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與李綱的對話（1 / 1）
李綱的歸來讓保皇派大喜，連日來一直病熏熏的皇帝趙諶心情都好了不少。
因為喪失了治國理政的權力，趙諶覺得自己就是關押在皇宮的籠中鳥，一刻也不得開心。
如何扳倒趙太炎，就成了趙諶餘生的課題。扳倒趙太炎是趙諶最為迫切的需要，第二需求就是請求上天賜予自己一個兒子。
趙諶如今已是十六歲，十六歲對於皇帝而言也不算小。皇室之中子嗣困難是常有的事，真宗六個兒子夭折了五個，餘下仁宗一人。仁宗三個兒子早夭，最終侄子趙宗實成了英宗。
後來哲宗無後，傳給了弟弟徽宗。一直到徽宗，皇室的子嗣就多了起來。
不過如今這些子嗣基本上都成了廢人，欽宗僅有一子趙諶。趙諶迎娶遼國公主時才十二歲，但十二歲就因為心中的不甘而破了元陽。
十六歲的趙諶已經有了十位妃嬪，無所事事的趙諶只能將男人的雄風發洩到女人的身上。
但是這十位妃嬪卻無一所出，根據太醫的診斷，趙諶可能是元陽破損。
太醫用了相當的方子，並告訴趙諶一定要戒色。但是趙諶最多忍上三日，色已經成了趙諶的癮。
宮中甚至風聞，翰林侍讀趙傳忠都可能與趙諶有染，結果被趙太炎狠狠查了一遍風言風語。
當趙太炎再次見到風塵僕僕的李綱時，李綱那剛硬的稜角已經磨平了不少。
“下官拜見丞相大人！”
趙太炎有些感嘆的道：“伯紀，一別經年，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呀！”
李綱當年也是一個熱血澎湃的少年人，趙太炎任職軍器監受到朝廷非議之後，是以自請出外任職。這才有了徽宗愛才，以趙太炎為西安州知州之事。
當初趙太炎豪氣沖天的對著汴京發出了男兒建功去邊疆的號召，林沖徐寧凌振等武人皆不願平庸一生，願隨趙太炎建功立業。
士子們就基本上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初隨行趙太炎計程車子不過李綱一人而已。
當時眾人之間可謂是齊心協力親密無間，共同締造了屬於自己的傳奇。
可惜多年過去，林沖徐寧已經在與金國的戰爭中成了一杯黃土，李綱因為懷疑趙太炎有不臣之心而分道揚鑣。
李綱微微一笑道：“當年的少年知州已經成了權傾天下的丞相，只是不知丞相初心可在？”
趙太炎凝眉道：“伯紀以為我初心變了嗎？難道如今的大宋不是當年所說的那樣嗎？”
李綱沉聲道：“大宋如今誠然日益富強，但也存在著相當的隱患。隱患一日不消，大宋無一天寧日！”
趙太炎微微低頭道：“伯紀說的隱患是什麼？是我嗎？”
李綱點頭道：“不錯，丞相以自身威望想要制衡天子。天子年幼，而丞相威重，朝廷還可保持運轉。
但終會有一天，皇權和相權會發生衝突。歷朝歷代以來，只要聖天子出，那麼皇權就會以天生的權威而壓制相權。
如今誰都知道皇帝對丞相不滿，因為丞相的權力太大，幾乎就相當於皇帝。
丞相總有老去的那一天，而且不用丞相老去，幾年後丞相就會卸任，到時候必然會大亂一場！
皇權和相權的矛盾不可調和，總要有一方壓倒另一方。而皇權早已經深入人心，不是相權可以抗衡的！”
趙太炎笑著搖搖頭道：“伯紀太過迂腐了吧？”
李綱冷笑道：“是丞相太過天真！人都是往高處走，若丞相不進一步，那麼等待丞相的必然是粉身碎骨。
我自少年時便跟隨丞相，知道丞相素來深不可測。以丞相今日之地位，若沒有非分之想，下官怕是難以苟同。
而且丞相應該知道您的弟弟還有親信大將的小動作吧？下官甚至以為他們已經做好了血雨腥風的打算，而丞相又會如何做呢？”
趙太炎揉了揉眉頭，“說實話，我偶爾想過來到世上走一遭，不做九五之尊的皇帝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不少人可能還會覺得我是不是傻。
但一想到皇帝在深宮大內，一輩子也要如此，我就熄滅了這條心。伯紀，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一直在削減自己的勢力嗎？”
李綱微微嘆道：“下官知道丞相為了讓太后和皇帝放心，做了很多的努力。
例如將財通天下的農商錢莊交給了朝廷進行打理，將錦衣衛由暗轉明，沒有反對下官出任樞密使，在汴京保持皇室的一定力量。
但是這都不能解決相權與皇權的矛盾，終有一天，這矛盾會爆發。
若丞相只是一介文人也就罷了，偏偏丞相是名震天下的天帥，六十萬禁軍，忠於丞相的佔了一大半。
只要丞相動念，那麼大宋就會地動山搖。如今丞相將戰爭的目光聚集到了金國，只要滅掉金國，下官不敢肯定丞相會不會謀權篡位！”
李綱說的很實在，本來上層人物的對話都是遮遮掩掩，試探著進行。
但是趙太炎和李綱可謂知根知底，是以兩人才能毫無顧忌的說出大逆不道之言。
看著慷慨激昂的李綱，趙太炎總覺得自己有種奸臣的感覺，是以道：“伯紀以為我該怎麼辦？”
“退一步海闊天空！如今的金國已經不是橫掃遼國，在大宋如入無人之境的女真鐵騎。
我們大宋的綜合國力勝過金國好幾倍，六十萬禁軍對上女真騎兵也不會落於下風。
沒有丞相我們照樣可以擊敗金國，既然如此，丞相何不將這絕世功勞讓予他人？”
趙太炎微微後仰，呵呵的笑道：“好一個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惜我一旦退，等待我的恐怕就是身死族滅。
身死我不怕，我可以為大宋拋頭顱灑熱血。但是作為一家之主，我還要保護我的妻兒不受傷害。
滅金之功誰來都行，但我定下的君主立憲政治體制必須得到貫徹。
只要丞相十年期滿，到時候就進行換屆選舉。只要換屆選舉取得成功，那麼君主立憲制就能初步成形！
伯紀，你的目光不過是一個區區的皇座，而我的目光卻在千年以後，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