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筆錄(1 / 1)
傍晚六點,我剛整理完最後一份檔案,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傅程宴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他目光落在我的電腦上,眉頭微蹙:“還沒忙完?”
我抬頭,見他來了,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馬上,再修改最後一點內容,我很快的!”
我這架勢,不像是修改最後的內容,反倒像是要和手中工作死磕到底。
傅程宴瞭解我的工作習慣。
男人抬腳走近,修長的手指覆蓋在我的雙眼上,語氣不容反駁。
“回家。”
我張了張嘴,想辯解。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傅程宴的眉梢微微上揚,他開口道:“書欣,你答應我的,下班會準時,不要讓我後悔答應你來公司。”
他也是第一次當準父親,對很多事情都不瞭解。
但傅程宴知道一點,孕婦需要多休息,需要保持好心情。
我拉下了傅程宴的手,見男人的眼神微沉,只好妥協:“好。”
我只是不喜歡拖延工作,想要每一天都再多做一點。
傅程宴替我收拾好東西,又將我摟在懷中,帶著我走出寫字樓。
春末的夕陽灑在我們兩個的身上,在我們的身後拉下兩條細長的影子。
回到家後,傅程宴守著我洗漱和休息,儼然把我給當成小孩。
我哭笑不得,心中卻感到很幸福。
……
第二天上午,我剛結束一場會議,手機便響了起來。
“您好,請問是沈書欣女士嗎?”
電話那頭是公事公辦的男聲:“關於言司禮涉嫌非法拘禁一案,需要您來警局做一份詳細筆錄。”
我指尖微微收緊,應了一聲:“好,我今天下午過去。”
如果不是必要,我根本不想再想起這件事。
但似乎只有我再次回憶那一天一夜的絕望經歷,才能夠讓言司禮受到應有的懲罰。
我和言司禮之間的事,也差不多該畫上句號了。
我的心底微微嘆息。
結束通話電話,我望向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卻驅不散我心底的陰霾。
按照和警察約定好的時間,我下午準時出現在警局。
警察見我來後,做了一個簡單的登記,就帶著我進了詢問室,遞給我一份檔案。
“沈小姐,請您詳細描述一下那天的情況。”
我低頭翻看檔案,剛要開口,餘光卻瞥見門前走過的一道身影。
那是言司禮。
他穿著看守所的藍色囚服,手腕上戴著手銬,被兩名警察押著,正往另一個房間走。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腳步一頓,轉頭看了過來。
那雙曾經溫柔的桃花眼,此刻寫滿執念,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小書欣。”
我的雙手交握,手指死死的攥在一起。
門外,言司禮已經被警察帶走。
“您需要休息一下嗎?”警察盯著我,關切的詢問。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陳述。
等我停頓時,警察輕輕咳嗽一聲,詢問道:“沈小姐,言司禮是否對您實施了暴力行為?”
暴力行為指代的範圍很廣。
我搖頭:“沒有,只是將我困在那裡。”
警察記錄著,又問了些細節,最後合上檔案。
“好的,謝謝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您。”
做完筆錄已經一小時後了,我剛走出詢問室,一位制服警官攔住了我。
“沈小姐,嫌疑人提出想見您。”
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跟著警察走到另外一個審訊室外,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小小的房間裡,言司禮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短短几天的時間,言司禮看上去瘦了很多,曾經精緻的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
手銬在桌面上泛著冷光,而他只是抬頭看我,眼神平靜得讓我有些陌生。
就連剛才匆忙一瞥時的執念也消失,現在的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老頭。
我心中依舊防備。
誰知道言司禮是不是故意這麼表現的。
我已經不會隨意相信他了。
“小書欣。”他聲音沙啞,“你來了。”
我在對面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你想說什麼?”
兩個警察在審訊室裡面,還有其他的記錄儀,都虎視眈眈的盯著言司禮。
即便男人想要做什麼,也不可能。
言司禮的目光落在我的婚戒上,嘴角泛起苦笑。
“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追著我到a市那天,天真爛漫,滿腦子都只有我一個,彷彿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他深深的凝視著我,眼底一片深情。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那樣幸福下去。”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只感到好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第一天追著去a市的時候,還沒有和言司禮在一起。
他就算要和我回憶過去,也不該編造。
前三年的相處是什麼樣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過,我和你說過去,你肯定不喜歡聽。”言司禮緩緩嘆息。
他的面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所以,我又做了一個關於未來的夢。”
言司禮接著說,目光從未離開過我:“我夢見我們結婚了,孩子也出生了,一直哭著找我,喊我爸爸……”
“小書欣,你說會不會有平行世界,在那個世界的我和你有一個幸福的生活?”
見言司禮的神色有些嚮往,我卻覺得恐怖。
“但我知道,這只是我的想象。”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就是想要見見你,聽聽你的聲音。看上去,你的氣色很好,我也能夠放心了。”
“……”
我都不想回答。
我安靜的坐著,彷彿是在看跳樑小醜一樣的盯著言司禮,任由他一個人在前面表演。
一旁,警察見嫌疑人一直喋喋不休,敲了敲桌子:“這是審訊室,不是你拿來煽情的地方。”
言司禮被提醒後,看著倒是老實一點了。
“小書欣。”
他又喊著我,近乎呢喃一般的念著這個稱呼,眼尾凝著痴迷。
“其實,我真的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