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困獸猶鬥(1 / 1)
李乾順到底是一國之君,而且是党項的一國之君。李乾順雖然也崇尚漢族文化,但本心還具備著少數民族的狼性。
在滅國危機之前,李乾順不像大宋的君主們那麼膽小懦弱,除了跑還是跑,而是鼓起勇氣面對這艱難的一戰。
當西夏大軍從城中魚貫而出,最後李乾順的王旗隨之而出的時候,西夏軍中爆發出了一陣陣的喝彩聲。
曾曾在中軍驚道:“沒想到李乾順竟然敢親自出城一戰,勇氣可嘉呀!”
曲端毫不避諱的道:“當年遼國一路南下,真宗皇帝還是在寇準等大臣的脅迫之下御駕親征,登上了澶州城。
就是這樣,已經是真宗皇帝最大的勇氣。其後我大宋與遼國和平百年,直到徽宗皇帝意圖恢復燕雲。
可惜徽宗皇帝志大才疏,堪稱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典範。憑著神宗英宗皇帝的積累和丞相等人的天才打贏了幾場戰爭,可惜真在面對戰爭的時候,卻甘願勾結敵國自毀長城。
太祖皇帝一人幾乎耗盡了趙家的百年靈氣,幸得良臣名將輔佐,大宋才能堅持這麼多年。
這些年若不是丞相大人,末將相信在靖康年間的時候,大宋可能就已經不在了!”
曾曾擺擺手道:“曲帥慎言,皇帝畢竟是天子,丞相對皇帝也向來恭敬,曲帥還是不要對皇帝直言評價的為好,否則對曲帥的仕途沒有好處?”
曲端傲然道:“大丈夫生於天地間,還能有口難言不成?末將的性子向來耿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這天下大宋的皇帝坐不住,唯有丞相方能坐穩這天下。不止是我這麼認為,將士們都是如此想!”
看著曾曾眉頭緊皺,一旁的韓世忠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曾曾此來就是為戰功而來,有了戰功,曾曾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在政事堂的排位再進一步。若是曾曾能夠把握機會,以後就是成為丞相也是可能的。
如今曲端言語之間毫無顧忌,將武將的跋扈徹底展現了出來。這就給了曾曾很不好的印象,等到以後曾曾上位一時,曲端絕對不可能前進一步。
就是現在,哪怕是曲端立下了大功。但若是有曾曾使出手段,那麼曲端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捧在虛處,喪失軍權。
一名將領沒有士卒那就是沒牙的老虎,若是還想發虎威,難免就會成為黔之驢。
等到黔驢技窮之時,就會為真正的老虎所吞噬。好歹同袍一場,韓世忠一旁解圍道:“曾帥不要誤會,曲經略只是一時義憤之言。
丞相向來一言九鼎,既然定下了大宋的政體,就不會輕易改變。丞相絕對不會問鼎九五之位,而我等身為邊關大將,只需要聽從朝廷的命令,其他的都不知道。”
曾曾眼中一亮,道:“還是韓經略有見解!為武將者要多讀書讀史,以免走向岔路。
好了,話不要多說。此戰還望二人能夠精誠合作,只要戰勝了眼前的西夏大軍,必然能夠瓦解西夏的鬥志,迫使西夏投降!”
隆隆的戰鼓聲敲了起來,排在前軍的姚友仲將麾下秦鳳兵排列的整整齊齊。
姚友仲在京師保衛戰中嶄露頭角,是西軍之中成長出來的防禦大師。
西夏大軍有了李乾順的御駕親征,頓時士氣大增。西夏的興慶府百姓在得到了兵器之後,隨著將領們的一聲命令,就毫無章法的衝向了姚友仲的大軍。
姚友仲目光炯炯的道:“看來先上來的都是炮灰,不過我們卻不能浪費大炮。傳令下去,放這些鄉兵進入射程後萬箭齊發。”
姚友仲所轄的一萬秦鳳路兵馬箭術頗高,要知道這一萬人也是濃縮了種家軍折家軍和姚家軍的精華。
西北之地人人皆精通箭術,種家甚至將箭術視為決定一個人對錯的標準。凡是兩人爭執不下時,那就比上一場箭術,誰贏誰有理。
種冽秦鳳路是為兵馬鈐轄,要說種冽也不過是中人之姿。种師道种師中之後,種家的後輩就比折家的折彥質折彥野姚家的姚友仲甚至失蹤的姚平仲要差的多。
不過不論是種溪還是種冽都勝在穩重,再加上种師道和种師中的福廕,兩人也漸漸走向了高位。
種冽引著一將弓箭手在前,當鄉兵進入射程之後,人手一隻的神臂弓就將三千枝箭齊齊的射了出去。
一窩蜂似的鄉兵憑著一時的血勇衝上來,但當箭枝插在自己和同伴身上的時候就害怕的腿軟了。
有些鄉兵害怕的想往回跑,可以西夏的督戰隊只要見到有人轉身就一箭射了過去。
西壁訛答跟著喊道:“大夏的子民們,你們不要害怕死亡。你們死了,家裡將由大夏國來扶養。去吧,做一個真正的不懼死亡的勇士,讓我們大夏贏得這次戰爭!”
西夏的鄉兵們沒有辦法,只能悶頭往前衝。這時種冽已經命麾下收起了神臂弓,展開了自由射擊。
連綿不斷的箭雨一波波的下來,短短百十步的距離,種冽和麾下就射出了十多波次的箭雨。
數萬枝箭傾灑在敵陣之中,造成了近萬人的傷亡。當然這只是面對基本上沒有防禦的百姓,才能取得的戰果。
在射完箭後,種冽帶人迅速向後撤,將前面就給了刀盾手和長槍手。
姚友仲的軍中也配置了大量的火器,見識過火器威力的姚友仲十分重視火器的使用。
在西夏人克服了恐懼再上來的時候,數百門輕便的虎蹲炮就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爆炸帶來的恐懼感遠比弓箭更令人害怕,上萬名西夏鄉兵在爆炸聲中跳來跳去,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姚友仲出動了軍中的兩千折家輕騎,折家軍在西夏的這片土地上向來威名卓著。
折彥野的大旗一動,騎兵們迅速衝入了亂成一團的鄉兵之中。鄉兵再也管不了什麼督戰隊,恨不得生一個風火輪,趕緊逃離這死亡之地。
看著鄉兵潰逃,身為鐵鷂子統領的西壁訛答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