以見得？”布隆天的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
“關鍵一點。”呂蘭青點了點桌面：“賀蘭親王現在在他的手中。”
“沒有他的首肯，你認為賀蘭親王能平安回到儷國嗎？”
聽完這話，布隆天頓時一拍腦門。
是啊！
這儷國真要易主，那也得有易主的人選。
現在能取代賀雄的，只有賀蘭。
可現在的賀蘭親王，還在大乾做人質呢。
想到這裡，布隆天再次瞪向呂蘭青。
“你老實說，是不是大乾皇帝讓你來的？”
“是！”呂蘭青毫不避諱地點頭。
這一下，布隆天徹底震驚了。
他知道，草翁一世清明，絕不可能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