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改革之議(1 / 1)
多年過去,趙太炎終於從剛入京時的翩翩少年成為了在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當年自己就丟擲了考成法,清丈土地,官紳一體納糧等堪稱驚世駭俗的改革之法,引得士人對趙太炎褒貶不一。
如晁補之範致虛等人皆是因為自己對大宋所說的改革而對自己青眼有加,朝堂之上一直有些改革之聲。
只不過清丈土地官紳一體納糧之改革觸動了廣大士紳的根本利益,是以一直沒有形成打的浪潮。
但是趙太炎在燕山府路的改革已經初見成效,雲中府路的改革也正在進行。
天下有識之士已經越來越認同趙太炎的土地改革,是以當趙太炎以絕世之功得大宋權柄行改革之事時,眾人一時無言。
建炎元年,一場轟轟烈烈的土地改革從開封府拉開了序幕。建炎是小皇帝趙諶的年號,所謂建炎者是“建隆再造以火克金”。
“建隆”是北宋開國之君趙匡胤的第一個年號,新朝的意思就是想恢復太祖時代的文治武功,使大宋出現中興之勢。
“金”自然是指金國,陰陽五行變化很受世人追捧,以火克金最起碼是個心理上的安慰。
之所以選取開封府首先清丈土地,一是因為趙太炎不想冒進,從而導致改革失敗。二是後世凡有改革,必選取試點。
本來選擇一個稍微偏遠的地方作為改革試點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為了讓眾臣看到自己的改革是可行的,而且為了使改革可控,是以選擇了相當艱難的開封府作為改革的突破口。
而且在趙太炎在政事堂提出改革之時,政事堂中除了劉韐表示了贊同之後,徐處仁耿南仲都閉口不言,甚至連張叔夜都有些猶豫。
眼看眾人無聲,氣氛非常沉悶,趙太炎呵呵一笑道:“諸公,土地改革勢在必行。我大宋因為優待功臣之故,是以不限制土地兼併。
太祖時,天下不過六百四十萬戶,三千二百餘萬人。而此時的大宋已經有兩千三百萬四十萬戶,十二千萬人。
十二千萬人養在五百萬頃的土地上看起來還可以接受,但是這五百萬頃的土地卻有多少不繳納賦稅的,這也是大宋財政窘迫的緣故。
雖然說是藏富於民,但是這麼多財富藏在權貴和士紳的家中又有何用,於國無益。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如今朝廷不知道私田已經發展到了什麼地步,以燕山府路為例。
按照燕山府路州縣所報,整個燕山府路耕地不過二十三萬頃。但透過清丈土地之後,燕山府路的耕地實有五十六萬頃。
這多出來的三十三萬頃全部掌握在地方豪強手中,地方豪強就是利用這些多出來的土地招兵買馬,對抗朝廷!
我大宋如今看是五百二十四萬七千五百餘頃地,但實際上誰也不知道。
不過根據太平書院的估算,大宋最起碼有七百餘萬頃的耕地。
也就是說起碼有兩百萬頃的土地沒有交稅,按照一畝地一斗糧計算,兩百萬頃地該是多少糧食?
凡是私用田地而不交稅者都是國家的蛀蟲,我們堅決不能姑息,諸位以為呢?”
劉韐的父親東南儒宗劉民生一直對官場不滿,對官府中人也頗有微詞,是以才潛心講學。
在劉民生的影響下,劉韐自幼就想為父親還一個為民做主的官場。
無奈蔡京當政,朝中魑魅魍魎橫行。若不是因為趙太炎一再的鼓勵,劉韐也想掛冠而去,回家講學。
劉韐已經等著趙太炎的新法等了多年,現在趙太炎以平章軍國重事而行新法,劉韐就是第一個支持者。
“太師所言不虛,蔡京當政時光是田地就侵佔了五十多萬畝。自己和家人揮金如土,奢侈無度,財政卻日益困難,百姓失去了田地唯有做工為生,經常朝不保夕!
權貴和士紳們侵佔了大宋大部分的田地,所交賦稅卻寥寥無幾。土地改革勢在必行,劉某願為改革急先鋒!”
劉韐的表態並沒有打動徐處仁和耿南仲,耿南仲仗著有太后撐腰,腰板再次硬了起來,道:“如今大宋內憂外患,實在不易生變。
若是此時行改革之事,那麼大宋將盡失士人和權貴之心。此時失去了人心,那麼面對金國時我們更沒有把握!”
張叔夜猶豫道:“耿少宰所言不虛,改革之事誠然是勢在必行,但卻不是迫在眉睫。
若是因為改革引得天下大亂,各地豪強紛紛揭竿而起,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為政事堂的少宰和尚書右丞都不贊同改革,趙太炎在徐處仁沒有發話之前,直接道:“既然諸位懼怕天下生亂,那麼我們就先在開封府進行改革。
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盯著,看改革之事到底有沒有成效。而且若是生亂,我們十多萬禁軍也能迅速撲滅,諸位看怎麼樣?”
趙太炎的的退步當然讓眾人無法拒絕,而且開封府周圍的田地多為權貴所佔,與文官們的關係並不大。
士大夫和權貴實則是對手,能讓權貴吃虧的事,士大夫也是樂見其成的。
當趙太炎在政事堂說服了諸位宰執之後,開封府首先進行清丈土地的訊息就傳了出去。
開封府王時雍抵不住壓力而直接辭職請求外放,一時間開封府成了燙手的山芋。
趙太炎在朝中的根基不深,本來是想調曾曾前來開封府主持改革。
不過卻為劉韐否認,劉韐認為以曾曾的威望絕對無法壓住開封府的諸多大員和皇親國戚,是以劉韐決意親自判開封府,以打響建炎改革的第一炮!
當劉韐決意判開封府的時候,朝中終於知道一場劇變已經不可避免。
朝臣們和政事堂的諸位相公很有作壁上觀的意思,因為開封府多是是皇親國戚勳貴大臣的自留地。
文臣們一般都是在家鄉圈佔田地,誰也不會傻到將把柄送到御史臺的嘴邊。
皇親國戚和功勳武臣們對改革的牴觸很大,宮中是一片悽悽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