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婚紗(1 / 1)
婚紗店裡,我站在弧形落地鏡前。
綢緞面料貼著肌膚滑下,像皎潔的月光傾瀉在我身上。
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腰間的褶皺。
“很美。”傅程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從鏡子裡看他。
男人站在不遠處的沙發旁,黑色西裝襯得肩線格外挺拔,手裡還拿著我剛才試到一半丟給他的頭紗。
我暗自偷笑。
“太素了。”我轉身,裙襬掃過地毯,“我想試試那件魚尾的。”
不出意外的話,人生只會有一次婚禮。
我即便不喜歡華麗,現在也忍不住想要嘗試更美的裙子。
傅程宴走近,突然伸手碰了碰我脖子上殘留的油漆印子。
也不知道溫若雨到底用的什麼油漆,即便我用卸妝油搓了很久,還是留下一些淡淡的紅痕。
“還疼嗎?”他拇指摩挲過那塊皮膚。
我搖頭。
我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傅程宴提到不開心的事情,索性接過魚尾裙。
幾分鐘後,我洩氣地拉開試衣間的門,無奈地搖搖頭,不太滿意。
雖然每一條都不錯,但是我就是覺得有些差強人意。
就在這個時候,傅程宴趁機把珍珠頭紗戴在我髮間,指尖不小心蹭過我耳垂,勾起一抹曖昧的弧度。
“再試最後一件?”他指著模特身上那件綴滿星紗的婚紗,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很襯你,也是我特意讓人從國外知名婚紗設計師那兒定製的。”
我看向那條裙子,眼睛忽然亮了亮。
很美。
是我截至目前為止見過的最美的裙子。
我臉上立馬換上一抹笑。
我重新拉上試衣間的簾子。
與此同時,我聽見傅程宴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婚禮當天的安保再加三倍……”
他有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
我的手指擦過婚紗腰間的手工刺繡,水晶珠子在燈光下像碎鑽般閃爍。
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試衣間外,傅程宴還在通話,低沉的嗓音透過簾子傳來。
“所有出入口都要安排我們的人……對,包括消防通道。”
我獨自站在試衣間裡,笑意有些藏不住。
“好了嗎?”
不知什麼時候,傅程宴的聲音突然靠近。
我猛地回神,下意識抓住虛掩的門:“再等一下。”
我匆忙的拉上拉鍊。
即便兩人早都已經坦誠相待,但這種時候我還是會覺得很害羞。
忽然,我注意到自己腦袋上的一個髮夾不見了,我往地上看看卻沒瞧見。
如果那是我的東西還好,可那是店裡面的。
我微微皺眉,說著:“我頭上的水晶髮夾不見了。”
話音剛落,傅程宴的手隔著虛掩的門縫伸進來,指間捏著一枚髮夾:“你落在前廳了。”
我接過時,指尖擦過他掌心薄繭。
那一小塊皮膚有些發燙,我慌忙縮回手,髮夾卻“啪”地掉在地上。
“我幫你。”
傅程宴彎腰的瞬間,試衣間的門被帶開更多。
我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西裝褲因為蹲下的動作繃出肌肉線條。
他拾起髮夾時,目光無意間掃過我光裸的小腿,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轉身。”他的聲音比平時啞。
我乖乖轉過去,感受到微涼的指尖撥開我後頸的碎髮。
傅程T宴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易碎的寶貝。
當髮夾卡入髮絲的瞬間,他的呼吸拂過我耳尖,帶著溫熱的氣息。
“好了。”
鏡中的新娘讓我恍惚。
裙襬像銀河傾瀉而下,珍珠頭紗下我的眼睛亮得驚人。
傅程宴站在我身後半步,黑西裝與白婚紗在鏡中構成完美的反差。
“就這件,你覺得呢?”他說。
我看著鏡子中的人,忍不住摸出手機拍照,我點點頭,也很滿意。
店員熱情地捧來搭配的頭冠,鑲滿水晶的冠冕在我髮間熠熠生輝。
傅程宴見我的腦袋歪了歪,突然皺眉:“太重了。”
婚禮當天很累,傅程宴不想讓我因為穿戴更加辛苦。
他親自去陳列架選了頂小巧的鑽石頭紗,回來時手機又在震動。
我看見螢幕上閃爍的“醫院”二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去接個電話。”傅程宴捏了捏我的手,“試試鞋子。”
等他走遠,店員小聲感嘆:“傅先生真體貼,沈小姐你能夠遇到像是傅先生這樣的人,真讓人羨慕。”
我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沒有吭聲。
我有些好奇,傅程宴會和醫院那邊說什麼。
但我的習慣一向是選擇了,就要相信。
忽然,試衣間外突然傳來爭執聲。
我拉開簾子,看見傅程宴正冷著臉掛電話,而店長慌慌張張地在解釋什麼。
“怎麼了?”
傅程宴把手機塞回口袋:“溫若雨回去警局做筆錄,出來時對記者說了些話。”
他頓了頓:“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我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不見了。
那是他談正事時的小習慣,會無意識轉動戒指。
現在那個位置只剩一圈淡淡的壓痕。
“她說我什麼?”
我都能想到溫若雨的嘴巴能說出什麼話,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重要。”傅程宴接過店員遞來的鞋盒,單膝跪地,“試試這個跟高。”
鞋盒裡躺著雙銀灰色高跟鞋,鞋跟綴著細碎的水晶。
他真是把我當成公主一般打扮。
我扶著他肩膀試穿時,發現鞋底軟得像踩在雲朵上。
“定製的?”我小聲問。
傅程宴“嗯”了一聲,手指在我腳踝處停留片刻,確認鞋釦不會磨皮膚。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絲襪傳來,溫柔而體貼。
我想,店員說的或許很正確,我會幸福的。
回程車上,我翻到手機裡的新聞推送。
照片上溫若雨戴著墨鏡,配文赫然寫著。
“小三上位?豪門秘聞!”
我正要點開,傅程宴抽走我的手機:“別看。”
他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聞言,我扯了扯嘴角。
我直勾勾的看了傅程宴一眼,輕聲問道:“剛才醫院打電話,你們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