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父子分歧(1 / 1)
轉眼之間一天過去,在中元節到來之際,整個汴京城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下熱鬧了起來。
普通的百姓都是載歌載舞,畢竟新政讓百姓們大為歡欣鼓舞。除了清丈土地給了一些百姓些許損失之外,攤丁入畝卻讓百姓興高采烈。
本來百姓們都可能生了好幾個孩子,而有的孩子分不上土地卻還需要繳納人丁稅。
現在攤丁入畝就為百姓省去了一筆稅款,而官紳一體納糧的政策傳出來更是緩解了貧富差距,讓百姓少了些仇富心理。
如此情況下,汴京百姓對趙太炎簡直是視若神明。得知趙太炎將要跟隨太后皇帝一起前去神霄玉清萬壽宮的訊息後,百姓們都相當振奮,自發的來到去往萬壽宮的路旁等著趙太炎的到來。
趙太炎早早的就去了政事堂匯合了耿南仲張叔夜,而後等待著太后和皇帝的御攆好出宮。
劉韐作為尚書左丞,代替趙太炎全面主持新政。知道趙太炎等人都要前去萬壽宮,劉韐有些擔憂的道:“太師,近來朝中暗流湧動。
而且張清何灌等大將全部出去平亂,京師之中防衛空虛,下官只怕近日恐生變故,請太師小心吶!”
趙太炎笑道:“如今我大宋新政剛剛實施,一些宵小之輩當然會竭力阻撓。不過他們也就是上書奏本而已,想要生亂,他們恐怕沒那個膽量!”
劉韐憂道:“不然,如今各地紛亂四起。朝廷大軍四處平亂,京師前所未有的空虛。
之前和我們交好的許多官員都突然間疏遠了起來,我想其中必有變故吧?”
趙太炎嘿嘿一笑,道:“放心,我在汴京佈置多年,一些小變故無傷大雅!”
劉韐知道趙太炎一向是智珠在握,是以放下了擔心,專心處理政務。
趙太炎和耿南仲一道去見了朱太后和小皇帝趙諶,朱太后和趙諶明顯對這次出宮抱有很大的期待。
這也難怪,朱太后雖然看似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女人,其實卻連宮門都難出去一趟,外面的事情都是道聽途說。
朱太后還好的是沒有入宮前還是在知道宮外的生活宮外的風景的,趙諶卻從出生到現在都在冷冷清清的皇宮。
所面對的要麼是唯唯諾諾的太監宮女,要麼是道貌岸然的講師。
年近八歲的趙諶唯一的玩伴就是趙傳忠,趙諶和趙傳忠的關係相當好,兩人比親兄弟還要親。
趙傳忠早熟,如哥哥般愛護著趙諶。甚至因此對趙太炎都有些敵意,因為在眾人口中,趙太炎對皇權的威脅太大。
朱太后看到兩人來到,有些高興的道:“兩位卿家,哀家和官家可以出宮了嗎?”
趙太炎笑道:“當然,微臣就是來接駕的!”
趙諶喜形於色的道:“真的嗎?朕終於可以出宮看了看……哦,能與民同樂了嗎?”
耿南仲看著趙諶如同自己的孩子般,慈祥的道:“當然,不過陛下出去一定要注意儀態,千萬別失了體統!”
趙諶興奮的道:“朕知道了,請老師放心便是!”
其實朱太后和趙諶最中意的老師就是趙太炎,不過趙太炎卻以公務繁忙而推薦了耿南仲。
在朱孝莊率領的班直的護衛下,一行人乘著特製的馬車出宮向著萬壽宮而去。
因為徽宗欽宗的交替加上耿南仲等人的極端,暗殺政治在汴京城一度上演。
而且趙太炎也受到過刺殺,是以特製的鋼板馬車成了京城官員的必備。
馬車裡趙諶想要掀開簾子透過玻璃向外看一看,朱太后本來不想允許,卻磨不過趙諶哀求的眼神。
應太后的邀請,高十娘和趙傳忠也要前去萬壽宮。高十娘在王德的護衛下在隊伍的後側,趙傳忠因為想距離趙諶近一點,是以跟著趙太炎坐在了一輛馬車上。
看著有些坐立不安的趙傳忠,趙太炎有些不悅的道:“大郎,你平時就穩重,今天怎麼就坐不住了呢?屁股長釘嗎?”
趙傳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陛下第一次出來,想必對汴京非常好奇。應該會忍不住的想往外看,我只怕有危險吶!”
趙太炎輕嘆了一聲,道:“陛下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誰會喪盡天良的謀害一個孩子。
與其擔心陛下,你不如擔心擔心你老子。為了新政,我得罪了天下人。多少官紳恨我入骨,恨不得生啖我肉,你知道嗎?”
趙傳忠輕輕點了點頭道:“我自然知道天下人恨父親,連外公都恨您,還有誰不恨您呢!
天下間除了陛下視我如親人,其他的官宦子弟對我都是橫眉冷對。若是失去了陛下,那麼我在天下就一個朋友也沒有了!”
聽了趙傳忠孤獨的言語,趙太炎的眼睛突然一紅,道:“奈何此身以許國,再難許家。
大郎,你不懂我中國將要遭受怎樣的磨難。崖山之後無中國,我怎能讓歷史的悲劇在眼前重演。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的母親,我也對不起你。可是為了中華民族能夠始終傲立於世界,我必須將絕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中國的復興上面去。”
趙傳忠皺著小眉頭道:“父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趙太炎道:“金國鐵騎南下,百姓生靈塗炭。為什麼金國能夠兩次直下汴京?蓋是大宋已經病入膏肓,重症當須急藥。
是以父親才冒著得罪天下人的危險推行新政,新政若成,大宋百年無憂。新政所敗,大宋危在旦夕!”
趙傳忠也不過是剛剛懂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父親以天下為己任,孩兒向來佩服。
可父親身具高位把持權柄,行改革之事。但大宋以來,如范文正公王荊公誰不是鬱鬱而終。
而且如今形勢有變,汴京這幾年不知有多少官員死於非命。若父親有意外,父親可曾想過母親和孩兒?
母親和孩兒這些年在京時雖是眾人羨慕,其實不過是人質而已。奪宮之變,母親提劍立於先皇一側,拼著性命使我們得到了皇家的信任。
而父親你卻一次次的將我們母子陷於危險,真不知父親愛不愛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