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殘羹冷炙(1 / 1)
我抬起眸子,對上言司禮一雙泛著冷的桃花眼。
手指不由自主地一縮。
我很少見言司禮發火,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唯一的一次,是我沒聽言司禮的話,在雪地裡貪玩,第二天就發了高燒。
言司禮才罕見的衝我冷了臉。
但溫若雨回國之後,言司禮似乎總是生氣。
可能也是覺得我多餘吧。
罷了,反正我也是要走的。
我扯了扯嘴角,聽見言司禮溫潤又泛著寒的聲音響起:“書欣,跟若雨道歉。”
“若雨身子一直都不好,況且今天她為了公司,喝了這麼多酒。書欣,你不該鬧得這麼過分。”
我面無表情的聽著。
我記得三年前我們來這裡,公司剛起步,我不分晝夜的工作,陪客戶。
到最後,言司禮總是說,我是多此一舉。
可現在,溫若雨做了同樣的事,換來的卻是他的心疼。
原來,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
我突然覺得,我今晚孤身一人去打針的樣子十分狼狽。
也或許,這三年來從頭到尾,我感動的也許只有自己。
我抬起眸,看向溫若雨,忽地笑了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抱歉,溫小姐。”
我不想再多解釋,既然已經選擇了離開,回家和其他人訂婚。
那我最後能做的,也只有成全。
溫若雨沒有想到我會道歉,眼底的詫異一閃即逝。
言司禮也怔了下。
從前因為溫若雨的事,我常常和他賭氣。
沒想到,這回我竟然這樣輕易就低了頭。
然而,不等他多想,我就邁著闊步走入了室內。
言司禮回過神,目光落在溫若雨身上,語氣溫和關切:“若雨,傷著哪裡了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謝謝司禮哥哥……”
溫若雨話音一頓,咬著唇低聲道:“只是,書欣是不是生氣了,都是我不好……”
言司禮頓了下,不以為意道:“她只是小孩子氣,不怪你,之後我哄哄就好。”
他心裡清楚。
這麼多年了,小姑娘就算再有脾氣,也從未真和他得太厲害。
只要他哄一鬨,很快就能過去。
……
我回到房間,帶上房門。
我看著日曆上的倒計時,手指摩挲著日期。
馬上,馬上我就離開了。
所以,我不想再去計較那麼多,畢竟剩下的這些天,是我和言司禮最後的告別。
就在我打算入睡時,房門被人從外頭開啟了。
我聞聲回眸,看到言司禮走了進來:“小書欣,你要睡了嗎?”
男人的臉上,帶著一抹溫潤的笑意,彷彿剛剛的那一幕,未曾發生過似的。
此刻的言司禮,又恢復了往日溫柔的模樣。
“嗯。”
我輕聲的應著,伸手揭開被褥。
我的手腕卻忽而被男人拽了一瞬:“是不是因為今晚的事不高興,所以才把氣撒在若雨的身上?”
我握著被褥的手一頓,迎上言司禮的目光,沒說話。
所以,他覺得我在撒氣,針對溫若雨?
這麼多年了,他從來不瞭解我。
“小書欣,這次哥哥就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能再這麼魯莽,你那樣做實在太危險了,若雨水性不好,你的水性也不好,要是我沒有及時趕過來,估計要出人命了。”
溫若雨的水性其實很好。
只是言司禮在意她,才會覺得危險。
至於言司禮原諒或是不原諒,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垂眸,漫不經心的回應道:“知道了。”
我甩開了男人的手,繼而打算躺下。
可我的手腕卻再度被男人握住,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了幾分。
由於距離太近,我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小書欣最懂事了,以後要更乖一些……”
男人剮蹭了一瞬我的鼻尖,視線落在了我的雙唇上。
我面無表情的地推開了他。
言司禮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還在生氣?”
“沒有。”
我確實沒有生氣了。
只是言司禮既然選擇了溫若雨,而我也馬上結婚,適度的距離和分寸對誰都好。
我的聲音很淡漠,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來。
言司禮盯著我看了一眼:“好,那你先休息,哥哥明天早上給你熬粥喝。”
我點了點頭,沒再接話。
我知道這是言司禮在用行動哄我,往日我只會覺得開心。
只是這次,我的心裡卻提不起一絲波瀾。
男人關門離開後,我出乎意料的一夜好眠。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起來得不算晚,但我下樓時,餐桌上已經剩了些殘羹冷炙。
依舊沒人叫我吃飯。
自然,言司禮昨晚承諾的粥也沒兌現。
我扯了扯嘴角,叫陳嫂把桌子收拾了,自己煮了粥喝。
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一碗白粥而已,從前我愛他,才會視若珍寶。
現在,我早就不屑了。
吃完早餐,我打算單獨去散散心,卻在準備出門時,聽到陳嫂在喊我。
“沈小姐,先生讓您去一趟書房,說是有要緊的事情想跟您談。”
我的腳步,忽然頓了下來。
我瞥了一眼陳嫂後,抬眸看向了書房的方向。
沉思了片刻,終究還是點頭應道:“好。”
開啟書房大門後,我闊步走了進去。
言司禮見到我進去後,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抬眸,笑著看我:“小書欣,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談談。”
“嗯。”我垂下眸子,“什麼事?”
言司禮被我涼薄的眼神弄得一頓,站起來湊近我。
“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他問。
我皺了皺眉,往後撤了一步,搖了搖頭:“我只是比較累。”
言司禮沉默了一瞬,沒能從我眸子裡察覺出情緒,只好捏了捏我的臉。
微涼的觸感一觸即分,還沒等我反應,言司禮已經鬆開我,遞給了我一份檔案。
“看看。”
我垂眸,翻來檔案——【分公司三年企劃書】。
我語氣平淡:“什麼意思?”
言司禮攬住我的腰,姿態親暱,但我只想躲。
“小書欣,你現在能獨擋一面了,應該去向更加廣闊的天地。”
“你的意思是,打算將我外派去分公司?”我眉心止不住的微蹙。
分公司剛剛成立,山高皇帝遠,就是一個剛搭好的草臺班子。
現在,要我放棄苦心經營的事業,去分公司,就跟流放沒什麼區別。
我的事業,人脈,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而我走後,我的勞動成果會進誰的口袋?
我打量他許久,問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