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反動派(1 / 1)
開封府的清丈土地就像是一把鈍刀,割的權貴們個個渾身流血不止。
權貴們在大宋算是弱勢群體,當年的王安石變法權貴們阻止神宗的辦法也不過是太后等人的哭訴。
皇帝與士大夫共天下剛說出口時不過是一句虛言,但經過文官們年復一年的努力,皇權到底是被限制了一些。
而權貴就是士大夫們的打擊物件,凡是有出頭鳥必然爭相奪之。這種出風頭還能成名的事情,對士大夫來講都是升官發財的機會。
開封府周邊百姓的佔地面積不及權貴們佔地面積的十分之一,權貴們的私田經過一番清丈後徹底暴露了出來。
有道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權貴們對趙太炎已經是咬牙切齒,悄悄垂簾聽政的朱太后全力支援趙太炎所進行的建炎改革。
本來應該向著太后靠攏的權貴們,悄悄的靠向了九皇子康王趙構的身邊。
而開封府的清丈土地的結果讓朝臣瞠目結舌,實打實的清丈土地取得了實打實的效果。
一個開封府查出了兩萬多頃的私田,一頃就是一百畝,那麼兩萬多頃就是兩百萬畝田地。
其實能夠清丈出這麼多土地,也跟徽宗皇帝時期李彥楊戩弄的括田所有關係。
李彥楊戩大肆查處無主之地收為國有,逼的不少人直接將地投獻給了權貴,以致勳貴們的私田暴漲。
開封府的試點改革取得了這麼大的成果,這讓朝臣們相信改革一定會在全國進一步展開。
若說開封府割的是勳貴們的肉,那麼到了地方就是割的滿朝文武的肉。
讀書種子們的家庭一般都是殷實人家,而能夠考中進士的更多是詩書傳家的官紳子弟。
官紳們在朝中握權之後,家中人就不由自主的開始土地兼併,畢竟在古代土地才是最為保值的財富。
朝臣們或許不會在意家中已經有了千畝還是萬畝的田地,但當刀子落下之後,指望著這些土地維持優渥生活的家族就會挾持著朝臣與改革走向對立。
文臣是最怕地方生亂的人,秩序的崩壞對統治階級來講沒有絲毫的好處。
清丈土地,攤丁入畝和官紳一體納糧,三項改革如同三座大山壓在官紳的頭上。
清丈土地朝臣們還可以勉強接受,反正自古以來清丈土地的行為也是很普遍。
不過攤丁入畝這種事就嚴重損害了地主階級的利益,畢竟誰有不想多交稅。
若說攤丁入畝是錢財的事,那麼官紳一體納糧就是臉面的事。
多少年來官紳就保持著不當差不納糧的特權,畢竟清高的讀書人哪能幹差役納糧的活。
官紳一體納糧是最令官紳們詬病的事情,在地方官員的蠢蠢欲動之下,朝官們也開始按耐不住,紛紛開始往中樞遞奏摺,想要朝廷取消官紳一體納糧的想法。
在朝野沸沸揚揚的時候,趙太炎在朱太后的支援下支援了一場小朝議,一同來討論土地和賦稅改革該如何進行!
“開封府的清丈土地結果想必諸位已經看過了,依我看來,這結果觸目驚心!
足足有兩萬多頃的土地深藏在少數人的手中,按照一畝地養活一個人,這兩萬多頃田地就可以養活百萬之眾!
諸位,百萬之眾吶!若是他們願意,僅憑這開封府就可以供養百萬人吶!
多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田地集中在了少數人手中,少數人因此奢侈無度,一擲千金,絲毫不想想大宋這些年的財政艱難。
這些年朝廷別說發放俸祿軍餉,就是賑災所需都湊不齊。為什麼?因為這少數人寧願自己的糧食發黴,也不願意給百姓半點!
可以毫不客氣的講,只要在全國完成清丈土地那麼我們大宋的財政收入就可以增加一千萬貫!
冗官冗兵冗費如同三座大山壓著朝廷,朝廷寅吃卯糧,不斷的收取苛捐雜稅。
每個人都知道,這遲早有一天會官逼民反,會讓朝廷無以為繼。當朝廷發不出俸祿發不出糧餉的時候,那麼大宋的江山就會為人所取代,或是直接被野蠻的金國佔領!
現在有了這一千萬貫,我們大宋可以做更多的事情,這點諸位怎麼看?”
沒有人會反對清丈土地,趙太炎滿意的笑道:“既然無人反對,那麼下一步清丈土地就在大宋各州縣展開吧!現在我們再來議一議攤丁入畝之策吧,對於攤丁入畝諸位可有異議?”
左諫議大夫馮澥此時質疑道:“太師,清丈土地是應有之義。不過攤丁入畝對鄉紳是不是不公平?
鄉紳們對大宋還是有相當的貢獻,而且我們州縣以下都需要鄉紳來輔助官府進行徵稅等事宜。若是開罪了鄉紳,那麼很有可能生亂呀!”
範致虛不屑道:“若真有陰奉陽違甚至公然反抗者,那麼不如直接將這樣的土豪劣紳打倒,我們好重新分配田地呢!”
在太平書院執教期間,範致虛接觸到了趙太炎所編著的政治經濟學,對政治中的民本思想有所接觸。
都說君舟民水,但實際上卻沒有真正的重視老百姓。每個王朝末年都是土地兼併造成了百姓流離失所,飯都吃不上怎麼會不跟著有心人造反。
宋朝並不抑制土地兼併,神宗熙寧七年,全國墾田四百四十五萬餘頃,而當時共有各種官田四十四萬七千餘頃,僅佔十分之一?
到王安石變法,因推行出賣官田政策,官田所佔比例降到七十五分之一。
不過按照範致虛的想法,土地私有制固然使得民間繁榮。但若想大宋長治久安,土地國有制才是保險的政策。
否則大宋一共才五百萬頃田地,若是權貴們一人得到幾十萬畝,那麼大宋將重新成為一個個的小勢力。
現在早就沒有了實封的萬戶侯,但從大宋來講,實際的萬戶侯很有可能已經出現了。
有識之士都能明白大宋的結症,但沒有人敢改變,除了趙太炎有此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