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汴京風雲（1 / 1）
隨著宋金兩國幾乎是簽訂了平等條約之後，朝中以耿南仲為首的大臣們就開始彈劾徽宗皇帝手下的黨羽。
首先遭到彈劾的是王黼，王黼在欽宗繼位之前因為揣摩徽宗無意將皇位傳給欽宗，是以倒向了鄆王趙楷，平日裡對欽宗多有不敬，甚至對欽宗子封王之事橫加干涉。
以前欽宗對王黼雖然暗地裡是恨之入骨，但明面上卻不能耐其分毫。
如今成為了一國之君，自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耿南仲吳敏等很輕鬆的就看出了欽宗的意思，指使黨羽彈劾王黼貪贓枉法。
欽宗於是下詔貶王黼為崇信軍節度副使、籍沒家產。而吳敏覺得斬草當除根，是以將王黼交給了開封府的聶山。
聶山正與王黼宿怨未解，就派武士追到雍丘南面的輔固村，殺了王黼，百姓取他的頭獻上。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當王黼身死的訊息傳到汴京之後。徽宗皇帝沒有害怕，但童貫梁師成李彥等宦官都怕的要命，生怕欽宗一個不樂意就殺了自己。
宋代講究刑不上大夫，一般的官員獲罪之後都是貶官流放。王黼之死在朝廷來講就是遇上了強盜，而不是為聶山派人所殺。
不過朝廷眾人豈會相信王黼會平白無故的為強人所殺，是以童貫等人都很惶恐。
本來梁師成是不太惶恐的，因為梁師成在欽宗勢微的時候曾多方維護，現在也因為舊恩留在了宮中隨欽宗。
但是誰也架不住被朝臣們三天兩頭的彈劾，梁師成深知欽宗的性情軟弱，耳根子也是極軟的。
自己作威作福這麼多年，雖然提拔了不少人，但也得罪了相當多的人。
這個世上終究是雪中送炭的少，還是落井下石的多。自己已經成了一條沒有價值的老狗，自然會有人透過痛打自己而獲取巨大的聲望。
梁師成是個極端聰明的人，既然自己和童貫併為徽宗手下的一文一武，那麼就必須聯合起來。
是以兩個同命相憐的人再次秘密的走到了一起，在龍德宮的一處角落裡，梁師成看著愈加衰老的童貫憐惜道：“童將軍這些日子沒有睡好吧？”
童貫自從在燕山府一路奔逃到汴京，身上的郡王太傅宣撫等要職也被削成了左衛上將軍，成了一隻沒有牙的老虎。聽說因為御史陳過庭張澄等人的彈劾，朝中還想將童貫貶去地方。
童貫深知自己若是離開了徽宗，那麼下場必然不會比王黼好。而且童貫作為徽宗忠實的狗腿子，原本對欽宗也是愛搭不理的。
如今欽宗登基為帝，變得讓自己高攀不起，這實在很悲劇。是以這些天惶恐的根本睡不著覺，也愈發的老態畢露起來。
不過在面對梁師成時，童貫還是堅持不落下風的道：“梁太傅真是好大的威風，聽說這些日子梁太傅日夜伺候在那位陛下那裡，連那位陛下如廁，你也侍立於外？”
梁師成嘆了一口氣道：“事到如今，我們兩人還爭執什麼呢！如今外朝之中不斷彈劾我就是李輔國。
並說宦官裡外相應，恐有不測。還有人說我梁師成有異心，竊取定策之功，應該依法懲處。
陛下雖然暫時不忍懲處於我，但日子久了，我那點舊恩就禁不起消耗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的這朝臣子是想將我們趕盡殺絕。他們不仁我們也不義，若是能夠讓陛下再次掌控朝政，那麼我們還能保命。再如此下去了，我們恐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梁師成的提議對童貫而言就是一拍即合，童貫道：“想要陛下重整朝政，僅靠我們兩人是絕對不行的！”
梁師成道：“憑我們兩人當然不行，想要讓陛下重掌朝政，第一是掌握宮禁，第二是控制朝爭。如此一來，非有二人不成！”
童貫眼珠子一轉道：“莫非是蔡元長和高十三？”
梁師成點了點頭，“然也！”
蔡京為相多年，朝中黨羽無數。欽宗繼位以來，朝中已有不少彈劾蔡京之人。
不過因為朝局動盪，欽宗需要安撫人心，是以一時還沒有騰出手來追究蔡京之罪。
如今的蔡京已經是老眼昏花，深知自己已經沒有了好下場，是以一時間在家中心灰意冷。
當梁師成來到蔡府之時，覺得蔡府之中甚是荒涼，見到了臥床不起的蔡京之後更是感嘆道：“沒想到老太師已然蒼老至此！”
蔡京迷離著混濁的眼睛道：“梁翁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見教？”
梁師成看著半死不活的蔡京，心中有些猶疑，不知道這樣的蔡京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蔡京見梁師成不說話，喃喃的問道：“如今朝廷之中不思治國理政，偏偏多是無妄彈劾之聲，梁翁莫非為此事而來？”
梁師成勉強一笑，“蔡相倒是一個明白人，只是你可明白你當下的處境？”
蔡京呵呵一笑，道：“老夫已是將死之人，反正已經承擔了無數的罵名，死與不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梁師成陰笑道：“只怕蔡相這些年任人唯親打壓異己，蔡相的政敵們不會輕易放過蔡相。
若是在太上皇時蔡相激流勇退，說不得還可以保住一世榮華。但若是此時流放邊州，恐怕蔡相就會如王太宰般身首異處，而且子孫也怕不得安寧呀！”
蔡京混濁的眼中透出一縷精光，道：“如今的朝爭已經敗壞，耿南仲吳敏等人太過惡毒，連暗殺之法都敢行之，兩人必不得好死！”
宋朝的黨爭自王安石就開始敗壞了，新黨上臺舊黨流放，舊黨上臺，新黨流放。
幾番更迭下來，當權者也越來越狠。但就算貶到八千里外，從沒有人想要殺死對方。
如今耿南仲吳敏等人應天下之請，痛貶以蔡京為首的六賊，引得天下拍手稱快。
但兩人不該示意聶山直接將王黼暗殺掉，這樣一來就讓梁師成童貫等宦官毫無安全感。
蔡京也是沒有安全感，自己雖然該死，但不該禍及子孫，是以蔡京起身道：“你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