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回城(1 / 1)
趙太炎沒有等到白河法皇和藤原忠實的使者就踏上了回程的船,因為劉子羽等人派出了信使告知汴京情況有變,朝廷已有大臣前來宣旨。
信使傳來的訊息非常簡單,不過代表的含義卻不是那麼簡單。
朝廷之上認為宋金已經議和,而且金國剛剛徹底擊敗了遼國殘餘勢力。
如今金國的首要任務應該是消化遼國的領土,而不是南下侵宋。緩過勁來的欽宗認為趙太炎手握燕山府路生殺大權,又是功封的郡王,是以想要削去趙太炎的權柄。
趙太炎從坐在船頭閉目養神的時候,高寵久久的站在趙太炎身邊突然開口道:“做皇帝總是如此猜忌大臣的嗎?”
趙太炎淡淡的道:“五代十國以來,王朝頻頻更迭,哪個不是以下克上,憑藉實力坐上了皇帝之位。
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得到了柴家的大周,當然不會希望自己的大趙為臣下所得。
大宋的國運就是以制衡臣下而綿長,失去了制衡,大宋的根基就在動搖!
不過權力的過度制衡讓文官的隊伍不斷增加,讓武將的權力在不斷縮減,後來就在戰爭中連連敗陣。
自仁宗慶曆新政到神宗王荊公變法都是對大宋現有體制改革的摸索,可惜無論是皇帝還是絕大多數士大夫都對現有體制的得利者,所以無論是新政還是變法皆以失敗而告終。
如今大宋危機四伏,我以一介少年之身而立下絕世之功。本來金軍一路南下,燕山府路河北路幾乎淪於金國之手。
我自汴京而出,一路將金軍趕出燕山府。因為燕山府本來就不是宋地,而且直接面對金國,是以在兩帝交替之間,我得到了燕山府路的宣撫制置大權。
現在趙桓坐穩了皇帝之位,就想起了削藩。而且趙桓身邊的耿南仲吳敏等人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敗類,這樣的腳不沾地的文人指點江山,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高寵輕哼道:“炎哥向來以天下為己任,做事多以天下蒼生為念,是以處處受人摯肘。
以炎哥在天下的威望,別說是一個燕山府就是整座大宋江山,我們兄弟也能和炎哥一起打下來!
以前我總覺得阿括做事太過偏激,現在我才發現阿括其實見事極明,遠勝於遲鈍的我。
若是朝廷再想將炎哥放來放去,行飛鳥盡良弓藏之道,那我們索性掀了趙桓,讓炎哥做皇帝!”
趙太炎哈哈一笑,道:“做皇帝有什麼好,天天累的跟牛一樣。想想那種歷史壓在身上的擔子就覺得太沉重,我這輩子是不打算皇帝!”
高寵也是熟讀三國的人,笑道:“炎哥不做皇帝那就做曹孟德好了,反正都差不多!”
一行從大海一路登上了初具規模的津門城,李俊看到趙太炎幾乎都要哭了起來,“王爺,小將這些天可是被人罵慘了!”
趙太炎也知道李俊的難處,安慰道:“辛苦你了,這都是我的錯,有空請你喝酒!”
李俊一聽趙太炎親自請酒,當即相當榮幸的道:“不過是些許責難,小將守得住!為了王爺,小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俊在水軍眾將中算是最有心計的,要不然趙太炎也不會將津門城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李俊。
看到李俊識趣,趙太炎笑道:“不過這酒暫時得記下,我還要趕快回燕山府,不然朝廷天使那裡可不好交代!”
李俊笑道:“王爺記著就好!”
離開了熱火朝天的津門,趙太炎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燕山府,此時朝廷的天使張所已經恭候多時!
張所是崇寧間進士,累官監察御史。因直言敢戰忤逆時任尚書左丞的李邦彥,責授鳳州團練副使,於江州安置。
李綱在奪位之爭中升任尚書右丞之後,就奏請張所為龍圖閣直學士,奉命到燕山府宣旨。
當劉子羽張浚等人出迎趙太炎時,張所作為朝廷欽使沒有前來,已經引得眾人不快。
而當趙太炎來到燕山府宣撫司之後,張所在行禮見過趙太保過後,馬上質問道:“敢問趙太師身為燕山府宣撫制置大使,為何宣撫司之中?”
趙太炎不在意張所的質問,隨口道:“宣撫制置大使負責燕山府路軍政要事,而想要處理好燕山府路,枯坐在宣撫司是最無用的。
張欽使剛剛到燕山府路,不瞭解燕山府路的情況,此事就不要過問了!”
張所是個直言敢諫的性子,要不然也不能為李綱所欣賞。見趙太炎不在意自己,含怒道:“趙太師當然有權巡視各地,只不過若是出了燕山府路,恐怕就越權了吧?”
趙太炎耐住性子道:“張欽使有何旨意還是快快道來,本官事物繁忙,沒時間和一個龍圖閣直學士計較!”
張所一聽,相當氣憤的道:“在京時嘗聞渤海郡王在燕山府路飛揚跋扈,不顧朝廷法度而任意妄為。本來下官還不信,因為李相常常讚揚趙太師有古君子之風,是一位心繫萬民的好官。
如今看來傳聞不假,趙太師已經開始藐視朝廷法度,視自己為燕山府路的土皇帝了吧?”
劉子羽上前道:“張大人嚴重了!誰不知道燕山府路對朝廷來言就是一塊化外之地,燕地漢人在遼國百年已經胡化,朝廷的權威在燕地豪強眼中遠遠不及金國無可抵擋的鐵騎。
太師大人捨棄了汴京的優渥生活,甘冒奇險來這虎狼之地防備金國,對朝廷對大宋可謂是忠心耿耿!
朝野之中有多少人將大宋的希望放在太師大人的身上,相信張大人也有所耳聞。
張大人如今是代表朝廷的欽使,而不是直言敢諫的監察御史。還望不要聽信小人讒言,平白使忠臣受辱!”
張所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趙太炎道:“太師大人,是下官無禮!不過太師身負天下之望,如今卻行跋扈之舉,未免使人有愛之深責之切的之感!”
趙太炎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我身處險地,要那薄名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