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惡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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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被百里慈的氣勢所驚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久經沙場,很快便回過了神。心裡嘀咕道:“此人膽壯如牛,若來我軍中定能做陷陣頭領,可惜是個刺客。看他這般作態不像是虛張聲勢,若要拼死搏鬥……不如聽聽他想知道些什麼?”

“你都想知道些什麼?”惡鬼瞪了百里慈一眼道。

百里慈道:“你可認識名叫‘焦飛’的少年?如今他在哪裡?”

焦飛?竟是來找他的?惡鬼面色如常的道:

“我知道他——一個有些本事卻性格懦弱的小鬼。說起來可惜,你找的這個人沒有活過我的訓練。”惡鬼的表情帶著些鄙視,“這座軍營就像是原始的叢林,只有最貪婪、恐怖、嗜血的野獸才能勝出,他還有著人性,完全不適合這裡,自然被淘汰。”

“死了?”百里慈皺住眉頭,審視著惡鬼那張好似油蠟的臉——平靜、自然,完全沒有說謊的跡象,甚至還露出一點點惋惜的悲傷。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然而百里慈無法相信這個傢伙,當即將劍駕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在說謊。”百里慈以一種冰冷的口吻道。

惡鬼露出了一個難看的表情:“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不必如此抹黑我,我還不至於說謊。說謊對我又有什麼好處?為了一個普通的奴隸去說謊?你太瞧不起我了!”他怒氣衝衝的道,“士可殺不可辱!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殺了我,又能否活著出去。”

他的眼睛微眯,像是暗巷中的老鼠,充滿了危險。

百里慈並不打算和他正面衝突,聞言將劍放下,道:

“若你說的是真話,你的性命就還是你的。”

同時,他也注意到,惡鬼一直仔細的掃量著自己的臉龐,似乎想將之絲毫不差的搬入腦中。不由得諷刺的笑了:“你可要看得清楚,別來日通緝令張貼在大街小巷的時候,我醜的不成樣子。”

惡鬼愣了愣,道:“膽子像你這麼大的,我從未見過。”

“如今不就見到了?”百里慈挽了個劍花,從容的背過了身子,朝帳外走。

惡鬼盯著百里慈的背影,眼中兇光一閃而逝,直至百里慈出了帳門他也未曾動手。

靜靜的聽了一會兒風聲,不出意外的什麼也沒有聽出來。惡鬼皺起眉頭,心裡對百里慈的實力更加驚訝。

他拍了拍額頭,突然有些懊惱。若是學習了匣火雜術中的“草木皆兵”、“飛禽環伺”又何至於今?

這二術,前者是借用士兵之眼窺伺,後者是借用飛禽之眼窺視,乃是眾多基礎匣火雜術中最為實用的二門。

“好算我記住了他的長相,只要不怕死就他媽的給我留在城裡!到時候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折磨。”

惡鬼狠狠唾了一口,又喃喃自語的道:

“這些不中用的蠢傢伙,竟能放這麼大個人進來。往日裡說飛鳥難飛,走獸難走真是屁話。幸虧我有先見之明……只是不知此人是那焦飛什麼人?竟冒這麼大的風險來這裡。嘿,也是我聰明,將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以飛快的速度進入帳中,正是離開了許久的百里慈。

“你詐我!”惡鬼猛然驚醒,可是卻為時已晚。

他反應的還算快,動用體內的魂火,使出名喚“匣火化形”、“甲冑”的匣火之術。黃色的光茫閃爍,他的手中出現一根通體淡黃顏色的長戈,身上則是披著一件黃色身甲。

匣火顏色為黃,初次祭祀神明不為黃帝、便為河伯。前者位階高於後者,非惡鬼所能接觸。而河伯信仰之廣泛,且善於回饋,是眾多出身微寒之人的首選。

“匣火之術麼。”

百里慈輕吟一聲,便劍出如龍。一劍一戈相撞,匣火竟將劍上靈氣微微逼退。百里慈感到劍身上竟然傳回來一種莫名的恐怖氣息。收劍回來,百里慈眼睛一眯,體內靈氣更加強盛,附著在劍上猶如一道金芒,這一劍直擊惡鬼的面門。

惡鬼的臉上突然出現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表面迸射著火花。這是一道名曰“鬼面’的匣火之術,可以吸收法術/物理傷害,並且當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化成真正的惡鬼的反噬敵人。惡鬼極為擅長這門法術,所以他此刻有恃無恐的揮動起了手中由匣火幻化成的長戈向百里慈而去。

正如他所料,百里慈的這一劍並未攻破他的鬼面。

然而,百里慈的劍很快。

倏、倏、倏……

在長戈落下的那短暫時間裡,百里一共刺了十八劍。沒有任何起手、收手的動作。十八劍在旁人的眼中竟匯聚成了一劍的影子。最後一劍,像閃電一般攻破了鬼面。百里慈的手不動分毫,劍尖離惡鬼的面門只有一根髮絲的距離。

“轟隆”

一道雷音在劍尖傳播,爆發碩大的音浪將惡鬼的頭髮震得飄蕩不已。

“這是什麼劍術……”

惡鬼手中的長戈也應聲而消失,那霸道的匣火竟被震碎。

“劍如雷音之術,可曾聽聞?”

百里慈淡淡的道:“告訴我焦飛在哪裡,饒你不死。”

惡鬼低下頭顱,喃喃自語著這劍術的名字,突然笑著道:

“我聽過、我聽過。咸陽城裡有人會這種劍術……那人很有名……叫什麼來著?”

“不重要。”

“是不重要。”惡鬼嘆了口氣道:“焦飛被我選中送往宮中了。”

百里慈聞言沉默片刻,道:“你沒說謊?”

“這次我不敢不要命。”惡鬼道。

“因為什麼?”

“因為什麼?”惡鬼想了想道,“這裡只有他適合去,其他人……只適合這裡。”

“去宮裡做些什麼?”

“不知道,我只負責選人。安排人的事是王賁負責。”

“王賁。”百里慈淡淡唸了一聲這個人名,心裡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看著沉默不語一臉沉思的百里慈,惡鬼有點猜不透。

半晌,百里慈才道:“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惡鬼的眉頭緊皺,心底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訓練楚人是為了什麼?”

“為了……”

“說實話!”

“替秦人殺人。”劍尖的寒意讓惡鬼打了冷顫。

“這些楚人是無辜的,他們不該替你們秦人殺人。”

“……”惡鬼反駁道,“可這是戰爭,哪有人是無辜的?”

“按你的說,戰爭中沒有無辜之人?”百里慈諷刺的笑道:“那我殺死你,你也不算無辜?”

“當然……”惡鬼咬牙猙獰道,“不算。”

說罷,他便閉上眼睛等死。

百里慈卻收回了劍。

惡鬼睜開眼,有些被戲耍的憤怒,卻聽百里慈道:

“對於你來說死亡是一種寬恕,你認為我會憐憫你?”

“你到底什麼意思?”惡鬼有怒卻不敢發火。

百里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到他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地毯由精美的虎皮的做成,上面帶著絲絲妖氣,十分的舒適。在虎皮的頭部,一隻黑色的匣子映入眼簾。百里慈將匣中之物取出——是半件通體金黃成匍匐狀的老虎。

“這是虎符吧?”百里慈笑著站起來,“現在是我的了。”

“你、你究竟想幹嘛?”惡鬼的臉色徹底變了,“你不是想知道焦飛在哪嗎?我都告訴你了!你是要去救他也好、殺他也罷都和我沒什麼干係。可千萬別亂動這東西呀!這是虎符,是節制軍隊用的,你……”

“這就對了!”

百里慈燦爛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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