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心靈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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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說屬鏤暫未清醒,令百里慈立刻意識到屬鏤這把劍擁有著獨立的人格,而這是成為靈器的必要條件——靈器的強大毋庸置疑,但百里慈從未領略過。

“囚禁文種的幽雲很好找,瞧見了嗎?那朵第二大的就是。”伍子胥道。

順著伍子胥所指的方向,百里慈看去,只覺得眼花繚亂。

那一朵朵形狀各異的雲朵如同層巒疊嶂的山峰,高低不平,錯落不一。有的小如螻蟻,有的大如巨象。淡薄的霧氣環繞在這些幽雲的身側,似牢籠的護衛,盡忠職守,永無怨言。雖然顏色協調的如此統一,但不時閃爍的電光又足以讓人眼前發白,失去心神。短暫的失神後,只覺得對眼前的世界再次陌生,原先記著的雲彩似乎眨眼睛有所成長,再仔細的看看,似乎又沒什麼改變。

“沒瞧見!”

百里慈頭一次覺得眼盲,有些自我懷疑。

伍子胥微微一笑,靈巧的跳躍在雲朵之間,像是在天際的巡風使者。

“跟上!”他道。

“唯。”

百里慈應了一聲,繼而跟著在雲朵與雲朵之間跳躍。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像是在水中漫步,但又似是而非。水是柔軟的,這一點雲朵完全符合,不過雲朵有的彈性水卻是沒有的。在雲朵之間漫步,有種說不出來的愜意與歡愉。人類似乎總是以這種超越人類本事極限的方式,去震顫自己的心靈,讓身體變得更加敏感,好體會到往常體會不到的快感。

隨著伍子胥跳了沒多大一會兒,百里慈就看見了他口中那第二大的幽雲。

該怎麼形容呢?無法形容。百里慈只有震撼之感。

就像是渺小的人站在一座大山的腳下,所能見的,不過是眼前所能見到的而已,若要他置喙此山的全貌,他大抵是磕磕巴巴一句也形容不出來。惟有到了更遠更高的地方,才能一覽全域性。只不過,這片幽雲被更多的幽雲擋的死死的,根本不給人一覽全域性的機會。像是監獄裡的天字號,永遠在監獄的深處,永遠護衛森嚴。

伍子胥對此屢見不鮮,只是掏出充作“鑰匙”的屬鏤,在關押著文種的幽雲身上一劃,一道口子便這樣開啟——這樣是二人的大門。

百里慈一直以來的表現都算不錯,伍子胥這一次少了囉嗦直接進入門內。

沒有被人催促的百里慈這一次反而有很多遲疑,但他還是邁出了步子。

再睜開眼,百里慈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文種的世界。

這一邊是奔流不息的江水、一覽全貌的高崖。

那一邊是霧靄繚繞的宮殿、日月同輝的異象。

伍子胥聽著江水的聲音,嘆了口氣道:

“他一直忘不掉和范蠡的離別。那時候的他如果做出另外一個選擇,或許日後的結局都會有所不同。然而事後聰明,總是因為當時愚蠢。不能掛懷,就只會變成心魔久久不散。人們總說除魔衛道,除的是大多數不過是自己而已。文種如今陷入沉睡,我們必須喚醒他。”

“他在哪裡?”百里慈問。

“他無處不在。”伍子胥答。

百里慈聞言皺眉,聰明人總是喜歡將話說一半,認為對方和自己一樣聰明,可以意會到另外的一半。然而在不同的高度,得到資訊完全不同,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人完全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麼呢?

或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伍子胥突然抱歉的笑了:

“是我的問題!”

他換了個口吻,像是說教:

“人的內心是最豐富多彩的,也是最深邃的,那裡蘊藏的秘密數不勝數。對心靈的運用,是‘念心道‘的不傳之秘,然而這麼多年,許多人早已探索出了自己的辦法。不論是方士、匣火道、巫覡道……都可掌握。

心靈的最外層,是人們記憶所在的地方。在那裡,每個記憶都是一片世界,大的世界小的世界並存,雜亂無章,完全沒有規矩可循——我們普遍稱之為‘心海界’。

而進一層深邃的世界就是這裡,只由深刻的記憶組成——我們普遍稱之為‘島嶼界’。

每個島都是孤獨的,它們之間並不相容。

相比於心海界,它們的誕生方式更有跡可循,也不會隨時破滅,是足夠堅硬的世界。”

“心海界、島嶼界,更深的地方呢?”百里慈問。

“心房!”

“心房?”百里慈之所以疑惑,是因為之前都是某種界,而這回卻不是。

“對。”伍子胥解釋道:“心房不是心靈的最深處,只是心靈的歇息之所。當心靈感到疲累的時候就會回到心房自我自愈。而我們就是要到這裡去喚醒文種。”

“怎麼去?”百里慈問。

“看!”伍子胥道。

順著伍子胥指著的方向,百里慈看見了一座橋樑。

“那是什麼?”

“心橋。”伍子胥眯起眼睛,“透過它我們可以到達文種的心房。不過這段路很不好走就是了!”

“如何的不好走法?”

“想要步入一個人的內心,你需要付出多麼大的努力才可以做到?”

伍子胥丟擲的問題,令百里慈啞然無語,許久才道:“難以想象的努力。”

“所以這段路很難走。”伍子胥道。

“但是我們還是得走。”百里慈道。

伍子胥點點頭。

兩人就這般做好了深思熟慮後,踏上了文種的心橋。

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百里慈突然感到自己的記憶開始鬆動,似乎正在被人翻閱。而文種幼年時期的記憶也如一副短小的畫作在他眼前展開。

這種感覺令百里慈難以接受,沒人希望自己的記憶被別人一覽無餘。

有些難堪一旦被人發現,往往會令人更加難堪。

伍子胥的聲音在他耳邊及時響起:“進入別人內心的最快方式,是以心換心。只有相同的經歷、感悟,才能引起彼此心靈的共鳴,才可以走得更遠。”

然而百里慈的久久不動,讓伍子胥失去了等待的耐心,直接道:

“這條路由我自己來走也可,你在原地等我!”

“唯。”百里慈表情複雜的看著伍子胥。

此時的他,終於感受到了伍子胥的決心——戰勝“屬鏤”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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