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刀劍之間的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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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鬼一死,群鬼瞬間作鳥獸散了。

百里慈收劍回府,院門“轟隆”一聲,又緊緊闔上。

“啪啪啪”

婁丁三鼓掌恭維道:“若存一口俠氣,只叫百鬼辟易,主人真乃人間俠士也。”

“只不過殺一個惡鬼罷了,和殺一隻雞也沒什麼區別。”

百里慈呵然笑道,邁開步子繼續參觀自己新買來的宅院。

“嗯,這裡倒也寬敞闊綽,前後兩間大房,左右兩處庭園,住十來個人是綽綽有餘的。庭園裡的花草也長得茂盛,有入夏的跡象了,不錯,我很滿意。”他笑吟吟的道。

一旁的婁丁三附和道:

“過了清明,就是穀雨,離立夏確實也不遠了。”

“清明?”百里慈這才記起趙姬約自己清明踏青的事兒,笑色僵硬在臉上,“離清明還有幾天了?”

“後天就是。”

“一晃兒就是清明瞭,唉。”

“主人何故嘆氣?”

“我想起了曾經過清明的時候了,略微有些傷感。”百里慈凝望遠方,心感“真是每逢佳節倍思親吶!”

嗯,清明要祭祖的,主人怕是想家了,婁丁三欲張嘴勸慰,心裡卻也沒來由的一陣悲涼,自己沒有子孫,這婁氏分支怕是這麼煙消雲散了,真是愧對先祖啊!

“唉。”

一主一僕踽踽而行,彷彿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殘黨,帶著一股莫名的消愁。

“慢。”

然而就在這時,百里慈突然的道。

“怎麼了?”

“有不速之客。”百里慈法耳聽見院門外響起一陣猶如雨落的腳步聲。

法眼之下,門外的黑暗更加的濃郁,散發著一陣令人心悸的氣味。

“轟隆”一聲,院門被來客一腳踹飛,婁丁三那點微弱的鬼氣在來者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百里慈眼睛一眯,在黑色的瞳孔內,一道血芒疾馳而來。

“嘿。”

百里慈反應很快,提劍格之,龐大的猩紅刀氣猶如一點蜂錐,給醜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劍身不斷的抖動,似乎因為恐懼在瑟瑟發抖,作為它的主人,百里慈當即明白了醜劍的感受,懼怕、恐慌……在它的眼中,這把血刀似乎是魔焰滔天的魔頭。

百里慈認得這把刀——殺人刀。

‘屠三,世代以殺人為業,殺人必用金刀,日月交替,金刀世傳,早已劊下萬人頭顱,造就驚天殺孽。有高人指點屠三,這把金刀已有寶器之姿,欠缺的只是一個魂魄,就像干將莫邪劍一般……屠三以身鑄劍,邪器終成,他則為此器之靈,為禍世間。持有此器者,無不殺人成癮,以人血澆灌刀靈,供以鑄就魔頭之身。殺之,獎大果。’

昔日金刀已成今日血刀,殺孽已鑄,魔頭暗藏。

知功的提示歷歷在目,百里慈運用洗劍之術,一劍將血刀挑開。隨後身姿抖動,一劍疾馳而去,這血刀中掩藏魔魂,自知不是對手,連連後撤,令百里慈這一刺落空,而這血刀也回返了自己主人的手中,只聽一道聲音在雙耳邊炸起,抬起頭,一個未化形完全的龜妖手持著血刀,威風凜凜的站在十步之外。

“叫你死得明白,吾乃赤水小仙是也,看刀!”

赤水小仙?想必和那所謂的赤水大仙有著不小的關係!

百里慈定晴一看,這龜妖的修為尚不如自己,且步伐緩慢,刀術零散,太不像樣!

“哈哈哈”的笑出了聲,百里慈識海中爐火大作,目中金光大震,肺腑間殺氣蒸騰,渾身氣質似一頭出淵的蛟龍,怒吼一聲,醜劍竟也不再瑟瑟發抖,在法力的加持下,直接刺向奔來的龜妖。

一旁的婁丁三看得抱頭鼠竄,直至逃到遠處的竹林,才打眼張望。

只見靜謐的黑暗中,蕭殺的劍光同噬人刀芒來回的閃爍,像是一頭蛟龍在和猛虎做著鬥爭。

虎嘯龍吟,只覺神思昏醉,“鏘”的一聲,五步遠的一支竹子竟被攔腰斬斷。

看得婁丁三瞠目結舌,後怕般的摸了摸鼻子,知道它還安在後,才輕輕舒了口氣。

“真是厲害,沒想到這位主人這麼厲害!”

他盯著那道白色劍光,彷彿看見的是一道降落人間的月華。

“加油!”婁丁三揮舞著拳頭,替自己的主人打氣。

“嘩啦啦”

天上突然降下瓢潑大雨。

婁丁三愕然的道:“雨伯,這時候下雨?”

嘩啦啦。

嘩啦啦。

婁丁三的視線漸漸被雨幕所遮擋,然而在下一剎那,一道驚天動地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同春雷般炸起。

“……不會吧?”

婁丁三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天上的雷公是否安在,確認不在後,才一躍而出。

一邊跑,他一邊求神保佑這位新主人安然無恙……

冷酷的雨滴無情的抽打在楚地黃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疤痕,婁丁三邁得過所有的坎兒,因為他沒有身體的束縛,像是一道不被人注意的微風。

終於,他來到了剛才逃離的地方。

“萬幸啊,勝利的是你。”

哪怕變成了鬼,婁丁三依舊用人類的方式做著思考,激動捂著自己不存在的心,用一雙鬼眼聚精會神的看著百里慈,似乎想找到百里慈之所以獲得勝利的答案。

百里慈的頭顱高昂著,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雲朵輕輕承託;在他的身上,雨水只是過客,留不下溼潤,帶不走汗液,來與去間只是匆匆而已;那把寒光照人的劍上,雨滴活潑的跳動,發出“咚咚”的聲響,就像人的心跳;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畏懼的血刀,也被他緊緊握在左手,如同乖巧的孩子,生怕自己的吵鬧會給大人帶來煩惱,所以保持著難得的緘默。

而那隻龜妖,則狼狽的丟了魂一樣的跪在百里慈的面前。

白練似的雨水沖刷著他醜陋的額頭,只在他的眼窩處略作徘徊。

“我輸了,但我不服!”他抬起頭,迷茫的臉上閃過一絲倔強。

“我不殺你,你走吧。”百里慈則淡淡的道。

“走?不,不,我的刀……”

“這把刀不該有主人。”

“哈哈哈,你只是和他們一樣覬覦這把刀而已,說什麼漂亮話?”

“哦?覬覦?不,我要做的是——毀,滅。”

百里慈抬起左手,血刀竟然在瑟瑟發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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