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廢物利用計劃（1 / 1）
南京城，周家莊園。
周易仰躺在書房中，看著金鑾殿內，朱允炆開啟燕京來信。
朱棣的第一封信件，是回應建文帝朱允炆的。
信箋中的內容也很簡單，是對朱允炆聞訊諸位藩王，如何處理周王朱橚，做出的回答。
朱棣在信中寫道，期望建文帝朱允炆能夠看到宗族的情面上，對周王朱橚的行為，表示寬恕，不追究責任。
周易看著燕王朱棣，給五弟朱橚求情。
不由地想起，幾年之前，朱標給他的弟弟們求情的樣子來。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說，朱元璋的兒子們，除了朱標外，性格上都有著非常大的缺點。
尤其是老二老三，是出了名的暴虐。
其實，如果朱標能夠正常成長，即位。
朱家的其他兄弟的性格缺陷，在某種層面會是一件好事情——不會引發爭端，勾引一些臣子，挑動藩王的野心。
可是，雖然這種性格缺陷是一種好事情，但諸位藩王總歸是做出了不少違法犯禁的事情。
其實，周王朱橚的行為，雖然嚴格意義上講，也是不符合法度的，但和這個時代，老朱家的平均水平相比，也不算差很多。
但在剛剛逝去的洪武皇帝朱元璋在世的時候，往往都會是小懲罰。
朱元璋此人，對文臣、武將，都十分嚴苛，但對自家的孩子，卻是相對寬容得多。
雖然對秦王等藩王也嚴厲訓誡過，但總體上來說，還算是手下留情的。
自朱元璋死後，還不到半年的時間。
朱允炆便將周王朱橚從封國之內，將他帶到了京城接受處罰。
其中甚至都沒有警告的程式。
而直接對周王朱橚進行嚴厲懲罰，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政治訊號：
削藩！
這個政治訊號，在短短的幾天內，就被南京城的大小官員們知曉了。
周易也順水推波，做了一點小小的助力。
在《大明報》的小說副刊上，連篇刊登漢朝“七國之亂”、“推恩令”削藩等一系列歷史事件，改變而成的小說。
朱允炆意圖削藩一世，隨著報紙和小說，傳入街頭巷尾。
甚至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聊天，都在談論著大漢朝削弱封國的事情。
甚至有的老頭還大聲罵著，漢武帝劉徹不要麵皮。
如果要是拽著這個老頭多聊幾句，他才會告訴你，雖然他罵漢武帝劉徹不要麵皮，但劉徹的做法還是非常好的，但是劉徹還是不要麵皮……
周易看著《大明報》，成功地將宏大的朝堂歷史事件，推向了最基層的民眾生活之中。
心中感慨萬千：
雖然是以小說和演義的方式進行的，但無疑也是成功的。
在歷史上的明朝，文言文作為一種壁壘，將上層社會和底層民眾隔絕。
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不會關心，建文帝朱允炆最近的動向。
這不是因為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們不好奇，恰恰相反，他們太好奇了，甚至都編出來“東宮娘娘烙大餅”、“皇帝要用金鋤頭”這些荒唐的事情來。
但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他們沒有渠道，也沒有能力，瞭解到朝堂之中發生的事情，哪怕是以小說和故事的形式。
周易將白話文普及之後，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們裡面稍微認識幾個字兒的，也都能夠看著報紙，將報紙上的事情大概說出來。
南京城西，周家莊園。
周易有些意外地看著手中的書信。
這封書信是由身在燕京的朱棣寫的。
朱棣在信中寒暄過後，便向周易提出了一個請求：
購買種子。
周易觀止堂旗下的優質種子，大明聞名。
但周易透過分發給行省分堂的方式，牢牢地將優質種子賣給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甚至連朱棣也沒有辦法，在不動用武力的辦法，將觀止堂中的優質種子據為己有。
周易看著燕王朱棣的請求，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朱棣所期望的，便是期望能夠囤積更多的糧食。
而且，朱棣囤積的糧食，馬上就會變成軍糧了。
周易思考了良久，還是決定答應下來了，
畢竟，朱棣是大明未來皇帝，提前投資朱棣，總過是不吃虧的。
另外，朱棣現在，缺少的不僅是優良育種，缺的也不僅僅是糧食。
武器等等……都是朱棣所缺少的，而這些物品，周易全部可以滿足。
相比在這此通訊之後。
很快便有和燕王朱棣的第二次通訊了。
金鑾殿。
建文帝朱允炆坐在龍椅之上，將朱棣寫給朱允炆關於如何處理周王朱橚的建議，念給了諸位大臣聽。
諸位大臣聽著燕王的信件，心中各有所想。
有人想到，昔年太子朱標，也是這樣給他的弟弟們求情。
有人想到，燕王朱棣和周王朱橚，是一奶同胞，可能一同謀反。
每個人的想法各不相同，每個人的面部表情，也非常不同。
周易細細看著每個人的面部表情，再猜測著他們心中的想法，打發著金鑾殿上的時光。
朱允炆聽完了朱棣的信件，面色露出不忍，說話間，似乎要寬恕這次周王朱橚所犯下的過錯。
一部分大臣，聽著朱允炆的話語，認為朱允炆並不會如此粗暴地懲治周王朱橚，心中剛出了一口氣。
但不料，建文帝朱允炆話音剛落。
齊泰和黃子澄連忙出班行禮，口中言說：
“皇帝陛下，如果不治吳王朱橚的罪過，是婦人之仁啊。”
朱允炆又拒絕了幾次，才眼含淚水，同意了諸位臣子的請求，將周王朱橚廢為平民，遷徙到雲南蒙化。
周易在金鑾殿上，冷眼旁觀著朱允炆和黃子澄，齊泰之間狂飆演技。
毫無疑問，這些是寫好的劇本，表演給滿朝文武，和還沒有被清算的藩王看的。
自幼熟讀儒家經典的朱允炆，當然期望自己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符合聖人的道德標準了。
而清算反方這件事情，恰恰是一個怎麼也不符合儒家聖人的道德要求了。
朱允炆便用類似“三辭三讓”的方式，讓朱允炆削藩這件事情，在朝堂之上，顯示出來：
這並非是他朱允炆期望這樣做的，朱允炆只不過是順應了朝堂之上大家的呼聲而已。
南京城西。
今天，就是朱橚一路向西，啟程，去往雲南蒙化的時間了。
周易給了押運周王朱橚軍士一些銀子，將他們請到了周家莊園中吃飯。
不算前些天周易裝神弄鬼，在詔獄之中，化身“周爾”，見過了一次朱橚。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十幾年前，藉助推動大誥的名義，在河南的情形了。
朱橚，自從知道了他被髮配到雲南蒙化之後，這兩天症狀輕得多。
甚至這次在周家莊園之中，朱橚甚至沒有在見面的時候，上來就問周易：
“人類的祖先是誰？”
朱橚的行為舉止，也都正常得很。
果然，在京城中的朱橚，是假裝的瘋癲，期望朱允炆能夠體諒一下，從輕處罰。
既然沒有起到絲毫作用，再加上出了京城，也就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朱橚看到周易表示了極大的驚喜，朱橚拉著周易的手，向周易請求，將這些年來，朱橚領頭整理的幾部書籍，包括《救荒本草》和《生物圖鑑》的一些列書籍，校對出版。
周易自然是，滿口答應。
朱橚又對周易表示了感謝，他不像在邊疆的幾個哥哥們，需要承擔帶兵打仗的職責。
因此閒著的時候就多了很多。
是在周易的指導下，朱橚才從事了生物的調查之中。
甚至還悟了很多關於人類起源的知識。
朱橚在離開之前，還偷偷將周易拉到一邊兒，將周爾將雲南視為一個好地方，向周易說了。
周易自然恭喜朱橚，能夠在生物學上有所建樹。
周易看著朱橚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
明朝的藩王，到了中後期，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甚至拖垮了大明的財政！
讓這些藩王之中，聰明一點兒的人，搞一搞科學研究，倒也不失為一種好的廢物利用辦法。
當然了，還需要更多的辦法。
周王朱橚被貶為平民，發往雲南的事情，在大明全國掀起了軒然大波。
甚至連街坊口老頭和老太太，都在談論著建文帝朱允炆和曾經的周王朱橚之間的事情。
有些學識的老頭、老太天，還拿著前些天看到的漢朝小說做類比。
周王朱橚被髮配雲南。
對於其他藩王老說，不亞於一拳重擊，讓所有的藩王都提心吊膽起來。
對於燕王朱棣等已經有著謀反打算的君王，就是仔細準備謀反，時時刻刻要提防著被突然襲擊。
再加上這些天，周易將朱橚的許多著作校對，排版，包括《救荒本草》在內。
引發了很多人對朱橚的同情。
燕京。
一座寺廟裡，朱棣正在敲木魚，一旁地道衍正盤腿坐在朱棣身邊。
朱棣看著旁邊兒這個和尚道衍，說道：
“周易已經答應為我們提供優質地的種子了。
相信到明年的秋收，便有了足夠的糧食。”
道衍眼神露出了精光，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但周易手上，我們需要的更多的東西，比如武器……”
洪武三十一年，十月。
自從周王朱橚，被朱允炆扔到雲南蒙化之後。
短短的兩個月內，朱允炆的戰績輝煌：
齊王至京軟禁；
湘王朱柏，因畏懼而自殺；
岷王朱楩，被廢除王位，徙彰州。
……
昔日，一個個朱家的王爺，如今都變成了階下囚。
周易冷眼旁觀著朱姓人獲罪的速度。
似乎和洪武四大案中，文官、武將獲罪的頻率相差不多。
周易腦海中甚至生出了一個怪異的想法，是不是這些文官，就是為了報復朱元璋亂殺，才在朱元璋還沒有去世幾個月，就將朱氏子弟一個個屠戮殆盡。
隨著朱允炆對朱家王爺的一個個查抄，一封奏疏擺放到了朱允炆面前。
這個奏疏是高巍上書的。
高位在奏疏中詳細解釋道：
高皇帝分封諸王，比之古制，既皆過當。
諸子又率不法，違犯朝制。
不削則朝廷紀綱不立，削之則傷親親之恩。
賈誼說‘欲天下治安，莫如眾建諸侯而省其力’。
今盍師其意，勿行晁錯削奪之謀，而效主父偃推恩之策。
在北諸王子分封於南，在南子弟分封於北，如此則不削之削也。
臣又願益隆親親之禮，歲時伏臘，使人饋問，賢者下詔褒賞。
不法諸王，初犯寬容，再犯赦免，三犯不悛，則告太廟廢黜。
如此處置，豈有不顧服者！
這封奏疏，高巍解釋的很充分，概括成為一句話，就是使用推恩的方式，在長時間慢慢化解朱元璋所遺留下來的問題，而非是像如今朱允炆所做的一樣，急於求成，用嚴酷的手段，削弱藩王的實力。
朱允炆對高巍的奏疏，不以為然，隨手扔在了奏疏堆中。
周易在書房中看了，卻是長嘆了一口氣。
按說朱允炆，熟讀百家經典，對歷史上解決藩王問題的優秀案例，總會有些瞭解的。
況且就算是朱允炆對歷史上解決藩王問題的優秀案例毫不瞭解。
臣子上書之後，總該去要了解一下吧？
可是，朱允炆居然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堅定地沿著暴力削藩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也不知道朱允炆哪來的底氣，能夠輕而易舉地將燕王朱棣拿下。
周易看著金鑾殿中，固執的朱允炆，嘆了一口氣。
只得詳細確認，到底如何在皇宮之下，修建一條地道了。
為了尋找這樣一條地道，到底要在哪裡挖掘。
這幾天晚上，周易都是晝伏夜出，在晚上利用五行遁數的方法，尋找地道可以挖掘的地方。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周易連續熬夜十五天之後，一個皇宮地道修建計劃的建議方案，已經初步成型。
下一步，便是找尋到信得過的人，將這個地道挖掘開來。
周易正在恢復精神的時候，不料門外又是有人敲門。
原來是燕京城又來了一封信件。
周易開啟信件一看，卻是一愣。
這個信箋不長，但周易看著其中，歪歪扭扭地全是兩個字：
“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