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雪（1 / 1）
趙太炎覺得自己快要被李綱說服了，但是燕山府撒在瞭如此多的心血實在是不容放棄。
這讓趙太炎有些糾結，燕山府路對朝廷而言是塊險地，是金軍南下的必經之地。
雖然朝臣自欺欺人般的認為金軍幾年之內不會再度大規模南下。但趙太炎卻清楚的知道如金國這樣的遊牧民族絕對不會放棄南下的機會。
因為僅憑著遼國故地，剛剛建立的金國根本養活不了自己。失去了沒有活路之下，亂糟糟的金國會認為還是掠奪大宋最能化解國內種種尖銳複雜的矛盾，是以南下是金國必然之舉。
看著愈發剛厲的李綱，趙太炎雖然知道李綱是著名的主戰派名臣，但並不相信略通軍事的李綱可以敵得住金國風起雲湧的名將。
“伯紀，你有信心可以敵住金國，使剛剛建立起的燕山府不受兵戈之災嗎？”
李綱直視著趙太炎道：“我可以戰死在燕山府，否則也不會受朝廷信任敢來燕山府任職！”
趙太炎嘆道：“朝中盡是外戰外行，內戰內行之人。你如今深受皇恩，自是忠君愛國為第一位。
而你又長期在我麾下任職，與現在鎮守燕山府各處的將領都有交情。
朝廷知道也只有你在燕山府任職，我才反對的那麼堅決。只是我在燕山府傾盡了全力，燕山府實在不容有失。我知道你有戰死的決心，只是戰爭光有決心還不夠！”
李綱堅定的道：“太師放心，下官知道太師麾下盡是精兵良將，下官一定蕭規曹隨，將太師的發展計劃堅決執行下去！”
趙太炎苦笑一聲，道：“既然如此，我還能說什麼！”
李綱鬆了一口氣道：“如此，下官為太師踐行！”
此時天色昏暗，眾人在沉悶的氣氛中飲酒，不多時天空竟飄起了鵝毛大雪！
李綱詫異道：“未曾想這燕北之地竟然會在春風中下得如此大雪！”
趙太炎笑道：“春旱之時，這堪稱是及時雪啊！看來明年燕山府是個豐收年，真是可喜可賀！來，我們飲上一杯！”
藉著雪景，酒宴上的氣氛總算是活躍了一些。張浚被趙太炎指派給了李綱，不願雙方這麼僵持，是以舉杯道：“久聞太師堪稱詞中聖手，蘇學士之下，唯有太師堪與之一比。
如今看著這滿天雪景，不知下官等能否有幸得一首太師的詩詞呢？”
李綱聞言喜道：“不錯，下官自西安州還常有太師豪放的佳句入耳。如今汴京盡是靡靡之音，下官早就想念太師的鐵板琵琶了！”
張浚惜道：“下官也是常聞太師之前的詩詞，自跟隨太師以來卻從未見太師吟詩作對。如今下官要隨李相在燕山府任職，不知何時能夠重見太師，還請太師賜下佳句一聞呢！”
在外正主持清丈土地的曾曾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笑道：“慕甫又要作詞了嗎？容我洗耳恭聽！”
趙太炎哈哈笑道：“曾兄啊，多日不見，你從一個謙謙君子成了一個老農了啊！！”
曾曾輕哼道：“還不是拜你所賜！快些作詞來慰勞慰勞我，不然我可就撂挑子不幹了！”
趙太炎端起酒杯走到院外，看著遠處的燕山吟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冒頓單于，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張浚聽後將手中酒杯一砸，道：“痛快！江山多嬌，英雄折腰！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啊！
太師胸懷天下，真豪傑也！我敢說此詞一出，太師之名必然再度流傳天下，此詞當流芳千古！”
劉子羽也是聽得心潮澎湃，激動的道：“此詞當為千古絕唱，太師之才名果然不同凡響。若太師生逢盛世，當為文壇盟主啊！”
曾曾笑道：“剛剛回來就碰上絕世好詞，快快快，宰牛烹羊且為樂，會飲當須三百杯！”
而李綱考慮的卻是不同，李綱有些猶豫的道：“太師若視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是等閒，那麼今朝的風流人物有誰能勝過幾位名傳千古的帝君！
太師以幾位明君特別是以太祖作詞，視太祖如無物，豈不是大不敬之罪？
而且此詞中影射歷代帝王，隱隱說出真正的君主氣象還在今朝。今朝真的可以有人超越歷代帝王嗎？如果有，那會是誰？”
高寵聽到將酒杯往李綱的腳下一砸，怒道：“不過一首不痛不癢的詞而已，哪來這麼多廢話！炎哥要想有作為，你以為還用等得到現在嗎？”
李綱皺眉道：“高寵，你這幾天的心性與以往頗為不同，應該多讀書才是。
我既然在此當面與你們說出來，就是相信太師的為人。我所說的帝王氣象是針對不瞭解太師的人所說，要知道人們總願意相信子虛烏有的事，陛下和朝廷也難有例外！”
趙太炎呵呵一笑，道：“阿寵，不得對當朝宰執無禮。伯紀，你素知我心，燕山府一定要守住我所作出的五年發展計劃，否則我會親自前來，拿你是問！”
其實這話說的非常無禮，因為李綱是為宰執身份而主持燕山府事。
若是燕山府出了問題，那麼應該拿李綱是問的也是朝廷，而不是趙太炎。
但燕山府是趙太炎從遼國手中得來的，後來又從金國手中得來了一次。
燕山府就是一個沒人要的燙手山芋，燕地漢人不歸心，在金國鐵騎南下時直接投向了強大的金國。
這樣的燕山府沒有人敢來任職，而趙太炎放棄了回京為相的機會，放棄了條件更為優越的河北路，選擇了燕山府。
不止是選擇了燕山府，而且帶著陝西的將士們和一眾同年及太平書院的進士們一同紮根在燕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