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街頭行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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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峰的家是個獨門獨院,只有北屋東屋,沒有西房。現在陳俊峰兩口子住在北屋,廖斌一個人住在東屋,十分寬裕。

廖斌把陳俊峰的家簡直變成了他的地下指揮部,一個上午就派出了三路人馬開展活動。由於陳俊峰的手下人多,很快就在HLBE飯店發現了奧洛夫將軍等四個人,於是廖斌就派出劉德貴等二人去蹲守,交代給他們的任務之一是觀察那幾個蘇聯人的行蹤;二是等待可能出現的那個神秘人物並與他接頭,為此廖斌讓劉德貴拿上那本書名是《Историявнутреннихбеспорядковвроссии》的俄文版書,希望有所收穫。

拿著這本書去與神秘人物接頭,本來是廖斌自己的事情。但是他覺得那個扔紙團的人已經認識了自己,再公開露面會有危險,因此就讓別人來替代,至於替代的人會不會有危險,他根本沒有考慮。

第二路派出的兩個人是尋找崔喜成。但是就在剛才,這倆人回來報告說,海拉爾的公安戰士曾經包圍一家旅館,搜捕一個特務,儘管圍捕的人很多,但是還是被他逃脫了。

廖斌不用猜就知道這人是崔喜成,在眾多人的圍捕中能夠逃出去,一般人決不會有這個本事。於是要求這兩個人繼續尋找。

第三路人的任務有些特殊,因此確定人選時廖斌問陳俊峰:“你的人裡有沒有在海拉爾火車站的人?”

陳俊峰如實地回答說:“沒有。”

廖斌又問:“他們的親戚、朋友裡有沒有?”

陳俊峰胡摟著後腦勺想了好久才說:“倒是有一個,我手下的張志讓有一個親戚在火車站工作,問題是他這親戚離得遠點,是他一擔挑的叔叔,在火車站託運的行李房裡當個小頭頭兒。”

廖斌說:“這就好辦了,咱們就是託他給買兩張火車票,這對他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陳俊峰懵懂地問:“長官別怪屬下愚鈍,買火車票這麼簡單的事咱們自己就能辦了,幹嘛還拐著彎去託人呢?”

廖斌說:“因為這兩張票在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才能買。就是發現有人同時買四個人一起的軟臥和三個人一起的硬臥,由海拉爾到BJ車票的時候,才能買跟他們一趟車的這兩張票。”

陳俊峰眨著眼睛好一會才笑著說:“長官說得我有點繞。屬下的理解是不是發現一個人既買了四個人一起到BJ的票,同時又買了三個人一起到BJ的票,咱們才跟著買兩張到BJ的票?”見廖斌點點頭,便又說,“這可是有點難度,怎麼跟人家說呢?”

廖斌點撥他說:“就跟火車站行李房的那個人說,上邊的領導派這倆人赴京有重要的秘密任務,要跟著那七個人一起走,因此要找可靠的人買票,以便保密。”

陳俊峰像頓開茅塞似的說:“還是長官腦筋來得快,我怎麼就想不出來呢。好,我這就叫張志讓去辦這件事。”

不知不覺中,廖斌已經成了指揮官,他現在已經成了廖斌的聯絡官,廖斌的一切分派都由他佈置下去。

陳俊峰走後,廖斌一個人呆在陳俊峰的家裡靜等著各方面的訊息,心裡一直忐忑不安,因為這些訊息吉凶難測,他必須做多手準備。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北屋的房門被重重地摔了一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廖斌知道這是陳俊峰的老婆在向自己示威。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與瘦高的陳俊峰正好相反,是個胖人胖臉的胖墩兒,自從廖斌住到了他們家,她就沒給過廖斌好臉子。昨天晚上,廖斌就聽見這兩口子在北屋裡吵起架來,雖然聽得不太清楚,但是他們高一聲低一聲的,還是讓廖斌聽見了幾句,就聽見那胖女人說“你請假不上班,天天瞎混,家裡吃什麼喝什麼?”“你把那麼多人招到家裡,他們能給你錢是怎麼的?”陳俊峰也生氣地回罵她說“老孃們見識,你懂得什麼,我現在餓著你了,還是凍著你了?”“我告訴你,你少給我多嘴多舌的,壞了我的事,咱們都得完蛋。”

廖斌哪裡知道這個女人是在找茬撒氣。她在滿洲里的老媽摔傷了胳膊,陳俊峰不讓她去看望,第二天陳俊峰自己卻跑到滿洲里去給別人辦事,她怎能不生氣。這還不算,現在又招來不三不四的人住到自己的家裡,天天鬼鬼祟祟地幹些見不得人的事,她瞅在眼裡更是窩了一肚子氣,自然也就不給廖斌好臉子了。

同院裡住著這麼個女人,讓廖斌很是心氣難舒,可自己是寄人籬下,只能裝作聽不見。正生著悶氣,與劉德貴一起去HLBE飯店的人回來了,進門就表功似的把像似書本的盒子放到了廖斌眼前。

廖斌的眼睛立時亮了,這說明那個神秘人物終於出現,並送來了重要情報。

他急忙開啟盒子,從裡邊拿出一塊有鑰匙印痕的膠泥,再翻找一回,從一堆棉花團裡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個數字:302。這一切都清楚地說明,這是一塊有HLBE飯店三零二房間鑰匙印痕的膠泥,而這個房間裡一定住著那個蘇聯重要人物。廖斌看著這張紙條,心情難耐地激動,他似乎看到了完成任務的曙光。

抬頭看見那個送來膠泥的人仍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等待表揚的樣子,廖斌知道這些人對自己這個從臺灣來的人格外尊崇和高看,便順口誇獎說:“幹得不錯,應該嘉獎。和你一起那個人叫劉……劉德貴的,他還在飯店嗎?”

那人說:“長官不是讓我倆一明一暗地監視飯店裡的蘇聯人嗎?我倆有分工,我來送膠泥,劉德貴留下來照舊假裝看書,監視他們。”

一提起看書,廖斌猛然想起扔紙團的人,便問:“沒有人注意你們嗎,看沒看見周圍有形跡可疑的人?”

那人回答說:“這個我們還真特別注意了,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廖斌放下心來,開始謀劃如何行動,卻聽見那個胖女人在院裡又嚷嚷起來,顯然也是為了讓自己聽的:“我告訴你啊,家裡米、面都沒了,再不買去就都得喝西北風了。”

原來出去辦事的陳俊峰迴來了,只聽見他不耐煩地說:“行行,知道了,你先回屋去,我一會給你買來。”

陳俊峰走進東屋後,本來黑著的臉立時露出笑容,對廖斌說:“老孃們不懂事,就知道瞎吵吵,長官別往心裡去。你讓我買火車票的事都辦妥了,張志讓一擔挑的叔叔聽說是為了執行一個秘密的重要任務,特別重視,說讓他買這兩張票,保證錯不了。”

這當然是個好訊息,廖斌聽了卻依然冷冷地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把像書本的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陳俊峰拿過來看見裡面有一塊膠泥,不明所以地問:“這是什麼?”

廖斌向他解釋以後,陳俊峰顯得十分振奮,說:“看來咱們和他們的內線接上頭了,送給咱們的這塊膠泥太及時太重要了,這可是天賜的良機啊,咱們一定得抓住啊。”

看著陳俊峰躍躍欲試的樣子,廖斌甚是欣慰,便舉著膠泥問:“配製這把鑰匙需要多少時間?”

陳俊峰說:“也就半個多小時吧,不會太久。”

廖斌說:“那好,你配完鑰匙,趕緊召集你的人,把所有的人都叫上,這樣才能有保證。你的人都有槍嗎?”

陳俊峰說:“有,可都是短傢伙。”

廖斌又問:“有沒有無聲手槍?”

陳俊峰說:“這個……可是不多,只有兩支,有一支還是在我手裡。”

廖斌說:“這就夠了。你讓大夥分散著進入HLBE飯店,儘量不要惹人注意,到三樓把人員聚齊後,用鑰匙開啟三零二房間,進門就打,用無聲手槍,見一個打一個,一個不留,除非迫不得已再使普通的手槍,然後將他們的東西全部帶回來,記住,把他們的東西拿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陳俊峰從嘴裡擠出一個“行”字,然後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手下的人都去呀?”

廖斌看出他的猶豫,連忙打氣說:“能去的都去。你跟大家說,這次行動關係到美國發動朝鮮戰爭和黨國反攻大陸的全域性,非常重要。因為咱們要消滅的是蘇聯的坦克專家,他們是來幫助中共組建裝甲部隊的,一旦形成實際戰力,開到朝鮮戰場,將對美國聯軍,也包括國軍都十分不利,所以一定要消滅他們。只要行動成功,你們就都是永留功名的黨國英雄,國軍反攻大陸回來後,你們就都是國家的棟樑。”

陳俊峰連忙說:“是是。屬下現在就讓人去配鑰匙,然後召集人立即前往HLBE飯店。”

廖斌又囑咐說:“為確保安全,這次行動要有把風的,你就在外面把風,事成之後好組織大家安全撤離。”

陳俊峰感到了他有意保護自己的用心,臉上露出了笑容,奉承說:“好。還是長官考慮得周到。我馬上就去佈置。”

他出門走到院裡時,胖女人截住他又嚷了起來:“這個家你還管不管,我跟你說家裡米麵都沒了,你裝聽不見是吧,你到底去不去?”

陳俊峰顯然不想和她吵架,央求說:“我現在有急事,等我辦完了,回來就買去,行不行?”

胖女人的聲音更大了,說:“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啥時候吃飯都忘了。回來再買就後半晌了,大中午的都餓著啊?”

陳俊峰見她嗓門越來越大,有些惱火,說:“你小點聲行不行?有什麼事屋裡說去,別在院裡瞎吵吵。”

胖女人說:“幹嘛回屋去?我有什麼話都敢在太陽底下說,不像你們見不得人見不得光的,我算看出來了,你們早晚要出事。”

陳俊峰生氣了,說:“你胡說八道什麼?惹急了,我可大嘴巴子抽你。”

胖女人說:“你敢。抽我一個試試,給你倆膽兒……”

“啪”地一聲,陳俊峰真地抽了胖女人一巴掌,胖女人先是一愣,隨後鑽進陳俊峰懷裡,瘋了一樣哭嚎起來。陳俊峰覺得兩口子在院子裡這麼鬧,讓外人看著實在是不好看,便連拉帶拽地把她拖進了北屋。只聽見陳俊峰先是衝著大聲哭嚎的胖女人大聲呵斥,後又小聲規勸,胖女人的哭聲才漸漸地小了,沒一會,陳俊峰走了出來,一溜小跑地出了院門。

按照常理,廖斌作為客人應該出來勸勸這兩口子,可是自己身份不明,來歷不明,不好出這個面,再說胖女人的火氣明明是衝自己來的,他要是出去勸架,很可能會火上澆油,因此他只能呆在屋裡聽著。本來他就擔心此次行動的成敗,現在經這兩口子這麼一鬧騰,心裡更是惴惴不安,心煩意亂。

好在過了一陣子後,胖女人停止了哭聲,院子立時變得清靜了,廖斌也安下心來,開始祈禱陳俊峰等人的行動能夠成功。心想,只要他們把所需要的檔案拿回來,他就立即啟程返回。

由此他想到了崔喜成,到現在這個傢伙也不來和自己聯絡,顯然是不願意聽從自己的指揮,好便於他自行其事,心中不由地生出了怨恨。他暗下決定,除非崔喜成自己找上門來,否則他拿到檔案回去的時候,絕對不會主動地找上他並將他帶回去。

就在這時候,北屋的房門突然“嘭”地一聲被關上,廖斌隔窗戶看去,只見胖女人揹著一個布兜子,嘴裡嘟嘟囔囔地走出了院門。起初,廖斌對這個胖女人的外出並沒有太在意,但是沒過一會就警覺起來,覺得在這特殊的時刻對任何發生的情況都應該留點心,他立時對胖女人的出門做出了多種判斷,她是去買米和麵去了?或是生氣回孃家去了?還有一個是她會不會去告發自己或是她的丈夫?這後一種可能儘管很小,但是萬一發生就會帶來極大的危險,自己一個堂堂的中校情報官員豈能壞在一個混不懂事的老孃們手裡。

想到這裡,他隨後跟了出去。

這時候,胖女人已經走出了三十米開外,不遠處就是小衚衕口外的大街,這胖女人一旦走上大街,在人多眼雜的情況下許多事情就都不好辦了。

廖斌知道追不上她了,只好大聲喊她:“大嫂,大嫂——”

胖女人聞聲回頭一看是廖斌,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沒有理睬,繼續走自己的路。廖斌只得跟著她上了大街,胖女人知道他跟在後面,反而加快了腳步,

廖斌越發起了疑心,心中的惱恨也油然而生,一邊加快腳步跟上,一邊下了決心,不管這個胖女人去幹什麼,都得除掉她,不能讓自己的安全受到一點威脅。

他看了看街上的過往行人,雖然有幾個,但是稀稀拉拉的不是太多,還是可以抓機會下手的。他幾乎是小跑一樣追了上去,見前後的行人距離較遠,迅速超過胖女人一步,貼近她的身體,頭也不回地將手中匕首向後刺去,刀尖呈一條向上劃的弧線,刺入胖女人的腹部,再向上直進心臟,動作快得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在胖女人踉蹌兩步倒下去之前,廖斌已將匕首收進袖口,橫過街道,在對面的便道上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憐無辜的胖女人就這樣橫屍街頭,街上的人竟都沒有看清楚她是怎麼被刺倒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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